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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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详地看着床顶，那一块花纹都快被颜莞盯出花来了。
就这么短短两天时间，她觉得脑子已经闲的空虚了，泪水都忍不住盈满眼眶，颜莞感叹雾霭阁果然好手段，居然想硬生生把她无聊死。
“还以为你们同为一门派应该很聊得来，看来颜某请的说客还是不够说服颜莞姑娘么？”
“甚至还有反作用呢。”颜莞下意识回答了，忽然察觉不对。
一下子直起身子坐了起来，从门外走进一个风度翩翩的身影——居然是颜华决亲自来了。
说了一句“阁主自便”，重新瘫痪回去的颜莞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真的没办法，她到现在还对自己的“大女主剧本”有着深刻的阴影，生怕颜华决就跟谭辰一样，突然站起来就握住她的手开始表白。
不怕人自恋，就怕剧本是自己写的。
这位主人家还真的是自便的很，连侍从都没带，自己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垂眸品了一口。
“颜姑娘，既然都是自家人，颜某就不绕弯子了。”颜华决看着颜莞，淡淡道：“你身上的蛊虫是哪里来的，我想，裴雪枯如此铁血之人，应该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来整治属下的吧？”
还真的是老仇家了，了解得这么清楚，颜莞闻言回过头来看着他，微讶道：“阁主你……知道这种蛊虫？”
喝茶的手一顿，颜华决意味不明地笑了：“天赐的巧合，这种蛊虫正出自雾霭阁。”
好呀，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了。
颜莞气的一拍被子：“那唐玄那老狗逼还说是雾霭阁不会解，整了半天他还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这蛊虫独一无二吗！”
老狗逼，颜华决被颜莞的形容词惊得一挑眉：“是唐玄？修|真|界已经通缉他许久了，那日颜某看见的果然是本人。”
“抓到他了吗？”颜莞但凡说起这茬，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目光灼灼盯着颜华决。
“恕雾霭阁能力不足，还在追踪。”
这客套的，雾霭阁还说弱的话，修|真|界怕不是一群废物，颜莞绝望地瘫了回去，喃喃道：“又被这老狗逼跑了，那我以后咸鱼日子可怎么过啊……”
指尖摩挲了一下白玉笛子，颜华决继续道：“雾霭阁先前已经查出了隐云楼的原委，那唐玄确实是有与颜远仁同流合污的嫌疑，他此次抓捕你，还大费周章下了蛊虫，必然是有自己的目标，颜姑娘可为在下解释一二？”
懒得和这些君子们说话绕绕弯弯的，颜莞转了转眼珠：“他是为了向雾霭阁投诚。”
“嗯？”颜华决蹙眉：“他想找你作证？”
“是的。”颜莞觉得跟聪明人说话也挺好的：“是为了洗清他曾经与乾坤山庄有关系的嫌疑，重新拜入雾霭阁，方便在里面争名夺利。”
心思转了一圈，颜华决确定道：“只有你还不能够取得雾霭阁的信任，他应该不止准备了一个佐证者。”
“是谭辰。”颜莞一点都不客气地开始撇清关系：“他先是修书与谭辰联系，保证他在雾霭阁内已经取得你的重用与信任，再从外主动抓获我这个修|真|界叛徒，一来邀功，二来也是为了洗清自己的罪名，方便留下。”
闻言，颜华决无声笑了一下：“就只是这些吗颜姑娘？如果只是作证，他找很多关于隐云楼的人都可以……况且颜姑娘你远在魔界，在裴雪枯眼皮子底下动人可不容易，唐玄连魔尊都不惜得罪，不仅仅是为了颜莞姑娘这单薄的证词吧？”
来了来了，这些灵光的脑袋们，颜莞顿觉压力山大，默默看着颜华决企图装无辜。
可惜感情基础没打过，颜华决才不吃她这套，屈尊降贵倒了一杯茶端到她手边：“颜莞姑娘要不要解释一下，当初你灵力全失之后，又是如何在短短一月后，从乾坤山庄的试炼大会上夺得前三甲的？如此天资聪颖，着实让颜某钦佩。”
算了，你这种天才说出这种话来，只会让人觉得装x好吗，颜莞欲哭无泪，她只觉得要是颜华决也知道有魂灯，说不定也是同一个被解剖的下场，她真的不想当个痴呆花瓶。
表面努力装镇定，颜莞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其实我当时受伤并不严重，灵力修炼修炼就又重回巅峰了。”
话还没说完，颜华决闭着眼睛，二指搭在她手腕上，明明看起来毫不费力，颜莞就是感觉手被死死压制住了，惊讶看着他。
微睁开一只眼，颜华决笑得春风般温柔：“到了魔界，颜姑娘又是如何变成现在丝毫没有灵力的样子的？裴雪枯又是为何要留下你，你以前作为颜远仁的棋子，应该是向来不知晓雾霭阁任何的秘密，对他毫无用处。再者，你的灵脉确实受损严重，但其中陈年旧伤可不是最近几月的……”
“阁主好医术。”颜莞面无表情地恭维。
“不敢。”颜华决把手收了回来，微笑道：“颜某并不擅长医治，探查情况还是尚可的。”
话锋一转，颜华决脸色沉了下来：“果然是因为你识海内的魂灯，颜远仁当初为了隐云楼这个势力，对你们还真是下足了血本。”
得了，颜莞被自己菜得发懵，果然自己揣着魂灯这个大宝贝到处跑还不会用，完全就是任人宰割的命，颜华决明明解决了她的蛊虫，却没有解除唐玄在她身上下的禁锢，果然就是因为怀疑她很久了吧！
“我果然走不了了。”颜莞确定地说。
颜华决也确定地朝她点头：“颜姑娘现在身负我雾霭阁的宝物，还是连人一起留下吧……你虽然主动揭穿了唐玄，不与他同流合污，但是颜莞姑娘你也不算站在修|真|界这边的吧”
又开始迂回了，不愧是男主的话术，颜莞直言不讳：“是啊，你们想把魂灯拿回去也行，这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就是，尊敬的阁主能留我一条小命，把我放回魔界吗？”
“不能。”颜华决和煦一笑。
“是吧。”颜莞摊手：“问了也是白问的。”
被颜莞如此态度逗笑了一下，颜华决也忍不住调侃道：“毕竟颜莞姑娘现在不仅是修|真|界的贵客，之前也是魔界的贵人，所以，裴雪枯为何还允许你在魔界用修真者的方式修炼？”
“那阁主是太看得起我了。”颜莞认真道：“你觉得我这灵脉看起来像是有在修炼吗，你随便找个雾霭阁初级弟子过来，我肯定都打不过他！”
沉默了一下，颜华决略带可怜地看了一眼颜莞：“姑娘倒也不必如此直接地形容自己。”
“没事，我很有自知之明。”颜莞无所谓地摆摆手，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能劳烦阁主给我换个上药的医师吗？”
“怎么？”颜华决奇怪：“是这几位师叔的医术不够好吗？”
“是太好了。”颜莞叹气：“他们都觉得我是修|真|界叛徒，魔界的走狗，换药时都下了狠手，一个个跟看见仇人似的瞪我，也不跟我聊天。”
从来没人跟他提过这种要求，颜华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的。
有那么好笑吗，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真的笑点很低，颜莞无语地看着他。
笑完了，颜华决才回答：“颜姑娘说的是，这倒是雾霭阁怠慢了你，完全可以。”
天聊完了，两人又重新恢复了沉默。
颜华决低垂了眉目思索，虽然颜莞还是不愿意说为什么她在魔界如此被另眼相看，但看在先前她曾经救过颜乌叶的份上，应当要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况且她现在和一个凡人差不多，别说风浪了，估计跑都不一定跑的出雾霭阁。
“说来惭愧，颜某腆着脸一说，也算认识了裴雪枯数十年。”颜华决打量着颜莞的表情，堪称悟出惊人：“当初他与裴若盈在雾霭阁居住时，我只知道父亲有个受宠的舞女，竟然也不知道有一个同父异母的胞弟，也未曾料到，同样是阁主之子，我们的境地竟然是这样天差地别。”
颜莞先是一惊，越听越不对劲，到后面完全就是倒吸一口气。
来了来了，又要给她科普雾霭阁当年的故事了，这是想干啥，打感情牌吗，那不是应该跟裴雪枯打吗！
“先前颜某耳闻，魔尊竟然有了一位王后，但是一直未曾传出过这位姑娘的具体消息，只知道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颜华决笑了笑，半真半假说了下去：“颜莞姑娘也知道，不管是雾霭阁之主，还是魔尊，都并非完全自由的，他们的身边人都是需要经过千挑万选、层层把关的。颜某自以为了解裴雪枯，曾经猜测他将这位充满谜底的王后放在身边，也许是为了同时迷惑修|真|界和魔界的眼睛，但……”
“但？”颜莞一脸清心寡欲看着他：“但是他一直没有更多的动作，你也一直不知道那女子到底是谁，所以你怀疑是我。”
颜华决一时间倒也有点捉摸不透她的想法，还是把话说完了：“是，其实这不算猜测，就在前几日颜某听探子回报，魔尊亲自承认这位王后来自修|真|界，而颜姑娘你恰好是魔界唯一一个修真者。如果只是因为魂灯，他可以早早把魂灯拿走，不需要留你性命，他最是痛恨颜家，连姓氏都只跟着裴若盈。如果是为了探查消息，隐云楼早已覆灭，他除了知晓背后有雾霭阁在操纵外，毫无用处，甚至……”
“甚至他能把推出来，让我主动证明隐云楼勾结雾霭阁，居然操纵一个女子来掌控自己的权势，我身上有雾霭阁的魂灯，足以让你们喝一壶的，但他没有这样做，让你更加疑惑了。”颜莞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了，摆摆手：“这些我都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没想到话头被人家说完了，颜华决忍不住靠在椅背上一笑，缓缓道：“颜姑娘可知道你身上的蛊虫，是如何炼制出来的？”
羽睫一抖，颜莞定定看着颜华决，心里开始涌起不对。
“是雾霭阁一位擅长蛊术的长老，雾霭阁上下都知道我父亲年轻是最爱搜罗这些奇人异士，研制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甚至，不惜用活人来试验自己的蛊虫。”
颜华决看着桌上的茶杯，里面倒映出自己那双和颜飞雨一模一样的眼睛：“但是只是普通的凡人是根本承受不住这种蛊虫的侵蚀的，还没等他们试验出结果，这些凡人都因为忍受不了痛苦而死亡了。而且他们研制出来也是为了控制那些不听话的修真者，自然需要一个更加有天赋的试验品。”
指尖微微发抖，颜莞看着自己包成白球里勉强露出的掌心，上面伤痕纵横交错，唇色发白。
陷入回忆里，颜华决眼神带了一丝迷茫：“十六年前，因为不受宠而被忽视多年的裴若盈倏然叛变，，在一次两界对战中故意给颜飞雨制造弱点，引爆了魔界冰原下埋藏了百年的、数十万里的离火，死死挟持着颜飞雨，居然想要带着他同归于尽。那一战，不仅雾霭阁惨败，还冤死了无数精英弟子。”
性情如此浓烈的女子，爱与恨都这般旁若无人，是蠢是痴是傻，却也如烈火般热烈而灼人，或许应该说裴雪枯再如何不待见裴若盈，性子里也是带着她的影子的。
余光审视着放空了目光的颜莞，颜华决继续说了下去：
“可惜，她一个女子低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颜飞雨的心狠。逃出离火燎原后裴若盈依旧紧追不舍，老阁主引来数四方魔界妖兽，将被打伤的裴若盈丢入其中，终于得以逃出生天。回来后，裴雪枯被连累下了牢狱。”
“那些精英弟子们都是雾霭阁无数长老和权贵的心头肉，几乎算得上一次大洗牌的战役，他们自然恨极了这个妖女之子，即使他当年也不过十一岁年纪，根本算不上裴若盈的帮凶。”颜华决嘲讽地笑了笑：“但你出身修|真|界，自然知晓他们这些人多么会把过错转移。继承自颜家最尊贵血脉的罪人之躯，自然是最好的试验作品——这种日子足足持续了五年。”
颜华决重新从椅上站起身来，拿出手帕上前：“在那些颜华决倍受宠爱，得以获得雾霭阁名师指点的日子里，那个天赋、资质都在他之上的私生子，关在暗无天日的水牢里，日复一日地被种下不同的蛊虫，一切喜怒哀乐都被关在重重枷锁里，连求救的呼喊都不曾被人知晓。”
手帕轻轻按在颜莞脸颊上擦了一下，颜华决轻声道：“颜姑娘，见笑了，让你知晓雾霭阁这般龌龊……颜莞，你落泪了。”
话语惊醒了颜莞，她倏然摸了一下脸颊，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颜华决，心中浓重的情绪被一声提醒打断，她终于反应过来，拉开他的手，咬牙切齿：“你……你故意试探我！”
“迫不得已，颜姑娘恕罪。”颜华决说得云淡风轻的，刚刚语气的不舍简直是炉火纯青的演技：“不这么做，哪里试探的出来姑娘与魔尊的关系，看来确实如颜某预想的那般。”
看着颜莞藏不住思绪的眼神，颜华决笑着淡淡补充道：“颜姑娘，你确实比颜某预想的——还珍视裴雪枯。或许，也可以说，裴雪枯也很喜爱你。”
好了，你一个男主不要说出这种吃瓜一样的语气，颜莞抢过手帕，不客气地把脸颊擦了擦，声音里还带点鼻音：“阁主是打算以我为要挟，和裴雪枯要点什么吗？”
如此被不熟悉的人刺探心思，颜莞一下子语气也冷了：“如你所说，他如此痛恨颜家对他的所作所为，你说是他对我这点好感重要，还是对颜家屈服更加让他耻辱？”
双手抱在胸前，颜华决淡定自若地坐在床沿：“颜姑娘说得对，哪怕现在因为你短暂的让步，他必定不会对修|真|界低头的，最后这些他裴雪枯还是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所以，颜某要的不是这个。”
眯了眯眼睛，颜华决笑道：“而是一个魔界尊主能坐下来，与颜某心平气和地谈一场交易的机会。”
合着我就是您瞌睡时，正好递过来的枕头？颜莞一脸自闭地看着他，不愧是你，这脑袋灵光的，她果然就不适合跟着颜华决搞事业，早晚被嫌笨。
“什么交易？”颜莞干脆坐实了这《霸道魔尊俏王后》的剧本，问道：“说不定我回去能帮你说上两句？”
“不必劳烦姑娘，颜某自有对策。”颜华决整理了一下衣襟，站了起来，落落大方地朝颜莞行了个礼：“方才唐突了颜姑娘，实在不好意思。”
“但下次还会。”颜莞冷笑。
颜华决一愣，忍不住笑了：“是的，恭候下次与颜姑娘的见面，你先在此好好休息。也许，明日会有人来照料姑娘。”
什么什么？颜莞歪了一下脑袋，听起来怎么像搞了一堆小白脸要来伺候她一样，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颜华决就离开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颜莞只能对着空气做了个鬼脸，哀叹一声倒下，拿被子盖住了脸。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