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大女主她不想搞事业了》冲呀小质君

20、第 20 章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总是骨感的。
　　不出意外夏左曜又吃了闭门羹，修|真|界里格外吃得开的他意外在侄子这里碰了一鼻子灰，想起自己夜里还约了其他掌门喝酒，只好拂袖气愤离开了。
　　那夏晴自然还不愿意走，一直呆在院子里和那些侍女们玩，顺便打探打探颜华决最近都在做什么。
　　彼时雾霭阁书房里，难得见一面的颜华决正在和谭辰说话。
　　深蓝的衣袖挽起，仙鹤刺绣流淌着暗色光芒，颜华决羽睫看着文书上的字迹，手上动作不停：“你说那颜莞五岁时便在隐云楼里？”
　　“是。”谭辰面容坚毅，一改先前的颓废：“莞儿……颜莞师妹从小就与我们师兄弟一处长大，听父亲说是在隐云楼山脚下捡到这个女娃儿的，他们一家在附近遇见妖魔，父母为了保护她全被妖魔吞食了，待唐玄长老赶到时只来得及救下颜莞一人，后来又因为受惊吓太深把先前记忆都忘却了。”
　　越说，谭辰自己也越来越品出不对劲来，这些全部都是唐玄的一面之词，颜莞因为失忆也没有辩解的机会，但是当时大家都深信不疑——反而显得更奇怪了。
　　同样想法的颜华决眨了一下眼睛，又在纸面上落下字：“那后来呢，拜入门下可还有什么奇怪之处？”
　　这倒是有些问住谭辰了，他思索了一下才回答：“除了那卓绝的符修天赋，先前倒是没觉得师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应该说就在这一年内，也就是走火入魔被符咒反噬那一次后，师妹性情完全变了样……似乎是变得更加行事随意了。”
　　“哦？”颜华决倒是被勾起一点兴趣：“反噬？”
　　“是因为修炼时控制不好灵力，被杀伤力极大的符咒反冲自身，幸好还有护身灵力抵抗消耗，最后反而毁去身上大部分灵力得以保全性命。”
　　“就在试炼大会不久前？”
　　“就在试炼大会举办三月前。”谭辰十分确定，这一年每一日都是苦难，一次次的回忆与捋顺让他对许多事情都具有很深的印象，很少有记错的。
　　敏锐察觉到什么，颜华决把手中的笔放下了，慎重问道：“既然她灵力全失，又是怎么在短短三月内恢复成如此模样的，还能进入前三甲？”只是一个黎竹恐怕也堵不上这么大一个漏洞，参赛的弟子们眼睛可不是瞎的。
　　说起这个，谭辰心里就是一阵心虚加尴尬。
　　他之前也怀疑过为什么颜莞恢复得那么快，但是他早已习惯顺从掌门父亲的指令，哪怕有什么疑问也不敢提出来，只是看在颜莞比先前更活泼的样子安慰自己，也许是颜莞天资聪颖得以自我突破。
　　如今唐玄狼子野心已经暴露，父亲也因此羞愤而亡，他也没脸替这位长老再掩饰下去了，老老实实回答道：“是唐玄，父亲极其信任他，视他为隐云楼的支柱，没想到他竟然……也许是他做了什么手脚，让颜莞师妹的灵力在短时间内大量恢复吧？”
　　如果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天才，隐云楼还需要苦苦训练颜莞十几年吗，早就凭借这种资质把颜华决踢下来自己当修|真|界的主宰了。
　　必然是用了什么下作的方法，说不定还极其损伤自身，思及至此，谭辰只能闭上眼睛深呼吸，压抑自己的愤怒与心疼，恨自己如此轻信唐玄也不关心颜莞，也恨父亲的识人不清让隐云楼毁灭至此。
　　这样短时间增进灵力的法器不多，一实幡就在自己书房里，雨泽环还在梦垣派的掌门手上，他前几日才见到过……也许，是魂灯。
　　猜的分毫不差颜华决终于书写完毕，镌刻雾霭阁的徽章沾了沾印泥，鲜红落下。
　　“魔族……谭少掌门觉得颜莞是何时与裴雪枯通上消息的呢？”
　　隐云楼早就是不复存在了，但颜华决依旧喊谭辰少掌门，反倒把他喊的有些羞赧的，毕竟他这个少掌门现在既没有实权，也没有为隐云楼做出什么贡献。
　　谭辰回答：“阁主客气了，唤我谭辰即可……这个我倒是不知，我几乎日日与颜莞师妹一处修炼，既不曾看见她身上有什么魔气，也没有见她无故失踪过。”
　　一问三不知，谭辰只觉得更加无地自容，只好艰难补充：“也许是裴雪枯挟持了师妹，毕竟听闻那魔族有不少威胁人的手段，也没什么底线，师妹被控制也是极正常的……”
　　也不知道低估了唐玄的谭辰知晓这种手段，才是那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唐长老最擅长的，会是什么表情。
　　对这个劲敌了解的很的颜华决不可置否，他形状好看的眼神微微陷入沉思：“裴雪枯一向高傲，倒不见得他会用如此手段对付一个女子，就算她是半个颜家人……但颜莞通外敌一事不能否认。”语气淡淡，但是颜华决已经把这件事盖棺定论了：“日后再见面，纵使她身上再有什么血海深仇，也是修|真|界的敌人了……”
　　喟叹了一口气，颜华决也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是也不禁替颜莞觉得阴差阳错，明明因为这些野心家操纵下失去父母和自由，最后还要由道貌岸然的修|真|界去审判她。
　　气氛有些凝滞，谭辰低头：“是，日后再见，谭辰也会公正……处置她。”
　　公正，哪来什么公正呢，连颜华决自己都忍不住露出无声冷笑，反而让这位剑修大能流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人味来。
　　随即就又消失了，重新恢复成那个果断的雾霭阁阁主。
　　门外有侍从进来，恭谨行礼：“阁主，夏阁主等不到您，已经离开了。”
　　离开便离开了，但颜华决有些了然，问道：“夏晴呢，她跟着一起走了吗？”
　　“还未。”侍从回答：“夏姑娘还留在西苑和其他女弟子们一处说话。”
　　恐怕不只是说话，还是在等自己。
　　指头叩了叩桌面，把今日行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颜华决这才斟酌道；“莫要怠慢了夏晴，告诉她……我晚间忙完了再陪她一处吃晚饭。”
　　得了吩咐，谭辰看自己无事，也不好意思再在颜华决身边杵着，跟着侍从一起走了。

　　书房内重新恢复宁静，颜华决这才长叹出一口气。
　　说起这个堂妹，颜华决觉得也有些头疼了，他早早就知道了对方存着什么样的心思，也知道这是一个多么被他姑父娇惯的大小姐性格——当然也包括他的份，要说如今夏晴这种脾气，他们颜家人也没一个是没责任的。
　　作为雾霭阁大小姐，颜瑾的性格倒是与女儿夏晴恰恰相反，十分温婉柔弱，当年姑姑颜瑾嫁到潇然阁以后也依旧爱回潇然阁。毕竟前阁主颜君达一向忙于事务就已经极少关心妹妹与亲子，颜瑾自小也是个不争不抢的性格，管不到丈夫的事情——那夏左曜不是个闲的住的主，爱在外面寻花问柳的事情已经是修|真|界人人知晓的秘密了。
　　好说话的颜瑾在潇然阁反而活的像个花瓶，需要时就出来走走排场，不需要时那些主事们也不会过问她的意见，这位柔弱女子脸上总是带着丝丝忧愁，倒显得真是个弱柳扶风的美人了。
　　井然有序得都有些冰冷的雾霭阁里，只有她无条件关心着颜华决，甚至是比老阁主夫人——江晴微，这个亲生母亲还关心这位少年的起居，毕竟比起这位剑修天才的战绩，其他的根本不值得关心，他们都自以为是地认为他能把一切事情都做好。
　　这个冰冷的雾霭阁，就像个精致华美的牢笼，到处都是审视的眼神，反而让一点亲人之间的关心都显得那么可贵。
　　望着窗外草长莺飞，颜华决的眼睛反而越过花园的绝美景致望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故意就在书房外的花园里喝茶，夏晴手里玩着夏左曜前几日才送她的发钗，眼神却时不时看向书房门口——看得眼睛都快抽筋了。
　　门打开了，夏晴几乎都以为那是错觉了，眨了眨眼再看，确定自己没看错，立刻又把那发钗插回头上，期待地看向走出的人。
　　可惜了，是侍从和谭辰，夏晴气愤地把手往桌子上一捶，茶水都洒出来不少。
　　阳光下，翩翩俊秀少年走来，谭辰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了，奈何在夏晴这个见惯了山珍海味的大小姐眼里，除了颜华决以外的男子都入不了她的眼。
　　眼见对方逐渐走近，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夏晴故意用一种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摇尾乞怜的可怜东西，当初那么引以为傲的要给自己门派长脸，最后还不是阴谋败露，不得不来找堂哥求情……”
　　脚步一顿，谭辰上扬的眼角看向夏晴，只见那珠光宝气的夏大小姐翘着脚一副不屑嘴脸，明明是长的不错的一张脸，却偏偏让人喜欢不出来，浑身带刺的尖锐模样让人不快。
　　但也只是不快，见过大风大浪的谭辰只是把余光一收，打算继续忍气吞声地走开，权当这大小姐心情不好在放屁。
　　见对方不理自己就要走，一下子就唤起夏晴心底一个熟悉的背影，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对着谭辰背影大喊：“你师妹颜莞呢？那个天下皆知的隐云楼符修天才弟子呢，长得那狐媚模样，想必迷倒了你们隐云楼上下，要走一切利益以后，拍拍屁股走了，又能把那嗜血残忍的魔尊伺候的五迷三道吧？”
　　身为大小姐，夏晴似乎总是喜欢泼妇骂街，什么下作的话她都说得出来，也不知道平日里厮混的都是怎样一群底层出身的女弟子们，满口都是那些市井妇女们嚼舌根才有的阴阳怪气调调，听得人脑门青筋直跳。
　　紧紧攥住拳头，谭辰压抑浑身怒气，俊朗的眉目间此时全是戾气。
　　一旁侍从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就算打的过夏晴也不敢惹这位记仇的潇然阁大小姐，疯狂想要劝阻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火药味，却无从下手。
　　得了乐趣，爱刺人的夏晴叉了腰，嘴上没停：“也难怪，她手段合该那么好才能把你们都安抚得好好的的，现在连背叛了修|真|界了，你们也会为她打抱不平。不过，你也是没有机会了，连我堂哥都亲眼看见了，那颜莞主动抱着裴雪枯那个魔头，两个必定好上一段时间了，你……”
　　一道凌厉剑气刺来，堪堪停在自己眉间半寸，眼前是暴怒的谭辰。
　　后知后觉感受到逼命的危险，夏晴终于装不了厉害了，大声尖叫了出来，花容失色：“啊——”

　　另一道更加精纯的剑气截胡，瞬间把谭辰的长剑都震落在地。
　　“住手。”正好出门的颜华决就站在不远处，脸上阴晴不定。
　　醒悟过来，谭辰愣愣地退后一步，似乎终于想起了这里是雾霭阁，面前是自己从前就惹不起的夏晴，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干沉默。
　　夏晴也很紧张，她刚刚气急了。
　　气颜华决连续六七天都拒绝和她见面，让自己空欢喜好几场。遇见谭辰之后又忍不住想起那个老是让自己讨厌的颜莞，仗着身份想要欺压他，所以就什么难听就捡什么说话，也不知道颜华决听见了多少。
　　走上前来用自己的身体分开两人，颜华决面对谭辰有些歉意道：“谭少掌门……夏晴出言不逊在先，下次我让她登门找你道歉，你近日也辛苦了……先行回去休息吧。”
　　呼吸回落，谭辰只能屈辱地行礼，转身离开了，脚步又快又急。
　　目送对方远去，身影消失在花园出口，颜华决这才回过头来看夏晴，脸上看不出什么内容。
　　反倒是夏晴主动虚了，结结巴巴说道：“堂、堂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是有意的，其他人她轻易欺负不得，有意借着谭辰来借题发挥，想要发泄自己的不满。
　　跟老狐狸打交道多了，颜华决哪里不知道女儿家那些心思，只是思考了良久才对她说道：“下次莫要再让我听见你说这些话，女儿家不要总是在背后议论其他人，你这性子……”
　　“我这性子……”夏晴眼巴巴看着他讨饶：“一时间也改不了，堂哥莫要生气了。”
　　温柔说话时，夏晴那双眼睛真是像极了颜瑾，想起自己早逝的姑姑，夏晴自己一个人大概也和少年时的自己一般，没法得到好的教导，学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颜华决第一次觉得雾霭阁这个摊子大也就算了，连堂妹都如此难相处。
　　那又如何，习惯收拾烂摊子的颜华决说道：“罢了，你随我一起去西苑吧，晚饭吃了再回去。”
　　意思就是终于百忙之中得出空来和她吃个饭了，得了便宜的夏晴眼睛一亮，赶紧跟上对方离开的脚步，内心欢喜雀跃。

　　颜华决忙得连敷衍夏晴都没时间也不是没原因的，重组试炼大会的压力他一人全部顶下，压下四起的声音，连自己亲姑父都得罪了才勉强得了一丝希望。
　　小门派们得了名额自然没话说，像夏左曜这些都是到处堵着颜华决，也都被他一一化解，修|真|界得了那短暂的和平。
　　修|真|界安静下来，那大魔王裴雪枯可就坐不住了，这魔头早盼着修|真|界内乱，早早打好了算盘，布好局面先了颜华决两手，正等待一个被引爆的时机，不是此时更待何时？
　　雾霭阁、梦垣派开始有弟子无故失踪，其速度越来越快，但是根本找不到他们最后的踪迹，好像是瞬间就在天地间蒸发了一般，一时间修|真|界开始人人自危。
　　颜华决哪里猜不出来是魔界的手笔，但是只要一日抓不到裴雪枯的尾巴，失踪的谜团永远顶在修|真|界各大派门的头上。
　　棋盘上的棋局已开，怎么有停下来的机会，从棋罐里拈出一粒白子，在阳光下珠圆玉润，映照在裴雪枯血色的眼瞳里好像点缀了一点光芒，修长手指是棋子，分不清哪一个更冰冷，他勾起嘴角笑得开怀，一想起劲敌头疼的表情，颜家人个个不安的神情，裴雪枯就觉得爽快。
　　这位睚眦必报的魔尊不禁想起曾经住在雾霭阁的日子，那些时间里他饱尝人间一切冷意，饥寒交迫已经是最轻，更别说后来他们做的那些伤害他性命、折磨他身体的事情。
　　虽然颜家琴棋书画个个都没教他多少，但是在阴险诡计、狡诈无情方面却是给他足够的亲身体验。
　　裴雪枯低低地笑了，把白子往棋盘上一丢，带出的气劲全部打乱了周围的布局，扰乱了每一颗的走向。

　　等待多日，阴云笼罩的修|真|界，终于传来消息。
　　在浩天门的后院里，居然接连找到了几十具失踪弟子的尸体，魂魄全部被提取走了，尸体干枯得不成人形，其状恐怖得人头皮发麻。
　　凶手居然是看起来其貌不扬的浩天门，真是让人气愤！
　　硕大气流在修|真|界内无声爆开，惊恐的修真者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无头苍蝇找到一个方向，全部涌了过去。
　　他们纷纷朝浩天门举起开战的正义旗帜，势必清楚每一个破坏他们利益的“敌人”。
　　修|真|界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