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椿》青葛仙

5、第 5 章

　　“公主殿下，是时候学习女红了。”天刚蒙蒙亮，宫女便微微弓腰轻声在屋外提醒着屋内的人。

　　屋内，亮黄色的灯光映在女孩精致丰盈的脸上。

　　女孩早已穿戴完毕，平静地盯着手中的书，仿佛魂儿被书中颜如玉勾走了似的。

　　“公主殿下，是学习女红的时候了，时候已经不早了。”屋外的宫女，腰弓得更低，影子被逐渐明亮的晨光投映在雕花木门上。

　　一滴汗悄悄地从宫女鬓角划过，寒风吹过，宫女不禁打了个寒颤。

　　“恩”，女孩缓缓放下了书，盯着桌上的灯花端正地坐着，随即把目光放在宫女的投影上，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缓缓合上了眼。

　　“秋画，你说，”女孩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这么淡淡的，像是漠不关心“为何长公主便可不学女红？”

　　宫女觉得天又冷了，不觉开始微微颤抖。

　　“为何她便能随皇兄他们一同去太学？”宫女默然。

　　“为何她便能跟随太傅学习？”，女孩缓缓睁开了眼，“为何，我就只能待在这后宫学什么女红，女戒？”饶是太年轻，愤恨从女孩咬紧的牙关中钻了出来。

　　宫女的腰已经与地面平行了，咬了咬牙，终是鼓足勇气说道，“奴婢，奴婢不知，但殿下要是再不去学女红的话，颜妃娘娘便又会责怪您的。”也会打死奴婢的。

　　女孩沉默了，不一会儿像是认命了般浑身失了力气，又浑浑噩噩地站了起来，看了眼桌上的书，随即快速地将书藏在玉枕下面，熄了灯。

　　余光中，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书名像是……仁治天下。

　　那书是她从长公主的书房里偷的。真是讽刺！

　　“呵~”女孩翩翩地走出内室，两旁的宫女便快速地为自家主子披上袄子。那袄子是颜妃娘娘用去年年宴陛下赏的貂做的。

　　“走吧，随我去见母妃。”女孩在出门时瞥了一眼秋画。

　　“……是。”宫女默默跟在了女孩身后。
　　颜妃宫内。

　　“孩儿平乐拜见母妃。”

　　宫内，一位妇人高卧床榻，左右的宫女，有跪在床榻两侧弓腰颔首的，有弯腰垂首奉茶的，有静立妇人身后的。

　　屋内没有掌灯，从开着的雕花大门透出的光线中，大体能看清榻上之人的衣着，鹅黄的对襟长裙绣着繁复的纹路，腰带是血红色的，没有纹路，又披着一层薄薄的红色轻纱，映衬着鲜红的唇，妖艳的火红色眼影和花钿。

　　妇人微微抬起了下巴，屋外守门的宫女便将门合上了，“吾儿，起来吧，让母妃好好看看。”

　　跪在殿下的女孩抬起了头。

　　“莫要离得那么些远，近些，让母妃好好看看。”榻上之人娇笑着，头上步摇的坠子随着妇人的娇笑而前后摇动，但一丝声音也未发出。

　　“是。”平乐应了声，缓缓上前，登上阶梯，来到妇人面前。

　　“好孩子。”妇人眉眼弯弯，但你又分明能察觉到她眼里的冷漠和疏离。

　　妇人起了身，伸出手，细细抚摸着女孩的瓷白的脸。触觉微凉。

　　顺势又从女孩的脸顺着胳臂握住手，微微磨蹭着。掌侧有薄薄的一层茧。

　　“呵呵~”妇人收回了手，轻轻掩住口鼻，娇笑着，“平乐还未吃饭罢，母妃叫小厨房给你做了些早食，吃过后便随大姑姑学女红吧，你，退下吧。”方帕掩着，轻嗅指尖，一丝墨香缭绕鼻头。

　　“是。”女孩进礼退下，她带来的宫女跟随在她身后。

　　“慢！”妇人呵了一声。

　　“平乐，你且退下，”妇人微笑亲热地说道。“秋画，你且留下。”昏暗中看不清妇人的脸色。

　　“……是。”宫女颤抖着，微噙着泪，猛地抬头看向女孩，看见的却只有女孩雪白的颈和乌黑的发。

　　“是，母妃。”女孩轻轻回应，“秋画，你且留下，母妃可能是有事要问，你，好好地，真实地回答。”说罢便向隔壁的房间走去。

　　“……是。”

　　女孩走出木门，身后的宫女便替了秋画的位子跟在女孩身后。身后木门又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