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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你说有人要带走沈含衍? 明日便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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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洛南南百无聊赖地等待中,还没等到半个月,就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那日一大清早,有人敲响了洛府的大门。
月瑶揉了揉眼,这天还没大亮,怎得就找上门了,也不知道是有何要事。她坐在小姐寝殿外的台阶上,望着青灰色的天。
又是一个阴雨天。
远处一小女童匆匆忙忙往这边赶来,月瑶站起身随意地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上前去接应。“怎么一早上这么慌慌忙忙的?”
那小女童来的急,嘴上也开始哆嗦,“月...月瑶姐姐,咳....月月”
“不急不急,你慢慢说,是出什么事了吗?”
“月瑶姐姐,朝廷中有人召见沈公子,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月瑶显然也没料到,明显顿了顿,“是谁来召见他去?”
“门口那人说自己是吏部左侍郎,我也不知道真假,月瑶姐姐你说这可...”
“既然来了洛府,就定不会是假的。”月瑶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试图给她一些安慰。“没事的,等小姐安排。”
“月瑶姐姐,平日里你待我们最好。你也最能体谅我们,难道你不明白我在担心什么吗...”女孩的柳叶眉轻轻皱起,正是将笄之年。她眼里的光,是愁绪阴雨都遮不住的亮。
月瑶转头去,避开了她的目光,“闭嘴,在这里不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的。”
“还有,谢谢你那天替我照顾沈公子,如果不是你...”
“别再说了。”月瑶淡淡开口,“如果不是小姐默许,我也不会帮你。你这小丫头,最应该感谢小姐才是。”
“你说有人要带走沈含衍?”
洛南南掰了半块酥饼,放入了口中,仔细品尝其中味道。突然觉得这个味道,竟然还及不上这个消息的味儿重。
“是。”
洛南南轻笑一声,“他本领倒是大,竟是联系上了吏部的左侍郎。”
“此刻他已经在去往他府的路上了,我们该怎么办啊,小姐。”
“不急,他们估计也没什么身后的交情,不会停留很久。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是,来敲门的竟然不是李公子。那李公子近日还送书画吗?”
“送的。他每日派小厮来送画,只为求见小姐一面。只是书画我都没接,就说小姐一心向道心无旁骛。”
“好得很,明日我们便收了他的画,去李府转上一圈。”
“啊?那沈公子呢?”
“我本来就是要放他自由的,又管那么多作甚。”
“可是。。。”
洛南南吃的有些腻了,顺手端起了花茶,抿了一小口,“吏部家的小公子,花名在外,却不从未见得有什么真本事。真要是想招揽人才,也不会挑中沈含衍这样扎眼的。”
这背后,必定有一层深意。
沈含衍确实是有才华,可偏偏生的不错,被她洛府大小姐看上了。
有人说他吃软饭,有人说他根本是用不正当手段考取的,更多的是漫天漫地的闲言碎语。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可是洛南南心里清楚,三人成虎的可怕。
可是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愿放手,只觉得是上天在考验他们,是必须要度过的难关。
而且每当别人提到沈含衍,都会带她一嘴时,她内心虽有忧虑,却也是高兴的。
看来大家都晓得他们是在一处的了。
想要招揽沈含衍,不过就是看中他当下的尴尬处境。既能得到贤才,又能趁机造势,如果事情办得好,还能两全其美,将深陷泥泞的沈含衍拉出,那时自然会收获一份人情债。
也不知道这吏部在打什么算盘,竟是把算盘打到她洛南南头上了。
即便知道事情关系到洛府,必没有简单的,却还是铤而走险,洛南南甚至开始期待,他到底要做什么了。
还有,沈含衍口中的惊喜礼物,到底是什么。
“沈含衍,安平县人,父母耕作在田间供其读书写字。该子天资聪慧,悟性极高,坊间传闻称其有过目不忘之能。御乾十二年考进状元,在被圣上招揽的路途中,偶遇洛府小姐,自此成就了一番佳话。”
“佳话?怕不是笑话。”高台上的中年男人冷笑,“寒窗多年,你说他心中只是为了求个驸马爷当,哼,说出来谁信。他心中的野心,只怕比你我都大。”
“老爷目光长远,不是殷余能企及的。”
男人冷冷扫了一眼,“不过也幸好有洛府的‘招揽’,如今的他,是我们可遇不可的的机会。”
“是,老爷。”
“好好招待他。”男人转身离开。
“老爷不想见他?”
“不过是一个名声狼藉的贤才罢了,还成不了什么气候。就如湖上浮萍,只能顺势而为,水流去哪,他就得去哪。如此之人,还没有资格与我相见。你好生安排他,我们拭目以待他彻底与洛家分离的那天。”
“是,老爷。”
沈含衍坐在轿子里,眉眼低垂,若有所思。他丝毫不为这浩大阵势所动,只是这吏部左侍郎显然来者不善。
一大清早,刚在窗前坐下,摆上一本药理书,便被人召了出去,二话不说,就被请上了轿子。一路颠簸,无人搭话,也落得个清静。
行了不知几里路了,想必不是去吏部使府邸。
吏部府邸离洛府不远,走三四个街巷就到。
手指若有若无地敲打着节奏,不急不缓,思绪也随着指尖跳跃。
他们不着急,沈含衍又有什么可急的。不管是绕多少路,或是去哪里,又岂是他能左右的。便以不变应万变。
今天穿着薄衫就出门了,未曾想到外头意外的有许些冷。空中飘着细如蝉丝的雨,他不自觉地拢了拢衣襟,触碰到了胸口的皮肤,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安稳日子过太久了,好像便理所应当的一般。来途归路,都被模糊在了安乐的泡影中,陷于眼前的苟且。
赶路人终究是赶路人,停歇的久了,本能的谨小慎微还是深刻在灵魂里,除不去,拿不走。是顽疾,也是方向。
轻轻抚平了衣角时,他好似想到了些什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只听到外面传来钟声,惊起了一片鸟鸣。
又行了几里,一个声音由近及远,待他侧耳去听,轿子外传来人声。
“公子,我们快到了。”是沙哑的男声,这人说话刻意将声音拔高,像是在遮掩什么似的。
“好。”沈含衍淡淡答,像是刚醒来时的那般迷糊语气,可重帘之下的眸光愈深。
“我们爷听闻公子才学无双,却大隐于市,不禁皱眉垂叹。若是这等人才为我们老爷效力,为江山效力,才当是不辜负公子的一身本领啊。老爷听闻了公子的遭遇,知是遇人不淑后,便亲自派人来接应公子来寒舍一叙,望公子赏几分薄面,毕竟寒舍却是比不过洛府花开富贵。”
下了马车,便见一人早已长身伫立在门口,拱手相待。其人面相是书生,可是一开口就成了江湖里浸泡多年的虾蟹,水里呆久了,嘴一张便开始吐泡沫。
“蒙承老爷的抬爱,在下不胜惶恐。自知文学浅薄,方才寄人篱下。自己尚未有几分胆量,怎敢丈量天下事,真是折煞在下了。且看身边亦无同行者,想必此路艰难万分,在下也未必能担起重任。要不爷再考量几日,在下实非良策。”
那书生面相的人笑了笑,“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人?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沈含衍愣了一下,也附之一笑,“在下只是一个俗人。”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而上九万里。”书生面相的人还是看着他笑,“公子是缺了阵风,我们爷是缺了只鹏,为何不合作一番,这必将成就一番事业。到时候......”
书生伸手指向沈含衍,“便不会是这般人为刀俎,你为鱼肉了。”
沈含衍沉默不答。
这吏部上下的关系,并不像是表面看起来的和谐一致。此中盘根错节,定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此时若是要脱身,必是要付出点代价,可也为时不晚。若是真的深陷其中,像他这般无依无靠的枝条,恐怕就成了他人青云直上的牺牲品。
成败往往都是一瞬间的事。
“你在这里干事多少年了?”
“十五载。”
“竟这么久。”沈含衍说的平缓,像在陈述一个遥远的事实。
“是啊,久到自己以为自己能放下。可是每当钟声响起,往日又如钟鸣声,萦绕在耳边,相映于脑海。”书生面色不改,仿若谈的事也与自己无关。
“我看这院落中景致优美绝伦,四时均有花开,雕栏玉砌,红墙黛瓦,是个宜居之地,怎得生出如此执念?”
“公子不必对在下的经历感到好奇,相较于沈公子的坊间传闻,在下的往事不值一提。”
沈含衍大笑,“你这是什么模样,倒像是艳羡极了。此等幸事,在下自然愿意与君共担。”
“大可不必,此番福气不是我等能消受的。”书生赶忙摆手,“吏部贤才众多,可真正为老爷所用的,却是不多。如若你愿来帮忙,事成之后,老爷定会器重你。也会协助你,早日脱离苦海。”
“在下才疏学浅,可也知道打仗需招兵买马的道理。老爷是想成就一番何等大功程,不妨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