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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哭你就会放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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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给我一包板栗。”
“好嘞,三文钱。”
我拿出小荷包正要付钱,一个小孩蹭的从我手上夺过荷包便跑。卧槽!抢劫?我三两步便追上了那个孩子,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子,“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坏人抢钱?”
那孩子转过身来,身上脸上都脏兮兮的,看不清模样,“尊贵的小姐你行行好,小乞儿实在是饿的不行了,我的干爹又病得厉害,尊贵的小姐你行行好吧······”
我一把抢过小荷包,“既然是乞儿,为什么不乞讨,要抢钱?”
“今天说是有大人物要上街,兵士都不许我们在这街上乞讨,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您就行行好吧~!”他跟我拱手作揖地。
我正要继续跟他掰扯,突然听见巷子里有“呜呜呜”的声音,我以为是猫猫狗狗,就往里走去,没想到竟然看到一个大汉捂着一个孩子的嘴再往巷子深处跑。这?
“小姐,不好,咱们快走!”小乞儿在旁边拉我,没想到这时候那大汉也转头看到我,一只手捂着那孩子的嘴巴朝我走来,我觉得不对、想向后跑已经来不及了,顷刻间就被人揪住了后脖领子,“快,快跑去叫人!”我对小乞儿说,没想到小乞儿也没来得及跑,又一个大汉从巷子里面出来,捂着我们的嘴,把我们一起往巷子深处拖。
向前几步就是朱雀大街的车水马龙、火树银花,可我用尽了力气却离那繁华越来越远。
破旧的马车上,一个大汉守着五个年纪跟我相仿的孩子,有两个孩子吓得一直呜呜呜的哭,没一会儿嘴巴便被破布堵上了。我紧闭着嘴,不敢哭,也不敢闹,我怕那破布,谁知道破布上有什么。
“我说麻子,你怎么连小乞儿都要抢回来?”车外赶车的大汉问。
“他和那个小丫头看到我抢人了。”说着,车里这个又继续说“今天朱雀大街上很多的兵士,要是被他们吵嚷出去,别说干这买卖了,咱们谁都跑不了。”说完他用一种狠狠的眼神盯着我。“你怎么不哭?”
“哭你就会放了我?”
“到我手里还想出去?老老实实地给你找个好地方,要是不听话,就给卖到勾栏院去!”说完,他拿麻绳捆住了我和小乞儿的手脚。
一晚上,马车走走停停,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小孩被扔到车里,那些哭闹的孩子无一例外被破布堵住了嘴,马车越行越偏远,我低着头想着怎么脱困,“我想嘘嘘······”我试探到。
“嘘嘘?想逃跑吧?忍着!忍不住就尿裤子里!”那大汉瞪着我,“再说话就堵上你的嘴。”他拿着破布在我眼前晃,我闻到了一个酸臭的味道,不敢再说话。
夜越来越深,马车停在一个很破旧的院子里,“回来了?这次有几个?”一个黑壮的妇人走过来问,不满的扫了我们一眼,“怎么才这么几个?好不容易等到上元节小孩子都出来了,你们怎么没多弄几个?”
“你个死婆子,你知道今天大街上有多少兵士吗?能弄回来几个就不错了,什么时候轮到你多嘴了?再废话揍你!”车里的大汉论起拳头超那妇人挥了一挥,然后头朝向我继续说“去给那个丫头换身粗布衣服,那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太扎眼了。”
“弄这么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用?卖不了几个钱,就这个模样,别说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我看马寡妇家的巧儿长得都比她更气派······”她小声说着,露出一口大黄牙,嘴里散发出酸腐的味道,毫不留情地把我拖下马车,一路拖到破房子里,找来一套麻布的衣服,解开我身上的麻绳。
“大娘,您看里面的衣服别给我换了成吗?我这一碰麻布衣服身上就起疹子,影响卖相啊!”我知道求她放我走是没用的,但是大冬天穿着那麻布衣服我也是受不住,别没逃出去就被冻死了。
“小丫头片子还挺讲究,这可不行啊,我可是看中了你身上这身细布衣服,换下来拿回去给我孙子穿。”
“您知道我为什么长得这么瘦吗?我从小身子就不好,动不动就咳嗽,我家人给我治病花了很多钱,那些郎中都说我治不好了,也不让我家人与我同桌而食,说是我这病会传给别人·····”说完我咳了两声。
“这个死麻子,怎么还弄个病秧子回来?真是晦气!”说着,黑胖妇人朝我呸了一声,用三角眼剜了我好几眼,如果眼神能杀人,我此刻可能已经死了。
换好外衣,我又被麻绳绑上丢到马车上,马车上各种异味,可是我避不开,无论是那个黑胖女人还是那两个大汉,一只手就可以将我拎起来,跑的可能性为零。
这是自我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无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我如同蝼蚁,没有任何抗衡的能力,可是如果这样下去,我的命运又将走向何方?
马车上越来越冷,一个小小的身子朝我身边靠过来,他身上的味道也不好闻,那是很久没有洗漱的味道。“小姐,是小乞儿对不住你。”他贴在我耳边悄悄地说。
“嘘”此刻说这些都没有意义,如何离开才是我要考虑的。我慢慢挪到他的背后,尝试着解开他的麻绳。那麻绳的结很牢固,摸索很久都没能解开,不过我发现那绳子并不结实,一会儿用指甲扣,一会儿用绳子相互磨,终于在马车上的孩子都睡了之后,小乞儿手上的绳子被我弄开了。
他的手松开后,赶紧帮我解开了绳子,我悄悄掀开车帘看了下外面,两个大汉正在院子里喝酒,我暗暗观察规划着逃跑路线,听那被叫麻子的大汉叫到“王婆子,叫你那儿子来,去马车上守着。”
“这冰天雪地的,为啥叫我儿去守着?那帮子小杂种都被捆得牢牢地,还能跑了不成?”
“少他娘地废话!不去没钱分!”
“那我去行不行?”
“你不行,你上次守着就睡着了,差点被那些孩子跑了,我告诉你,这次再有人跑了,我就拿你孙子抵上!”
破门嘎吱一声,那婆子出去了。
擦,这是天要亡我啊!我示意小乞儿将麻绳按原样绕起来,然后靠在一起假寐。不一会儿,听见一个悉悉索索的声音到马车上来,还带着一床有霉味的被子。
本来我想等着那个人睡着再想办法,可这身体实在不顶用,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马车嘎吱嘎吱地往前走,听着赶车的大汉跟外面的兵士在对话,好像是出城了。破旧的马车一路向前,不知道会驶向何方,我的心跟如压了一块大石头,感到茫然而绝望。
车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冷风吹起破旧的窗帘,有雪花落了进来。外面下雪了,雪粒子打在马车上,哔哔啵啵的,听得我的心哇凉哇凉的。在马车嘎吱嘎吱的前行声中,在风雪的呼呼声中,我似乎听到一阵马蹄声,“得得····得得·····得得·····”极有规律,我精神一振,碰了碰身边的小乞儿。
我侧耳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近,那声音虽然整齐,但明显不是一匹马,大概是个马队?我瞄向车内的大汉,看到他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等着那些马越来越近,这时,驾车的大汉将马车赶到一旁给那队人马让路,我悄悄示意小乞儿“喊救命,大声喊。”
于是,小乞儿扯着嗓子开始喊“救命啊!”
车内的大汉冲过来捂住小乞儿的嘴,我趁机朝车下冲去。
马车很高,我从车上掉下来滚到了地上,摔得头晕眼花。抬起眼看到官道上整整齐齐一队军人骑在马上,全都穿着白衣,护送着一个黑色的棺木,棺木后有一辆白色的马车,而我就滚落在地上的纸钱里。
“我是太傅府的二小姐,求各位壮士救我!”我在马车上被困了一晚,早上也没有吃过东西,声音沙哑而低沉。
“军爷们不要相信这个死丫头,这是我们府上的逃奴,你看她穿这个样子,哪像太傅府的二小姐?”赶车的大汉下来抓住我说道,“对不住各位军爷了,我这就把她拉走给各位让路。”说着他拖着我往路边去。
“我祖父乃是荀佐荀太傅,我是太傅府的二小姐,各位将我送回府中,必有重赏!”
马车上的帘子被撩起,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我头昏沉沉地,隔着漫天飞舞的雪粒子,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军爷千万别听她胡说,太傅府的小姐怎么可能长得这么面黄肌瘦、弱不经风的?军爷们千万别被这死丫头骗了。”
“我叫荀江岚,我真是太傅府的二小姐,大人回到上京一问便知!”
那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关上了帘子。
这一刻,一种彻骨的绝望席卷了我,如果不能逃生,等待我的是什么?是不是还不如死了?死了干净,死了也许能回到前世呢?好,那就去死吧!我狠狠地咬了大汉一口,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他,一头朝那黑色的棺木撞了上去。
霎时,天地间,一片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