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我镇国》烽火流年

59、你哭起来很难看

　　没到一个时辰，常欢和常笑都回来了。“小姐，太平楼查到今日寅末卯初小公子从府中带了小狐狸一起出门，绕到了定国公府后门，从定国公府后墙上爬进了定国公府。”
　　“他去定国公府做什么？”一众人面面相觑，我突然想起他昨天一直追问周承铎战场的事情，“他不会想跟定国公世子去荥阳吧？”
　　众人更加一头雾水。
　　“他去荥阳做什么？”祖母疑惑地问。
　　“大概要上战场吧！”我猜八九不离十可能是这个原因，果真是叛逆期的熊孩子，无知者无畏啊。
　　“上战场？不行，绝对不行！他才几岁啊？那不是去送死吗？”娘亲说着抓着我的衣服又开始流泪。
　　“周承铎几时出发的？”
　　“回小姐，周世子率一众兵士约卯时三刻从定国公府出发。”
　　“娘亲，我去把他带回来。”我拉开娘亲的手，叫上常欢他们“备马！你们两个带上几个长安令跟我一起去！”
　　“阿岚，你一定要把瑜儿带回来，一定要啊！”娘亲追在我身后说。
　　“好！”
　　我飞奔上马，一路向城外追去，出门太急没带风帽，风吹在脸上一阵阵的刺痛，顾不上这些，只有不停地打马向前，马鞭在空中发出啪啪地声音。他们卯时三刻就整队出发的话，到我出门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但幸好多人同行且有辎重，想必前进速度不快，我快马加鞭一定会追上他们的。
　　在冷风中跑了两个多时辰，终于看见了他们行军的影子，“驾！”我用了全力抽在马身上，马嘶鸣一声腾跃向前，惊到了前面的队伍。他们在我前方停下，让出一条道路，白衣银袍的周承铎调转马头向我而来。
　　“怎么，荀二小姐舍不得本世子吗？这是要送本世子一程？”他微微一笑，眼里透出几分戏谑。
　　我没空跟他废话，喘着粗气问，“有没有看到我二弟荀江瑜？”
　　“荀江瑜？”他愣了一下，转身问那些列队整齐的兵士“有没有人看到一个九岁的孩子？”
　　“回将军，末将点兵时未看到孩童。”一个副将出列回禀到。
　　“荀二小姐你看看，这里哪有孩子啊？怎么？荀江瑜不见了？我若看到他，定然会令人送他回太傅府，若是荀二小姐为寻弟弟而来，你怕是追错人了。”
　　“有人看见他在寅末卯初之时爬进了定国公府的后墙，不是跟你来，那么就是还在定国公府？”不能啊，他去定国公府干什么？
　　他面露疑惑，朝大队人马那里看了又看，突然跳下马，走到部队中间承载辎重的守车旁边，“荀江瑜，出来！”
　　没有人应，“本世子数到三，如果还不出来，等下被兵士们搜到，就把你扔进江水里！一……二……”
　　还没等他数到三，辎重马车上钻出了一只白色的小狐狸，看到小香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跳下马，跑过去，扒开小狐狸，看到瑟缩在角落里的荀江瑜，我忍住把他薅下来的冲动，“下来！”
　　“二姐，我……”
　　“滚下来！”忍无可忍，我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把他从车上拖下来，“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偷跑出来娘亲有多担心你？祖母有多担心你？你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拖着他往回走，“不，我不走，我不回去，我要跟周世子去战场！”他一把抓住马车的车辕不肯放手。
　　“你特么……”我气地挥起拳头，他梗着脖子看着我，看到那白乎乎胖嘟嘟的脸，捏紧了拳头又放下，扯住他的衣领问“你才九岁去战场干什么？送死吗？”
　　“周世子五岁就上战场了，我都九岁了怎么不能去？”
　　“你跟周世子能一样吗？周世子的祖父是老定国公，是边境的最高统帅……”
　　“荀二小姐这话本世子可听不下去了，二小姐以为军中是上京城，谁有权势谁有背景谁就是老大，就可以作威作福吗？呵，军中拼的是实力，拼的是拳头硬，拼的是杀敌多，二小姐，你弄反了，我们定国公府的荣耀是周家人用命拼来的。”
　　“对不起。”看着他冷冰冰的眼神，我觉得自己确实有失偏颇。“可是荀江瑜不一样……”我也说不上他哪里不一样，人们都是这样，内心里崇拜英雄，感激那些负重前行的人们，却不希望自己的亲人是那行人中的一员。
　　“二姐，你昨晚说，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我是大启儿郎，我与周世子，我与那些兵士，”二弟用手指着列队等候的那批人马，“我与他们没有任何不同，他们可以上阵杀敌出生入死，我也可以。”他红着眼眶说。
　　“你不知道战争有多残酷……”
　　“所以我才想去看看，二姐，我想去看看！”他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是异常坚毅的神色。
　　我不想再看他的脸，松开他，说到“常笑，带小少爷回去！”
　　“等一下！”周承铎突然伸手拦住了我“你想做的事可曾有人拦过你，如今荀江瑜要去战场看看，你为何要拦他？难道把他困在上京城那座繁华窟，让他只会上京贵公子的风花雪月或那些朝堂高官的勾心斗角，就是对他好？”他停顿了一下，抓着我的一边肩膀说“把他交给我，若是他忍受不了边关的艰苦，我立刻派人送他回来，如他能坚持，一年后我亲自送他回来！”
　　“你要知道，他是太傅府的嫡出公子，带他走，你就要多承担一份责任。”我欲推开他的手，却怎么也推不动。
　　“让你们太傅府多欠我一个人情，我不亏啊。”他呲牙笑了笑说“我相信太傅府总有人会还的。”
　　“可是，我娘舍不得他，我娘会伤心的，我不能让我娘亲伤心。”一想到我娘亲，忍不住鼻子泛酸，眼睛发胀。
　　“呵，”他松开我的胳膊，“你可千万别哭，你哭起来很难看。”
　　擦！他可真会劝人，我一下鼻子不酸了，眼睛不胀了，一点伤感的情绪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