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Chapter 56 满川风雨见潮生 ...
-
Chapter 56 满川风雨见潮生
-----
是谙悉世故却卓尔不群的鱼和阅尽千帆尤襟怀洒落的云
□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红楼梦·第五回》
-----
现在是破晓时分。
罗云熙撑着懒腰走到码头,甲板上只有刚刚就位的布景师们,见到他讶异地打招呼,“罗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这几天在丁导手底下太辛苦想我啦?”罗云熙双手藏在口袋里调侃完,接着问,“这么早就让你们开工,他人呢?”
“拿早饭去了。只能趁早啊,晚了狗仔都过来了。”布景师老辛叹气,“这几年拍戏越来越不安静。”
“虚什么,咱们干咱们的,他们折腾他们的。”罗云熙并不为此困扰,手机震了一下,他一边宽慰工作人员一边点开短信:
【139xxxxxxxx(陌生联系人):
罗先生,12月薄礼,今日奉上,望勿见怪。】
罗云熙微微抿唇,收回手机,“老辛,这周我们在盐城有聘用其他工作人员吗?”
老辛摇头,“没有,全都听从您的安排,剧组只有我们的原班人马。”
罗云熙低头沉思片刻,看向带着早餐店的外卖小哥走过来的老丁,唇角扬起,“老辛,商量件事。”
海面上金波翻涌,红云簇拥着旭日喷薄而出,藏蓝的天空刹那间涌入万丈柑色光芒,透过海边鱼肚白的晨雾疏疏落落地铺满了大地。
老辛听完计划,讶异地后退了一步,罗云熙伸出左手食指抵住唇瓣,右眼一眨,骄矜得仿佛自然绘就的袅娜油画。
小年揉着眼睛从老辛身后打着哈欠出来,看见罗云熙的左手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罗帅,你,你的手?”
小金正挂在小年身上昏昏沉沉,闻言睁大了眼睛,指着罗云熙颤抖。
难道,难道陈飞宇抱着的那个人,真的是他们罗帅?!
罗云熙终于捕捉到索尼抓拍的快门声,重新把左手放回口袋里,和他们侃大山,“重伤,特别严重,医生说要好好保养,看在我为剧组鞠躬尽瘁的份上,这几天体力活就别知会我了……”
“又开始了。”老丁跟外卖小哥走上来,“不知道你这么早回来,没买很辣的,你先将就一下。”
罗云熙从外卖小哥的餐车里拿了袋奶馒头,“巧了,我昨晚重启戒辣大挑战。”
戒辣?
小金看着从容自若的罗云熙,迟疑着问出声,“罗帅,你和……”
“啊,烫烫烫!”罗云熙被热气腾腾的馒头烫到了,把馒头袋子甩到老丁身上空出右手捏捏耳垂来降温。
小年无语,抽出湿巾放到罗云熙右手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正在这时,罗云熙的小拇指勾了勾湿巾,借着湿巾的遮挡刮了一下耳廓。
隔墙有耳,伏寇在侧。
小年退回小金身边拉走了她,“你不是还困吗,姐姐带你去睡觉觉。”
“我还没问完呢!”小金不明所以地被她拽走,罗云熙从老丁手上拿回馒头袋子,低头看着外卖小哥,“我们的工作人员还没来齐,大冬天怕早饭要冷掉,要不您把餐车留在这里,我们中午还回来。”
老辛开口,“不用,我们和早餐店都商量好了的,这哥们只负责我们剧组的外卖。”
“是吗,谢谢啊麻烦您了。”罗云熙笑了笑,“那这样的话,海边风大,去棚里等着吧,那里开了空调。”
外卖小哥脸上一红,推着餐车离开了。
老丁挠挠头发,“你这是整哪出?”
罗云熙啃了一口小馒头,“会游泳吗?”
“纯血统旱鸭子从未下水。”老丁被戳中痛点,“能不能说正事?”
罗云熙耸肩,“朋友,这就是正事。没你事了,今天好好学一下你罗帅是怎么导戏的。”
老丁炸毛,“嘿,你还飘了!”
“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手下败将。”罗云熙拍拍老丁,给小年小金发了几条消息。
老辛欲言又止,担心地看着他。
罗云熙浑不在意,转着馒头袋子,“开工。”
潮涌胜盖,
云昏作风,
伊人决然,
不落尘中。
-----
一道白线从日海交界处移来,似是林间温柔松涛,寂静祥和的表象渐近渐消,蓦然间翻涌澎湃,玉城雪岭雷霆阵阵。
老丁勾住老辛的肩膀,“莫分,啥情况?”
“我原来以为我们俩都算他的心腹,现在却觉得,我好像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北风刺骨,老辛看着坐在显示器后面脱了羽绒外套拿起对讲投入工作的罗云熙,“说起来很可笑,你知道吗,我居然有一段时间以为小罗是Omega。”
老丁微微握拳,“怎么会这么想呢?”
“不为什么,他很美不是吗,如果成为一个演员,一定可以留下许多经典的影像。”
老丁转头看着老辛平静的侧脸,“你知道他不可能是Omega的。”
“我知道啊,我记得我刚加入你们那会儿,整个剧组就二十来个工作人员,妹子当汉子使,汉子当骡子用。这么多年了,一个Omega怎么吃得消。”老辛嗤笑了一声,“幸而他不是脆弱的Omega,得有一身傲骨,纵有那么多人想毁了他的前途想要了他的命,也无法击垮他。”
“什么意思?”老丁放开了老辛,沉声询问。
“请君,作壁上观。”
-----
“扑通!”
老丁刚听见落水声,还没反应过来要回头,一道敏捷的残影自身侧划过,又是一片水花从甲板下扬起,片场周围狗仔的快门刺痛了他的耳朵,他扑到甲板边,“人呢!”
海潮退去,浑浊的海水不见人影,他颤抖起来,“快来人,快来人!”
“丁哥别管他们了快过来!”背后传来小施的大喊,老丁回头,看见小施和外卖小哥缠斗在一起,他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海面,扑上前压制住了外卖小哥,场务们匆匆跑来,把这片甲板挡得水泄不通。
老丁茫然不解,“怎么回事儿?”
外卖小哥见人多势众,挣扎已是徒劳,只是沉默地看着海水。
碧绿的海面像丝绸一样柔和,涟猗微荡。
突然,风平浪静的海面涌起漩涡,秀美的身影破海而出,湿软的黑发贴在瓷玉一般俊美的额头上,一颗颗透明的珍珠随着他甩头发的动作滚到甲板上,在绚烂的初阳下泛着耀眼的光泽,像是,被人世间的喧嚣惊扰了的潜鲛。
似乎,任何人多喘息一下,都是对他的亵渎。
“欸妈呀你们愣着干嘛呀快来拉人啊,老辛太沉了洒!”
好吧,是他们罗帅。
场务们纷纷伸出手把罗云熙和呛了几口海水的老辛拉到甲板上,剧组的医疗组跑过来,罗云熙让他们先看被海水拍懵了的老辛,捋起粘在额前的刘海走到外卖小哥身边蹲下,“动作有点慢啊。”
“你……”外卖小哥愕然地盯着罗云熙,使劲挣扎,却被老丁和小施压制得死死的。
“为什么推老辛?我本来以为你会选择让我来个冬泳。”罗云熙毫无形象可言地一边用右手拧毛衣一边问。
外卖小哥看见他喉结上晶莹剔透的水珠,偏开视线沉默不语。
罗云熙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干涉你的沉默权,只麻烦你转告邓先生,今时不同往日,所谓的把柄已经粉碎了,我会选择动用法律救济。”
“你知道?!”
可是尚不等外卖小哥听到回答,罗云熙已经被小年小金用干毛巾包住了,“您是哈士奇吗大冬天也要玩水?”
小金二话不说把罗帅推离了甲板,“快去洗澡快去洗澡,前几天还病恹恹的呢。”
“我好得很。”罗云熙把自己从毛巾里扒拉出来,忽然看见甲板外几个分外熟悉的保镖,怂怂地主动裹好毛巾,“先交给你们了,等我洗完回来再忙。”
他回头对老辛挑眉,老辛比了个OK,罗云熙转身离开。
小金眉毛一挑,罗帅什么时候这么乖了?
-----
她走回甲板上,小年正在报警,外卖小哥仰望着渐生渐明的太阳,并无怖惧之色。
小金拍拍一直压制着他的老丁,“丁哥,你往下移一移,对讲机太硌了要弄痛他的。”
外卖小哥分了小金一点视线,小金并不怕他,“你给我们送来的早餐一直都是热烘烘的,我每天起床最大的动力就是吃早饭了。开始罗帅安排我和小年在棚子里牵制住你的时候,我还道是罗帅多疑,你怎么会想要杀人呢。”
“什么意思?”老丁迷惑。
外卖小哥挣了一下,喘着气抿唇。
“强弩之末,何必挣扎。”老辛捂住胸口走上来,小年搀扶住他,“你逃不出去的,天亮的时候罗帅一见到你就确定了你是邓先生的人。”
外卖小哥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准确地说,他见到你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这场戏。”老辛补充道,“在小罗刚刚登过热搜的风口浪尖,我们全都谨言慎行,试想有什么人不在剧组的编制内却能轻松地出入剧组不被怀疑,也只能是后勤线上的你了。”
小年讶异,“是这样的吗,我还以为是因为他明明只是偶尔来,却能直接知道我跟小金去的方向就是影棚才让罗帅确定的。”
“熙哥的脑回路我们猜不透的。”小施盯着外卖小哥,“你知道为什么在影棚里面我们几个要拉着你问这么久的淮扬菜吗?”
他哼了一口气,依旧没有说话。
“因为那时是涨潮,海浪波动太大了,他怕你真的闹出人命来。”小金听见警笛声,无奈地看着外卖小哥,“当然,这不是因为罗帅怕死,他一早就脱了外套,随时准备着被你推入海中,只是因为如果你是在涨潮时推他的话,罪刑会判的更重。”
小施松开了不再挣扎的外卖小哥,喃喃询问着:“我不敢钻研犯罪心理学,只是会精心为我们保温早餐的你,当真穷凶极恶吗?”
警察赶到他们身边铐起了他,老辛作了简单的口述笔录,看着油盐不进的外卖小哥,叹了口气,“警察同志,我没有受伤,希望能从轻处理他。”
警察点点头,“我们明白您的意思,只是贵组周边拍摄的人太多了,这件事情的社会影响比较大,需要得到上级批复。”
老辛彬彬有礼,“理解的。既然来了,也有劳你们整顿一下周围的狗仔和代拍,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不止我们剧组拍摄进度受影响,大冷天的他们也冷。”
“应该的,谢谢您的配合。”
自罗云熙离开后一直不说话的外卖小哥突然出声,“为什么?”
老辛终于听到他的询问,微微一笑,“你选择把目标转换成我时,应该就已经察觉到了罗云熙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他是尝尽人情冷暖,一路饮冰,却馈赠世间甘禮的人。
哪怕一眼就能洞悉善恶,也坚持为所有人留下转圜的余地。
“我不想杀人的,哪怕你们不阻拦我,我也不会在潮涌之时出手。”他低下头,“只是那位给的命令是,无论是罗云熙还是你们剧组的哪个谁,选一个来坠海,再让营销号编纂成剧组安保不到位,借此封杀他。”
警察带走了他,“这位先生,具体的供词请回局里再说吧。”
老辛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耳边残余着他的余音,“他不会收手,你们好自为之。”
-----
朋友们簇拥到老辛身边,“所以说莫分,你既然全都知情,为什么还要独自走到这边的甲板上当靶子?”
“那些走在黑暗里的人呀,见着一点光就容易肝脑涂地。”
午时陆风袭袭,吹散他们的发梢,“我见他看小罗时脸红了,就想着,他应该是不会动小罗了。我主动走上砧板,既省得你们几只旱鸭子喝海水,也方便小罗这个眼观六路的人及时发现异常来救我。”
话音未落,堤岸上传来熟悉又欠揍的话语,“孩儿们我回来了!”
罗云熙自堤岸边走来,近海捕捞的渔船刚刚靠岸解网,准备趁新鲜去买了,色彩斑斓的船帆在渔歌号子中飘向海面,生动艳丽,他却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他们。
小年揪揪小金,“为毛他洗澡辣么快!”
小金作为冬日要么不洗、进了浴室就死活不肯出去星人对罗云熙这种十分钟搞定自己的行为表示唾弃,“他一定木有洗香香。”
罗云熙走到他们身边,看着低头不语的老辛,又气又无奈,“怎么还没去换衣服?”
老辛用干毛巾抹了把脸,“刚送走警察。”
“快去,你现在闻起来就像酸腌菜一样。”罗云熙把他推向老丁,“卧底也走了,狗仔也走了,都结束了。几位主演马上改完妆,准备干活了。”
老辛愣愣的没有动,罗云熙拉下脸来,“还是说你想我现在给你上一堂安全健康课?你主动当靶子的篇还没翻过去呢,小施给我记着啊,以后有的收拾你。”
“您放心。”小施笑着点头,拽走了老辛。
-----
罗云熙走到甲板上的医务组旁边,“能帮我涂点消炎药吗?”
“嗯?您受伤了?”医务组的医生连忙从医药箱里拿出药水,“怎么不早说呀?”
罗云熙伸出左手,哼哼唧唧含糊过去。
熙熙怎么能告诉你因为耍帅耍过头忘了爪子不能沾水呢。
小年看见他掌心被咸腥的海水刺激得泛红的交错疤痕,探到他身边,“您手上的伤这么严重!”
“怎么伤的啊罗帅?”小金也凑过来。
消炎药水涂到伤口时有些刺痛,罗云熙一边佩服关公一边呲牙咧嘴舒缓疼痛,“起因于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英雄救美,说起来还要谢谢你们俩的平安果。”
英雄救美?莫非……
小年小金对视一眼,“咳咳,罗帅,你和陈飞宇……”
罗云熙头也不抬,“全是真的。”
老丁刚和场务商量完安排,就看见两枚小肉球倒在甲板上相依为命好不震撼。
“又咋了?”
“陈,陈,陈飞……”
“乘风启航又是一年了。”罗云熙谢过医生,拉起两枚团子,“老丁,帮个忙。”
“你说。”
“这段时间可能会出现我和陈飞宇的通稿,在我给你消息之前全都让公关压下来。”罗云熙拍拍老丁的肩膀,走回显示器边上。
老丁往后退了一步,被已经经历完一轮震撼的小年小金扶住,“是我想的那个陈飞宇吗?”
小年捂住嘴巴,“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小金拼命点头,“我也是。”
老丁颤抖着说出答案:“可算有个靠谱的降了这妖孽了。”
尚未走远“大妖怪”举起喇叭,“伙计们,你们丁导这几天请客了吗?”
集体脸不红心不跳地配合他,“没有。”
罗云熙回过头,“今晚剧组转场,烦请丁导带我们小小破费一下。”
听听这是人话吗!
看见老丁哭丧了一张脸,他笑了一下,也不再捉弄,“这两天我有喜事,正好也是新年前,今晚我请客,大家选个地出来,开开心心地吃一顿。”
罗云熙一回来,挺正经一剧组许是安心了,又颠颠儿回到沙雕模式。所幸乐着效率高,很快就把因为突发情况耽误的布景设置完成,投入到工作状态中。
-----
傍晚一收工,罗云熙给老丁转账:【晚上你带大家去吧,让剪辑师也别忙活了,难得的,都休息一会儿。】
老丁走向罗云熙:【你不去吗?】
【调时差。】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散去,落日余晖在海面上涌动,老丁迟疑再三,还是喊出声:“罗云熙。”
青年停住脚步,双手都插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转回身,西山日落了无声息,唯有勾勒着他轮廓的光辉和岬角尖端灯塔上的旋转灯划出的一轮轮白色光环争奇斗艳。
他从来都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拿起对讲,轻声询问:“你究竟,是不是Omega?”
罗云熙像个保护者,从来不和柔弱沾边,脾性又这么烈,如果一定要有身份,那也一定是辣椒味的Alpha……
可他就是怀疑了。
暂且不谈旧事,共事这么多年了,他虽然总是请客,却很少亲自带着他们去饭店,近两年才好了些,为什么很少参与应酬的场合;刚才罗云熙去医生那里看伤口,掌心却没有血迹,显然是他洗澡时冲掉了,为什么不能让医生闻到他的血;而他和陈飞宇在一起的消息,无疑成了老丁深埋已久的疑惑的导火索,那么矜贵的小少爷,喜欢的真的是一个Beta吗?
他知道罗云熙不走五常路,可他没有见过陈飞宇,他只能把他们囿于人伦五常中来怀疑。
“我会告诉你答案的。”对讲里传来青年清澈温柔的声音,老丁看着他远去的身影,难道真的是……?
忽然听得一声轻笑,“直到你战胜我的那一天,手、下、败、将。”
Woc!
罗云熙把对讲换到扬声器模式,“孩儿们,丁哥要携款潜逃了,还不快把他带走。”
小金架走了老丁,顺便怼他,“谁是你孩儿!”
罗云熙嬉皮笑脸,转身离开。
余辉拉长他单薄的背影,云烟四散,海潮约约,犹胜织女在锦缎上精心描摹的装饰图案,景光霞色潋滟至斯,竟不及他挺拔的身姿襟怀洒落。
他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
离开阿瑟的第二十八小时……
罗云熙处理完工作上的事,缩到床角抱着□□熊发呆。
有点累了。
□□熊用小小的眼睛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罗云熙叹了口气,把脸埋到□□熊软乎乎的肚子上。毛绒绒的红衣服里闻得到清清爽爽的远露淡香,安抚着他因为药效尚未褪尽而有些脆弱的神智。
阿瑟,怎么办呀,想你了。
你看看你,这么大一只人了枕边居然还放着这种小玩具,你是不是小朋友,是不是?
罗云熙抬起头,忿忿地咬了一下□□熊的耳朵,看见□□熊憨憨的笑容,又泄气地埋到它肚子上。
是不是觉得没那么开心才让这个小家伙陪着你啊。
得快点好起来,这样阿瑟也会开心一点。
罗云熙成熟稳重地想了一会儿,倒到床上抱着□□熊蹬了一下被子,欲哭无泪。
怎么办呀阿瑟熙熙真的好想你。
手机自黑暗中亮起,罗云熙毫不犹豫地接起电话,却是小施的,“熙哥,您又双叒叕上热搜了,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照片爆出来都在夸你见义勇为呢,原来您和辛哥早就安排好了剧组对这件事的公关啊,真太牛了。”
“对了,小罗,人民日报刚刚也跟我联系,阅文盛典你去吗?”
“再议。”罗云熙挂掉电话,看着窗外新月生气地捶着□□熊的肚子,“不止是保镖了,连热搜都上了,你为什么还不给我打电话!”
熙熙好想给打电话过去的,可是怕你在忙。
这日子太难了,猛男落泪。
【又要晚安了,给你看一下今天拍的海景。[图]】
消息倒是秒回:【晚安云熙。晚上空调记得开干热的风,有给你寄特制的消炎药,一定要用哦,回来了我要检查的。】
然后呢,木有啦?
罗云熙抖了抖手机,还是只有孤零零的一条消息,他生气地把□□熊扔到床脚,为什么阿瑟工作这么忙!
看见月光下笑得憨憨的□□熊,他又气馁地把它抱回来。
等着,等熙熙攒够钱了就把你八抬大轿迎回来,再不让你去辛苦了。
□□熊身上远露淡香对他而言有安神奇效,罗云熙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坠入梦乡。
窗外无际晚潮追逐银沙退去,从此以后再惊扰不了他的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