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图书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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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织田作抬头，也跟时四打了一个招呼。
虽然距离上一次相见不过两天，但不知道为什么织田作总喜欢和他用“好久不见”作为开场白。
是在纪念某位好久没见的老友吗？
时四不知道。
但他纵容了织田作的这个小癖好。
因为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朋友。
“异能失控的事情解决了吗？”织田作搁下笔，从旁边的杯具中挑出一个带有花纹的玻璃杯，又用眼神示意时四坐下。
时四拉开旁边的藤椅，坐得毫无形象，“解决了，”他把一只手架在桌上撑着脸，“你不是推荐我去异能内务科吗，我就去了。他们说有一个什么诱导因子，我昨天带回来了，好像放在了东边的书架上，你看到了吗？”
织田作拿起手边的水壶，按了一下水壶柄开关，倒进花纹玻璃杯的是茶水，再按了一下开关，倒进咖啡杯里的就变成了咖啡。
时四：“我都要睡了，你给我喝茶？”
织田作要把花纹玻璃杯移到时四面前的手一顿，他抬头向右上方看，那里挂着一个摆钟。
摆钟时间，十一点半。
这种摆钟只有中午十二点和晚上十二点才会敲钟，一般的整点和整点半都不会响。
织田作：“不好意思，我忘了时间。”
他把装了茶水的杯子放在一边，自己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
织田作：“你说的是一本白色的书？我今天打扫书架的时候看到了。”
时四饶有兴趣地继续问：“你知道那本书是什么吗？”
织田作：“是什么？”
时四：“你肯定知道。异能者都听过那个传说。”
织田作：“哦？说到传说……是那本能实现人愿望的书？”
时四点头。
织田作：“我还以为只是传说……那你还是把它藏起来吧。”最好藏在连我也不知道的地方。
时四：“不怕你用。写在上面的事物必须前后因果连贯……”你写了也没用。
说着说着，时四突然反应了过来，“你想复活？”
织田作之助，异能者，异能“天衣无缝”，能提前5秒预知死亡和死亡方式。但不知道为什么，时四捡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挂了，现在的织田作只是个灵魂。按理说，拥有这种异能的人不会轻易死去，但织田作死时才23岁。
时四之前好奇问过原因，织田作说是受了枪伤，再刨根问底地问下去，织田作就会突然陷入沉默，整个人仿佛被浸泡在名为悲伤的苦酒中。
之后时四便再也没有主动提起过。
……
织田作笑了笑，“不是。我能进来，别人不一定就进不来。还是小心为上比较好。”
图书馆，是时四“幻想世界”的核心区。如果把时四比作一台电脑，那么图书馆就是电脑的存储硬盘，复刻世界就是电脑里的一张张图片，图片不管删不删除，存储硬盘就在那里，分毫不变。
从复刻世界是可以进入图书馆的，只是入口比较隐蔽，加上每次入口的位子都不一样，至今图书馆还没有被外来的异能者发现。
时四点点头表示同意，但又不是很在意。他立了个“规矩”让白皮书隐身，就把书丢到随便一个书架里去了。
这些事是他用意念完成的，织田作并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保不准会让他把书藏得再隐蔽一点。
……
“不说这个了，我今天遇见了版口安吾。”时四说，“如果不是同名的话，应该是你说的那位。”
时四之前经常问织田作他生前的生活是怎样的，织田作总是会给他讲横滨的故事。
在横滨，三足鼎立。
守护白天的异能内务科，守护夜晚的港口黑手党，夹在两者之间的还有守护黄昏的武装侦探社。
这个也叫三刻构想，是今天种田长官告诉他的。
种田长官，也就是秃头大爷，是他的新上司。
织田作是个黑手党，他讲的大部分故事都是关于港口黑手党的。比如，曾有三个地位不同工作内容也不同的黑手党成了好朋友，一个是底层只能做一些其他黑手党不愿意接手的杂事的普通黑手党，一个是港口黑手党最重要的情报人员，一个是给黑手党带来巨大利益的历代最年轻的干部。
织田作就是那个底层黑手党，而安吾就是那个情报员。
但是，这么珍贵的友谊结束了。
不仅因为织田作挂了，还是因为安吾叛变了。
“安吾，他，现在过得怎么样？”织田作问。
时四：“他在异能内务科，感觉地位不低。”
果然，当年带走安吾的是异能内务科的人。
时四：“说起这个，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加入了异能内务科。”
织田作：“？！”
时四：“我跳槽了。我想了想，你之前说得对，既然在哪边都一样就去成为帮助别人的那一方。”
织田作：【感动】
他终于又教化了一个杀手从良。但是，他这句话好像不是对时四说的。
时四：“反正我忍那个神经病很久了。”
织田作：“……”这个才是真正原因吧。
……
“听你描述，你上司陀思妥耶夫斯基……”织田作斟酌了一下语言，“是个异能很强大的反社会型的恶人。”他又顿了一下，“他为什么会愿意放你走？”
时四：“我当然没敢告诉他啊！”
织田作：“？！”还有这种操作！
……
织田作：“异能内务科知道你…”还没辞职这件事吗？
时四打断他：“当然知道。”
织田作：“那他们……”
时四：“他们并不是很信任我，我本来也没打算告诉他们我是死屋之鼠的成员。他们还想策反我，让我当他们的内应，一举搞掉死屋之鼠。”
“我想对于他们而言，我是一个很不好掌控的异能者，与其放在身边，倒不如让我离远点，距离产生美……”
织田作：“你答应了？”
时四：“怎么可能。我还有把柄在陀思手上，怎么能和他对着干。”
“所以我连死屋之鼠的半个字都没敢提。要是他们去找死屋之鼠的麻烦，陀思是不会放过我的。”
时四接着说：“要不是‘书’在我手上，我觉得异能内务科也不会放过我这个异能强大的坏人。他们说不定想把我千刀万剐，毕竟在我手上结束的生命太多了。”
织田作：“等一下，异能内务科知道你之前杀了很多人？”
时四：“不知道。但他们知道我是个异能强大的坏人。”
织田作：“那他们为什么会同意你加入？”
时四：“记得我刚才说的‘书’吗？这‘书’是我从他们那儿拿的。可能我的异能与那书产生了共振，‘书’必须放我这儿才不会引发异能失控。他们要保护书，又要不让我异能失控，所以最后他们让我加入了异能内务科。现在我要做的就是不暴露自己死屋之鼠和异能内务科成员的身份，并且保护好书。”
……
织田作：“等等，我有点乱。你让我理一下。”
过了一会，织田作说：“你瞒着陀思加入异能内务科，并向异能内务科隐瞒了死屋之鼠的消息，异能内务科知道你有前科却还是因为‘书’把你留了下来。”
织田作思索了片刻，接着说：“异能内务科，死屋之鼠……你好像不属于两者中的任何一个组织。在这两方中拉锯的你成为了场上的第三方。所以在这个舞台上，你现在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时四弯着眉眼笑了：“是间谍哦，织田作。”
……
间谍？
确实。时四一直做着间谍的工作。
想当年他刚来这里时，时四很喜欢和他讲生活中发生的事情，把他当做一个人形日记不停地倾诉。从对神经病上司的吐槽到工作上的内容，从他今天见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到他又听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唯独没有跟他讲过与朋友的往来的内容。
他之前以为时四不想与他讲这些，后来他知道了，时四根本没有朋友，他就是他唯一的朋友。时四与朋友的往来其实他都知道，就是每几天一次与他的聊天。
从那时开始，他就有点可怜这个少年。
——可怜他的孤独，可怜他的身份。
……
在知道时四是死屋之鼠的成员之前，织田作甚至都没听过这个组织。时四被他们当做是暗地里的走狗，负责做一些黑暗里的工作，一些黑暗又危险的事。
他被要求潜入敌对组织当卧底，潜入成功之后，和组织的人里应外合，一锅端了整个敌对组织。
在卧底期间，他从底层做起，用一两个月的时间快速爬到高层。没人见过他的脸，见过的都死了。就连他的同事也没见过，因为他在灭了敌对组织的中比较具有威胁力的异能者后就回去交差了。
他一直走在这条组织规划的道上。
想要改道，但已经没了办法。
……
织田作又有些不懂了：“你要做谁的间谍？”
时四：“我自己的。”
织田作：“为什么？”
时四：“我想要活下去。对于异能者组织而言，我的异能过于强大；对于普通人而言，我又过于危险。既然怎么样都都不能安稳地活下去，我还不自为一派，做好我自己。”
真-为自己而活
……
时四：“我想起来一件事。异能内务科给我下了一个心理暗示，要我不能告诉别人我加入了异能内务科和‘书’在我这儿。”
织田作：“那你现在怎么样？会不会很难受？”
时四：“完全不会啊。”
织田作：“那……”
时四：“可能因为你不是人吧。”
织田作：“……”
……
两人之间有些沉默。
织田作喝了一口咖啡，就听到时四转了话题。
时四：“我今天捡了一只猫，你帮我想一个名字。”
织田作：“你描述一下那只猫。”
时四：“黑色的幼猫，因为腿伤缠了绷带，走路一瘸一拐，怪可怜也怪可爱的。”
说道黑色和绷带，织田作脑子里立马出现了一个人影。
太宰治。
三个好朋友中的黑手党干部。
他记得他死前左手揪着太宰头上的绷带，说了那句“既然在哪边都一样就去成为帮助别人的那一方”。
不知道太宰现在怎么样了……
时四看着在发呆的织田作问：“在想什么？”
织田作不假思索地说：“太宰治。”
时四：“那就定了，小黑猫就叫哒宰。”
织田作：“……”他刚刚说了什么？
……
书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二下。
午夜十二点。
时四要回去睡觉了。
自己选的路并不好走，但第一步不是已经迈出去了吗？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图书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