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异能内务科 ...
-
时四觉得没有人比他更惨了。
前一天在异能内务科享受VIP的待遇，住最好的房间，还有人给他送牛奶，后一天就成了异能内务科的阶下囚，待遇断崖式下降。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一醒来就在这个连个窗子也没有的四角监狱里，脖子上带了抑制精神类异能的项圈，只要他一有发动异能的念头，项圈就会释放微弱的电流，他的思绪就会被打断，全身上下有一种微麻的酸痛感，让他站着变为坐着，坐着变为躺着。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
他从醒来到现在，使用异能逃跑的念头出现了不下十次。现在他放弃了，因为他被这电流搞得没了脾气……
呸！什么没有脾气！他脾气可大着呢！
他只是被这电流搞得没了力气。
时四背靠着折叠床的床沿坐在冰冷的地上，左手搭在膝盖处，右手垂落在地。他的头低低的，束发的皮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掉了，黑色的发丝垂了下来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色，鼻尖处有气体的进出，还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
他的手机、钱包和怀表都被收走了，现在的他一穷二白，就是个穷光蛋。
哼！别让他再看见坂口安吾，要不然……
“嗒、嗒……”
和狱警不一样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道上响起，声音格外的清晰，听起来应该是双高档皮鞋。
“嗒、嗒、嗒……”
声音越来越近，穿着高档皮鞋的家伙正朝这个方向走来。
不知道是不是找他的，但时四还是想看看除了狱警之外的新面孔。他睁开眼睛，慢慢地抬眸，将视线看向钢铁栏杆外。
下一秒，一双黑色的皮鞋进入他的视野。
时四微微抬头，看到了黑色皮鞋主人的脸。
是安吾。
时四：“……”
他突然想起了他昏过去前放的那句脏话以及安吾的那声“做梦”。
看来，“高档皮鞋”是来找他的。
安吾脸上挂着礼貌而不失距离的微笑。
“很高兴再次和您见面，时四先生。”安吾说。
昏黄的灯光下，安吾戴的圆框眼镜反着光，一时看不清他的神情，他手上还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时四毫不怀疑地认为里面装了把枪。
时—狼狈—四：“……”
你觉得我高兴的起来吗。
……
安吾透过眼镜镜片打量着这个神秘的青年
雾蓝色的长袖开衫在昏暗的灯下显得沉暗，过长的下摆被时四坐在地上沾满了灰尘。里面圆领的白衣已经有些皱褶，其中左下角还灰了一块，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条七分裤再加一双厚底的靴子，这样的搭配十分古怪。
时四的档案也十分古怪。在确定时四可能隶属于某个恶势力组织后，他就委托情报部门的负责人好好调查一下时四这个人。虽然调查出来了一些东西，但都是一些日常生活的记录，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就连三年的出国记录也都是以旅游为主，五岁之前的经历还是什么也没调查到。
疑点重重。
时四背后的组织势力之大令人畏惧，而时四本身的强大异能也让人心惊。
不得不防备。
若不能为异能内务科所用，那便……
……
时四率先结束了这场不算对视的对视，他将视线重新移到安吾的皮鞋上，拒绝发声。
安吾冷笑：“当发现‘书’是诱导因子时，你什么感受？”
时四将视野稍微上抬了一点，算是回应。他看着安吾西服扣子发呆，避免与安吾对视。
对于安吾知道这件事时四并不惊讶。三岁小孩都能推导出来他为什么要拿“书”、他如何得知“书”在哪里——因为“书”是他的诱导因子。
他只是庆幸安吾没对他用敬语，要不然他的小心脏可受不了。
他本能地觉得安吾并不是想让他回答这个问题。
果然，安吾接着自言自语道，“我当时在想，一个拥有复刻世界可以随心所欲的异能者，一个拥有令人梦想成真能力的‘书’……”
“人的欲望是无限的，时四先生……您知道这两者碰撞会发生什么吗？”
安吾伸出两只食指在时四看得见的虚空处轻轻地相碰了一下，“boom，”他发出一个拟声词，然后声音逐渐变得缥缈，“可是会爆炸的……”
安吾放轻的声音像是一种诱惑，一种所言即真的肯定。
时四：“……”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而且，我的异能不可以为所欲为，它是有限制的；其次，我也没有那么多欲望，活着就够了；再者，你以为我和“书”是炸yao和火花，一碰即炸的吗？！
还有一件事，请不要再使用敬语了好吗！！我现在可是阶下囚诶，大兄弟！
……
时四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安吾冷笑道，“呵。”
他将语速放缓，“交出书饶你一命，要不然……”
“交了你们也不可能放我走的。”
时四打断了安吾没说完的话，用沙哑的声音说。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他是昏了多久，声音哑成这样。
安吾推了下眼镜，“您也是聪明人，放您在外面就如同放了颗充满不确定性的炸弹……”
“你们可以派人跟着我。”时四提出解决方案，当然他不觉得异能内务科会采纳。
因为他可以随时用异能把人甩掉。
安吾笑笑，“您知道一劳永逸的方法是什么。”他从腰间掏出shou枪，隔着铁栏杆指着时四的脑袋。
时四：“……”
哦，原来他的枪是别在腰上的。那公文包里装了啥？
……
安吾看着神秘青年时四终于又抬起了眼与他对视，他才获得一点存在感。
他之前总感觉时四不在意，不在意在牢里待多久，不在意异能内务科会派谁审问他，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受刑……就好像他早已知道了结果，至于达成结果的过程是什么，就没必要在意了。
然后他就看到时四对他笑了一下。
“你不会开枪的，”时四说，“因为我还有用。”像恶魔的低语一般，时四又反问道，“不是吗？安、吾、先、生。”
“啪、啪、啪。”
空旷的走道里响起了几声鼓掌声。
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区域走出来一个人。
一个穿着武士服的小眼睛秃头大爷。
他将两只手插进袖子里，抬了一下下巴，“说说你有什么价值。”
“第一，我的异能强大无比，没有异能者能在我的世界里战胜我；”时四恢复了一点力气，他换了个姿势盘腿坐，掰着手指头数给外面的两个人看，“第二，我很聪明，从不会给我的上司惹麻烦；第三，我想活下去，无论用什么方法。”
“第三点是我的原则，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那就把你关在这里，关到天荒地老。”秃头大爷说。
时四：“……”大可不必。
时四低着头笑了一下，“组织联系不上我人，可是会着急的……”
确实，在不知道“对方组织是谁？”“如何联系？”之前不能轻易关人，特别是对方的种子选手，安吾摸了摸下巴想，可能会有大麻烦。
“而且，”时四的语调降了一个度，“我上司想要‘书’啊……”
外面两人的神情都严肃起来了。
时四：“他可是会毁天灭地的大反派哦~”
秃头大叔、安吾：“……”这人怕不是有中二病吧。
哪有反派的小弟自己说自己的上司是反派的。
时四：“我也想要‘书’啊……”
外面两人的神情又都严肃起来了。
时四：“因为它是我的诱导因子。放心，我可不用它。我只想活下去……”
像是在念什么咒语，时四低声又重复了一遍，“无论用什么方法。”
随后，他扬起脸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这样吧，我就明说了，我希望能加入异能内务科。最近我发现我和我的上司三观不合，想要跳槽，正在找下家，我觉得你们不错；况且‘书’还需要放在我这……”
“怎么样？给个准话吧！我觉得我的价值还算挺诱人的。”
……
“还行。不咸不辣，平平淡淡。”
秃头大爷说完一抬手，后面的安吾就将一塌纸递给了他，外加一支笔。
时四问：“这是什么？”
秃头大叔：“卖身契。”
时四：“……”
然后，他一把全都丢给了时四。
时四忍着骂人的冲动赔笑道：“这又是干什么？”
秃头大叔：“手滑。”
时四：“……”
安吾：“……”哦不！我心爱的小钢笔！
时四看着四散的纸张，直接拿起需要签字的那一张，又摸索了几下，找到了笔。打开笔帽，签字，盖上笔帽。铁门吱呀一声开了，拿着钥匙的安吾站在旁边，做了个让他出去的手势。
时四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过铁门时把笔给了安吾，然后走到了秃头大爷面前，把那一张纸递了过去。
“里面的我就不看了，”时四的头向铁门里歪了一下，“我信你们。”他笑着说道。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里面的东西你们自己捡吧，老子不陪你们玩儿。
全场脸上还挂着笑的只有他一个。
地牢突然死寂一片。
秃头大爷的镜片反着光，“年轻人，给你个劝告——不要在新上司面前这么张狂。”
时四的眼底的笑意渐渐没了，他挑了下眉，“不是在你们的容忍程度之内吗？”
秃头大爷有些气乐了：“你！”
时四笑：“莫生气~。”
“你看，”时四指了指刚刚他跟异能内务科签的合同，“你们一开始打算的，”又指了指自己，“和我一开始打算的，”然后双手一摊，“不是一样吗？”
时四眨眨眼，“我们多有默契。”
秃头大爷：“……”
时四笑：“接下来我要干嘛？”
秃头大爷：“安吾，你带他去。”
时四好奇：“去哪儿？”
秃头大爷如反派一笑：“去洗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异能内务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