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后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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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四拎着中也不小心落在方形铁笼里的帽子，跟着太宰一路捡起看客们扔下的金币。
金币并不是金做的，只是外表是一枚金黄色的圆形钱币。它的中间用浮雕工艺刻着一个凶狠的虎头，周围是一圈英文——Vicielier casino
维希利尔赌场。
很明显，这种虎头金币是这个赌场的筹码。
时四捡钱的同时不禁回想起一刻钟前在铁笼里他和太宰的聊天……
在凶狠男把中也带出去之后，他就和太宰小声计划着怎么离开这里。
他要离开很简单，关键是太宰要怎么走。
现在什么任务都不清楚，有没有暗中的敌人也不清楚。港口Mafia树敌无数，要是被他们知道两个落单的干部和一个森鸥外面前的红人在这里，还不得拿刀直接杀过来。
太宰的建议是先不要打草惊蛇。
时四也是这么想的。
不要暴露异能，不要过分引起别人注意。
他们俩商量。
如果中也在斗角场上使用异能，就会很快被人认出是港口Mafia的重力使，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盯上中也，他们俩就跟中也分开，然后在暗中给中也铺路，不管怎么样也要让中也赢下这场比赛。
如果中也没有暴露，那他们就带中也一起走，到时候遇到什么可以让中也出风头的事情就让中也上，明面上给中也演戏，暗处为他保驾护航。
不跟中也一起的话，容易最后被森鸥外这个老狐狸认为他们俩对继承者之位不上心，进而引起森鸥外的怀疑。跟中也在一块反而还有人证。
时四想，就看中也选哪条路了。
不久前凶狠男把中也扔到场上后，回来就站在入场的门口观看中也的“表演”。
时四背靠栏杆坐着，侧头关注着入场门口凶狠男和门外的斗角场动向。笼子的位置有些里面，从这边看入场门，只能看到一小部分的观众席，完全看不到中也和野兽在哪。
然后他余光瞥到太宰站了起来，走到他旁边。
时四顺势抬眼仰视太宰下颌线明显的侧脸。
头顶上是发黄的白布和条条分明的铁栏杆，倔强的黑发乱翘着，这倒是衬得那双鸢色的眼睛更幽暗一些。
他觉得太宰有些不一样了。
这感觉像是……
“嘿，大块头。”
盯着入场门的方向太宰紧贴着栏杆对凶狠男喊道。他眉尾上抬，露出一副耐人寻味的笑。
凶狠男扭头看了一眼太宰。
“帮我下个注吧。”太宰说着伸出一只手，紧握的手掌手心向下地张开，一条镶嵌着名贵蓝宝石的波洛领结就这么从手里掉了出来晃晃悠悠地悬荡在空中。
时四被这一抹蓝色晃愣了眼。
这家伙不是很喜欢这条蓝宝石领结吗，他还以为这领结长他脖子上了呢……他，舍得给出去？
“这里一定有关于人和野兽的赌局吧，”太宰自信地说，“我压我朋友赢。”
似乎是太宰的目光太过坚定，气场太过强大，不禁让人好奇。凶狠男有那么一瞬间的懵愣，随即对着太宰扯嘴角嘲笑他刚刚说的话，“在危难关头把朋友踢出去让其独自面对危险的朋友？”
“这是一种对朋友的实力的信任。”太宰微微一笑说道。
凶狠男：“……”
凶狠男用他的大鼻子不屑地哼了一声。
“像你们这种一起在维希利尔赌场输了钱反手就把对方卖了的朋友我见得多了，”凶狠男嗤之以鼻，“在金钱和生命面前，朋友，那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没有，”太宰笑着否定，“我百分百的信任他。”
“哦？”凶狠男挑眉，“那他呢？”
他看向背靠笼子坐着的穿着黑色长靴和雾蓝色大衣的人。
时四闻声侧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这么问吧，”凶狠男换了一个随性的站姿，“在刚刚上场那人被老虎吃了后，下一个我送你们谁上场好呢？”
凶狠男说完露出一个血腥的笑容，但很快又收了回去，他像是看不起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似的随意站在那里。
在这里工作这么久了，他的心跟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一样的冷，多少赌徒上一秒称兄道弟的，下一秒要送死的时候一个躲的比一个后面。这样的暴露人性的情节是他最喜欢观看的，比台上的人兽斗争还有意思。
他向来是不相信这些在赌场能输得欠了一屁股债的赌徒会有多少良心，现在就让他看看这两人翻脸的……
“不会有这种情况，”时四在太宰开口前快速说道。
太宰将目光转向他，他也就收回后瞥的视线对了上去。
“因为……”时四盯着太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虎很快就要死了。”
时四说完扬起一抹微笑。
而入口外的表演场上在此刻突然无比的寂静。
时四听着外面的声响变得静默，看到跟他对视的人平静又深邃的眼底也滑过意义不明的笑意。
昏暗的候场室只有他们三个，两个体型偏瘦的人在被肮脏的白布半覆盖的铁笼子里，一坐一站，另一个大块头在光源口——入场门的一侧靠着。
昏暗和静默似乎压得人喘不上气。
一时房间内的三个人都没出声。
凶狠男是觉得情况有点不妙。
他清楚的知道他不应该被一个年轻人随便放的狠话吓到，但他也被这不由分说的突然安静绞住了心脏。
他的心慌乱地砰砰直跳，像是白色的兔子没等魔术师下咒就一个劲地想从黑色的帽子里钻出来。
这些让他本能地感到害怕。凶狠男一个健步冲上来，大手一抓拿走了太宰伸出的手指上悬挂着的蓝宝石领结，随后转身快步向表演场走去。快到入场口的时候他仿佛回神了一般恶狠狠地说道，“赌注我会下，但这个蓝宝石和赢的赌资，你们一分也别想拿！都归我！”
时四和太宰：“……”
他俩目送凶狠男气鼓鼓地离开。
太宰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根细铁丝开始他的开锁大业，时四蹲在一旁观摩学习。
太宰说：“现场开锁教学观摩费，一万美金。”
时四：“……？”
“得，我不看行了吧，你快点。”时四有点无语。
他转过身去，看到了太宰穿着脏睡裤撅着的腚。他还在想这条裤子怎么这么丑的时候，身边一溜风，太宰已经闪到笼子外面并且给他重新落上了锁。
太宰说：“开锁业务一次十万美金。”
被关在笼子里面的时四：“……”
就损失了一条蓝宝石领带，你至于吗你？！
就在时四还在和太宰小学鸡式的闹变扭时，凶狠男已经站在方形的华丽长桌前小心翼翼地下注。
观众席上还是安静得很，只有少部分人在窃窃私语。
射灯光影重叠的地方，斗兽场的中央，那里此刻一片沙土飞扬，只能听见老虎嘶吼，看不清身影。
看着长桌后的女人将写有他名字的蓝色纸条放进左边的透明罐中后，凶狠男终于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也无心再去看管后场的那两个“赌徒”了，只期盼尘埃落定之后的结果。
观众席上的所有人都无比关心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举着小型的望远镜伸长脖子看，还有人不断地来长桌下注，都希望在结果揭开的前一秒能如愿。
打斗的声音蓦然停止。
片刻之后沙尘才缓缓散去。
跨坐在猛虎背上的橘发青年垂着头微微喘息，他紧握着生锈匕首的手也慢慢松开，过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神情让人看不清。
随后观众席上爆发了如雷雨般的掌声，无数的金币从高处抛落下来，滚在地上，并最终碍于阻力停在了沙土里，甚至还有几枚金币被抛掷到了橘发青年的脚边。
像是神明给他们最喜爱的孩子下的一场金雨。
时四刚进表演场的时候是这么想，当然这种想象的缝隙里面充满了讽刺。
这种地方他见的不少，但无论来多少次，都让他感到轻微的反感和恶心。
太宰欢快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哇哦~我们要发了！”
他转头就看见太宰双眼发亮捡起地上的金币一把一把地往他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塞。
就像捡破烂的突然看见了一大堆空矿泉水瓶，虽然这个比喻或许有些不太合适……
时四：“……”
然后他也加入了捡金币的队伍。
他拎着中也落在铁笼里的帽子一路捡捡捡，忽然听到太宰叫了他一声什么，然后中也就像只箭一样射了过来。
随后太宰的人形印子就出现在了观众席前面的围墙上……
“就是这样。”时四简单地跟中也讲述了他俩是怎样用一条蓝宝石领结掉走看管他们的凶狠男，又是怎样开锁溜出来的。
他重点强调了太宰和他如何如何地卖力勾凶狠男上钩，猛夸了一番中也在不用异能的时候也无敌爆炸厉害，张口不提他俩前不久踹了中也的这件事。
时四最后隐晦地提了一嘴要不他们三人前期先合作？反正这里也人生地不熟的……
中也夺回自己的帽子正在拍灰的动作一顿。
中也：“……”你是不是当我傻？
合作就代表着这些金币要分给太宰和时四一半，这种事他怎么可能答应，而且跟那条青花鱼共事是会减寿的！！
三个黑手党“不欢而散”。
对于中也的倔，时四倒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他和太宰有的办法让中也“同意”跟他俩一起行动……
中也收缴了他们捡的全部金币，最后要分道扬镳时却怎么也狠不下心了——尤其是看到太宰的裤子蹭得哪里都是灰……
看到青花鱼过得不好他就开心了。
算了，大方一点。干脆给他们分一点“启动资金”。
就这样，中也拿着大把的钱走了。
但是在转角遇到的侍从跟他说从斗兽场出去的赌徒都要在维希利尔赌场多赢得300金币才能真正的出去。
这什么破规定，中也吐槽。
维希利尔赌场就在地下斗兽场的上面，无论你从哪个口出去都势必要走进维希利尔赌场。
赌场里一片纸醉金迷的景象。
穿着整洁西装的商人和富豪显然把这里当做了谈生意的好地方；带着面具的兔女郎迈着黑丝大长腿为需要的客人提供酒水；荷官的双手像变魔术般洗着扑克牌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许多衣冠楚楚的客人已经赌得红了眼，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掀桌了一样。
中也行走在人和人之间。
每一桌的跟前都挤满了人，这一家赌场很大，生意也很好，这里应有尽有，21点，转盘，老虎机，□□……
中也认真扫视了一圈，选了一桌□□坐下开始玩。
他还是很谨慎的。
虽然他对自己的牌技很有自信，但是想在短时间赢到300也不容易。
一个小时后的事实却是他输了一塌糊涂。
可恶，中也拿着只剩不到50的金币决定换一桌翻盘，一定是因为他在斗兽场里把本就属于他的金币分给了太宰一些。果然，那个青花鱼就是一个大扫把星。他居然当时会同意给时四和青花鱼分钱，他是不是疯了。
看时四那个样子，似乎是要和青花鱼暂时结盟了。不知道现在他跟着青花鱼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赢钱……
蹭满沙土的黑色裤子和马甲让他在这种纸醉金迷的场所里显的格外明显。一头橘发被帽子压制住，脸上也是灰灰的，整个人揣着50的金币简直十分的狼狈。
中也再找下一个他能翻盘的游戏。
直到他路过场上最中央的那个大桌，周围挤满了观看的陌生人，这时他听见一道他很熟悉的声音响起：
“荷官先生，我……”
他掰开人群使劲挤了进去，看到的是椭圆形的长桌上，时四穿着裁剪精致的白色翻领衬衫，领子上是金色橄榄叶样式的衣领夹，黑蓝色的西服外套被他浅浅地披在肩上，袖扣收紧的扣子被解开，袖口翻折，露出半截小臂和镶着碎钻的名家手表。
微湿的长发向后贴着头皮，细碎的发丝也全部别在了耳朵后面，额头白皙，有着眉峰的浓眉朝他上挑了一下。
时四把面前积成小山的金币往前一推然后缓缓开口：
“all in。”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后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