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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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闹。
耳边嗡嗡的嘈杂声，脑子里仿佛一片摔烂的浆糊，一切思考被迫地停止，只能被动地接收着外界的噪音干扰。
覆盖着眼皮的双眼感受到了一丝光源。
光源逐渐地放大，嘈杂声也逐渐地清晰，是一些毫无意义的欢呼声和大喊。
时四皱了皱眉，缓慢地睁开眼。
他看到了一个颠倒的世界。
入眼的光线其实并不刺眼。
铁制的栏杆，外围罩了一圈有些厚重的发黄的白布。白布不仅发黄，还有一股子的霉味。不知是布太短，还是没有罩好，恰巧在时四这边露出了一角的空隙，让外面的光没有削减地渗了进来。
虽然左脸贴在地上让他现在的视角有些颠倒，但不妨碍他观察外面的世界。
有一层一层的观众席，像是某个体育馆的看台，上面的观众都很激动，仿佛喜欢的球队进球了一样。
人声鼎沸，其中夹杂着几声与众不同的嚎叫。
明显是动物的嚎叫。
不是挨打受虐的哀嚎，反而……
有点像胜利的兴奋。
时四知道这是哪里了。
野兽、看客、被关在笼子里的人……或许是斗角场。而他就是要和野兽搏斗，成为看客下注对象的一个小可怜。
就是不知道太宰、中也在哪。
时四心里想着，慢慢地用麻了的手撑地爬起。
“呦，醒了。”太宰轻笑说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时四回头看去，只见太宰坐在长方形笼子的最里面，垂下的刘海遮住了他一半的眼睛，双腿一曲一直，背靠在铁栏杆上。
铁笼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刚好中也就趴在他和太宰的中间，整个人呈“大”字型，脸朝下，还昏迷着。
“你……咳咳，”时四开口才发现自己有点哑，咳了几声就恢复了正常，“你醒了多久？”
他边问边将自己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活动了一下手腕确保自己力量的恢复。
估计那药效还没过，他感觉有点使不上劲——让自己坐直已是极限了。
“刚醒不久，”太宰说，“就比你早个六分钟。”
“你表还在？”时四有点差异，毕竟他手上的石英表已经不知所踪，与之一起不见的还有他的手机。
其他的东西他还没检查，但他肯定他们昏迷的时候被搜过身。
“数的心跳啊。”太宰说话的声音在外界嘈杂声的干扰下就如呼吸一般轻。“扑通扑通的鲜活的心脏，让我知道自己还活在这铁锈味的世界里，我为什么没有……”
这仿佛是一个溺水的人在你耳边说话。
时四怀疑这斗角场是不是一个特殊地点，触发了太宰不知道哪一根搭错的筋。
“你为什么没有换裤子？”时四看了一眼太宰被蹭得脏兮兮貌似是睡裤的灰色长裤。
太宰明显像是愣了一下似的微微抬头看向他。
从笼子外渗进来的光刚好照在了太宰的下颏，显得有些过分地苍白，给人的感觉似昏暗里的一块玻璃，轻轻碰一下就会破……
时四接着问，“这是睡裤吗？”
“早上你起晚了没有来得及换？”
最后时四砸吧嘴评价道，“啧啧，丑爆了。”
太宰似乎没有遇到过这种被别人突然打断抑郁情绪的情况。他坐在昏暗里呆愣了好一会，好像才听懂时四刚刚说了什么。
太宰扯着嘴角浅浅笑出声，“呵。”
“是的，丑爆了，但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条睡裤……”
太宰低头看他的裤子，沉吟道：“这条睡裤已经死亡，上面的污泥就是他的斑斑血迹，褶皱的纹理是他干枯的皮肤，”
接着转化为深沉而又开玩笑的语调，“哦！亲爱的友人，Mr太宰之裤即将长眠于此，在这睡裤葬礼上，您不想为他说点什么悼词吗？”
时四快笑疯了。
他一手捂着笑到有些抽搐疼的肚子。不为别的，就为太宰刚刚称呼他为“您”。
他第一次从太宰口中听到这个称呼。
时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不让笑声传出铁笼。
“如果现在我的面前有一个大水池，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丢进去……”
太宰突然兴奋，“你要把我淹死！”
“不，”时四低声笑道，“让你洗洗裤子，顺便洗洗你的脑子。”
太宰：“……”
太宰朝着时四翻个白眼，小声嘀咕，“没劲。”
就在时四感觉太宰的筋终于搭对了的时候，外面由远而近传来一阵躁动的声音。时四跟太宰对视一眼，默契地放缓呼吸仔细听……
“快点走！”一个男人凶狠地说道。
“大哥，大哥！再借我一点钱吧，哪怕一块也行！”另一个声音稍微弱一点的男人乞求地说道，“我真的，真的会翻盘的！人的运气不会一直倒霉……我之前的那些钱都是给运气的投资，下一把，下一把！一定可以把欠上的钱换上的！”
男人着急而又卑贱的话并没有帮他争取一点点另一个人的同理心。
只听到一声嗤笑，那个人说，“等你活下来再说吧。”
男人听后有些疯狂，“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大哥，救救我！老六说上次也是您帮他出去的，您再帮帮我，帮帮我！您一定有办法的！我不想死……”
有一阵挣扎的声响，后面又变成了什么东西被拖拽的声音。
声音又向远处飘去逐渐模糊听不清，接着就是钥匙开锁的清脆声，生锈的铁门被拉开的声音，还有拉开门后一瞬间人群又开始欢腾的呐喊声。
时四垂眸不语。
太宰倒是再听了一会，似乎是在确认那人真的走了之后，他说了一句，“五分钟前刚有一个人被扔进去，哦不对，是八分钟前哦。”太宰还向时四可爱地眨眨眼。
时四：“……”
赌场，赌徒，以及存在猛兽的斗角场……这似乎一开场就给他设置了一个危险的局面，更别提他们三个还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他、太宰、中也可是竞争对手，这是开局就要他们自相残杀吗？
老狐狸的心可真脏。
场外的尖叫欢呼一直不断，传进笼子里使原本紧张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这让时四不禁认为接下来上场的肯定会是他们中的其中一个。
时四刚想再趴到地上透过刚刚的缝隙看看外界，抬头就见着太宰对他眯眼笑。
太宰笑而不语，然后又转移了视线。时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趴在他俩中间还昏迷的中也。
也就在人群欢呼声减小的几秒钟之后，又是一阵熟悉的沉重脚步声传来。
男人黝黑的脸上有一条很深的疤痕，他一把掀开了遮住笼子的半边发黄白布。
似乎见笼里的三人都没什么反应，男人在外面拍了拍笼子。浑身是肌肉的男人拍起笼子来力道也绝对不轻，金属的大锁与铁栏杆发出碰撞，整个笼子就像遇到地震了一样在晃。
“怎么……回事？”中也睡眼朦胧地抬起头，在看见凶狠男的第一秒就一骨碌爬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时四和太宰躲在笼子的最里面，一副看上去已经醒了好久的样子。
“都醒了啊……”凶狠男似乎有意捉弄，他用钥匙打开门之后，摸摸下巴的胡渣对时四三人说，“这样吧，你们自己选一个出来送死……”
中也懵了一秒，“选什么？”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辨认刚刚到底说了什么就一脚被时四和太宰踢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