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安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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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四看着对面的明显沉默了一下的眼镜男。
他感觉这空气突然凝重了起来。
然后眼镜男打破了沉默，“照您刚才的说法……不是酒的原因，也不是床和酒店的原因。”
他说话时带有一丝傲气，这点时四很不喜欢。
但时四一见到他就觉得很亲切，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有大大的黑眼圈。
失眠人才是最了解失眠人的。
这不，这位先生一来，服务小姐在他的暗示下都把端上来的茶水全换成了咖啡。
时四觉得相比自己，他面前的这位先生更像快要猝死的人。
看一下他的胸牌。
哦，这位先生叫坂口安吾。
时四想，他可以给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安吾先生预定一束明年清明节的白菊花。
……
“既然都不是，那么只剩下两种可能，”对面的安吾先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要么就是还有一个变量你没注意。”
“要么就是存在诱导因子。”
“哦？什么诱导因子？”时四突然有了一丝好奇。
安吾用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眼镜，道：“理论上说，异能失控大致有三种。”
“第一种，异能者与异能的联系不稳定。若你的异能失控是因为酒，那么这种失控就是你与你的异能之间的联系不稳定造成的。”
“第二种，异能内部不稳定。这种不稳定很容易影响异能者本人，我刚好就认识一位深受自己异能影响的异能者。”
“第三种，就是存在诱导因子。一般诱导因子对异能的影响十分有限，毕竟异能还是受异能者本人控制。”
“但是，”安吾双手十指交叉，抵在鼻尖，“也有些特殊情况。”
“诱导因子对异能的诱导强度如果超出异能者的可控范围，就会使异能自由释放，造成异能失控。”
“冒昧地问一句，您上一次录入异能数据是什么时候？”安吾问。
“八年前。”时四回答的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正常情况下，异能者约每五年重新检查异能。
“您上一次录入的异能数据显示，您能展开的最大复刻世界是……一公顷。”安吾边翻他手上的报告边说。
“但据我们异能内务科专业人员的测量，您异能失控时复刻世界几乎笼罩全横滨。”安吾面无表情地说。
“所以我们认为您异能失控的原因是存在诱导因子。”
“是它诱导您的异能使其变强。”
……
“时四先生，您的情况很特殊。您可以在这种诱导强度超出可控范围的前提下，控制自己的异能。”
安吾顿了一下，镜片反射着光，一时间看不清他的眼神。
“要么，您清醒时的可控程度较高；要么，诱导因子被清除了。”
安吾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到。
“根据我们的调查，异能者的可控程度就跟人的体温一样，一天内会有变化，但不会变化太大。第一点可以排除。”
“至于第二点，鉴于您多次异能失控 ，诱导因子很可能不是被清除了，而是在您醒后降低了它的诱导强度，使其低于可控程度。所以异能从‘失控’又变为‘可控’。”
“我个人更偏向于第二种观点，不知您的看法如何？”
安吾又推了一下他的眼镜，以此来结束他的发言。
可惜，时四已经摘掉刚刚看报时戴的眼镜，不然他也可以推一个眼镜 ，让这个满口敬语、说话语气有些傲慢的安吾先生看看谁更傲慢。
但现在，时四只能说，“你说的很有道理，那我该怎么办？”然后微笑微笑再微笑，心里却止不住地翻白眼。
安吾笑了笑， “您可以在下次异能失控时仔细感知一下，找到诱导因子，消灭它。”
讲的有理，方法可行。
时四微微点了一下头，打算晚上回去试试。
正要起身，安吾又开口了。
“不如您今晚就住在异能内务科，我们也方便监测您的异能。不排除有不法分子想要报复您。在这里，起码我们可以保证您的安全。”
时—不是什么好人—四：“……”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硬着头皮同意啦。
……
安吾回到办公室。
这次的谈话比他预料的时间要短，安吾看了一下自己办公室里的时钟，他决定先休息个五分钟。
他不禁回想刚才的对话。
他总觉得时四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就好像……很想给他上坟？
……
安吾让自己舒适地躺在皮椅里，闭上眼，用双手的中指揉了揉太阳穴想化解一下这几天的疲惫。
他已经七天没有睡觉了。
首先是七天前他接到案子，六十四号街区的银行被人抢劫。有目击者称，那伙人中有异能者。
调查还在进行中。那天晚上，他给自己泡了杯黑咖啡，打算继续熬夜。他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挤出来几滴生理眼泪。
当他再一睁眼……
除了手中的咖啡与身上西装没变色，周边的一切都变成黑白。
他就像一个从彩色电视里蹦哒到黑白电视里的影视人物。
安吾觉得，一定是自己没有好好睡觉出现了幻觉。
他使劲眨巴了一下眼睛。
场景并没有发生变化。
他有些懵。
他习惯性地喝了一口咖啡。
“咳咳咳……”
瞬间，巨大的咳嗽声在这个空间响起。
安吾发誓，他喝咖啡这么多年从没喝过这么难喝的咖啡。
但这也让他精神了起来。
他观察四周。
光与影的交织，几条线使黑与白泾渭分明。他的办公室里有三盏灯，但他熬夜加班时一般只开离他办公桌最近的一盏。现在门口是全黑的，他所站的地方是白的。
毫无疑问，这空间肯定是哪个异能者搞的鬼。
就是不知道是针对他个人，还是整个异能内务科。
安吾把难喝的咖啡放在办公桌上，顺势坐下，打算查一查是谁在搞鬼。
结果，他只能面对漆黑的电脑屏幕毫无办法。
感受着手下不一样触感的鼠标，他发现这黑屏电脑中隐隐约约有一些绛紫、猩红的线条。 安吾莫名感到自己好像在哪见过这种五彩斑斓的黑。
他转移了视线，不让这种流动的黑吞噬他的注意力。
一扭头就看到刚刚被他评价为‘史上最难喝的咖啡’。
那熟悉的黑色依旧在杯中缓缓流动，明亮的颜色若隐若现，仿佛撒下的月光。
安吾在想：
——他到底喝了什么鬼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安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