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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筹备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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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客人都钻进豪华帐篷里休息,空旷的天坑里花香逐渐覆盖方才的烟火气息,蛐蛐们正月光下肆无忌惮地唱着情歌,银色的光让五颜六色的花变成了银色的海洋。
钟溯仰头看看明月,突然很想和苏清源一起去很高很高的山上看星星,那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苏清源说过的愿望。
苏清源闻言,眼睛一亮,说:“等下一件重要的事情做完,我们就去。”
可惜钟溯终究没有力气追问下一件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了,猛烈的冲撞,刺激的热浪,浮浮沉沉,被大海入侵的感觉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热闹了两天,大家各自回去了,天坑又恢复平静。热闹惯了,乍一冷下来,钟溯突然有些不适应,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以前他最想的就是逃离城市,逃离人群,去一个杳无人烟的地方种种花草,如今这想法实现了,他却有些渴望回到城市,回到人群里去。
尤其是马明他们几个走的时候,他特别怀念以前在公寓里的日子。
“我是怎么了?变得这么矫情。”
苏清源轻轻地笑了,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那是钟溯的敏感区,一碰整个人就像受惊的猫咪一般缩成一团。
“这是好事!”苏清源说,“你想回去,咱们就回去,想去哪,咱们就去哪,都依你。”
钟溯闷声闷气地回了个“嗯”,刚刚被亲过的痒痒劲没过,这家伙顺势又…进来了!
钟溯:……
没皮没脸的,谈正事呢,又开始不正经。
“宝贝!”苏清源喊。
“宝贝,宝贝……”他边运动边在钟溯耳边喊。
钟溯也在这运动中消耗了大部分力气,只听到身后这人说:“宝贝,我们结婚吧!”
不是早结了吗?在你们山那头的妖界小头目见证下……
可惜这些话钟溯只是想想,没有力气说出口,忙着配合某个高强度运动,也没有空回复他。
之后在天坑呆了没多久就回去了。阿曼斯卡城早已恢复如初,看不到战争的痕迹,城市里熙熙攘攘,空气里充满污染的气味,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小花园里的花被机器人照顾得很好,一天早晨,钟溯给公寓里的四叶草浇水的时候发现了小小一株长着四片叶的四叶草。
钟溯每天准时去花店,准时下班,然后和苏清源一起散散步,偶尔一起去电影院看看电影。
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三藏说,“像老年人一样,享受退休生活。”
期间他们一起去疗养院看了钟千杳几次,钟溯给他在疗养院附近买了一套花园洋房,周边都是退休或者疗养的人,他住得自在,交了许多新朋友,还把洋房二楼的阳台种满了花花草草,那棵海棠被照顾得很好,最近一次去看父亲时,钟溯发现海棠居然长出了花骨朵,虽然很小,但很精神,相信有一天花骨朵会长大,然后开花。
海棠花一定会很漂亮吧!
今年的冬天异常寒冷,圣诞节时钟溯和苏清源在澳洲度假,白天逗逗袋鼠,看看考拉。晚上去歌剧院看烟花秀。
今年圣诞的烟火主题“爱·改变世界”,钟溯很期待,可惜人太多了,人挤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说,我是不是得叠在你身上,站在你肩膀上,像个杂技演员那样才能看到烟花啊。”
苏清源拉着他的手将满脸不甘心的小刺猬从人群中解救出来。
钟溯极不情愿,被他半拖着走,嘴里嘟囔着想看烟花,不想这么早回酒店。
“我带你去个地方。”语气神秘,不容置疑。
钟溯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了,跟在苏清源身后在人群中穿梭,俩人背离人群到一个漆黑的小路上,钟溯正仔细看路,却被苏清源用什么东西蒙住了眼睛。
他在他耳边说:“牵着我。”声音低沉,撩得钟溯从脖颈到背整个都酥麻起来。
钟溯放心把自己交给苏清源,由他牵着往前走,走了没一会就感觉自己在走上坡路,隐隐约约闻到花香,百合、玫瑰、丁香、紫罗兰……太多花了单靠鼻子根本辨认不过来,难道是去某个花店?
又走了一段路,钟溯感觉自己置身于花丛中,迎面有风吹来,很凉爽,他还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到了。”苏清源说着取下遮住钟溯眼睛的东西。钟溯慢慢睁开眼,先看到的是一团团漂亮的花束,然后是柔美的灯光,还有波光粼粼的海面。
他们正站在一艘游轮上,游轮被装扮得非常华丽。
“你借了别人的婚船?”
苏清源摇摇头,“不,这是你的游轮,圣诞礼物。”
什么?有人会送一艘游轮做圣诞礼物吗?
想想自己送的圣诞礼物就是一条手织的围巾,对方笑得像一朵花一样,围巾织得不是很好,最简单的针法,但还是有些不整齐,在游轮面前,这围巾是不是太寒碜了?
钟溯正想问苏清源怎么想到“游艇”的,这时灯光熄灭,午夜零点的钟声响起,天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五彩斑斓的颜色像夜空中奋力绽放的花朵,光影打在两人脸上,展现出迷离的美。钟溯盯着天空,看得目不暇接,想说什么已经完全忘了。
苏清源从背后拥着钟溯一起看向天空。
比起观景台,游轮上才是最佳的观赏点。
烟花秀表演了几分钟,游轮开始缓缓上升飞向天空,天空中的烟花也从刚刚的一朵朵,变成了像沙画一样的故事,讲述的是青梅竹马的两个人因为战火被迫分离,最后又重逢的爱情故事。
像看电影似的,真是精彩。
故事的最后,两人在亲友的见证下举办婚礼,然后亲吻。
这时苏清源轻轻捏住钟溯下巴,钟溯头跟着偏过来,两人的唇贴在一起。
纠缠,追逐,缠绵。
钟溯感觉自己有些缺氧的时候,苏清源轻轻松开他。
钟溯仰头看着苏清源在烟花中明暗交替的脸,一股难以控制的情绪从心口蔓延。
“嫁给我吧!”
他说。
苏清源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嫁,当然嫁!”
钟溯觉得苏清源笑得有些奇怪,这时对方突然郑重其事地后退两步,然后单膝跪地,拿出一枚戒指。
“钟溯先生,请问你愿意成为来自苏巴什星球的苏清源的合法伴侣,无论贫穷富有生老病死都与他相依相伴,白头偕老吗?”
“我愿意。”钟溯同样郑重其事地回答,“无论贫穷富有,生老病死,我愿意成为苏巴什星人苏清源地合法伴侣,陪他一起慢慢变老。”
漫天烟花绽放出一颗颗粉色的爱心,舒伯特《小夜曲》在此刻响起。
来吧,亲爱的
愿你倾听我的歌声
带来幸福的爱情
……
最近苏清源很烦恼,每天处理完工作依然废寝忘食地待在书房里忙碌着,如果不是钟溯命令他上床,他就像完全忘了睡觉一般,有时候钟溯早上五六点醒来,身边空荡荡的,这人又把他哄睡后偷偷爬起来了!
而他这么忙碌的原因只有一个:结婚焦虑症。
这是三藏根据他的症状得出的结论。
具体表现为吃饭不香,睡觉不香,上班也不香了!
从塞尔比教堂到巴厘岛,再到香格里拉,日内瓦、冰岛、罗马、圣托里尼岛、凤凰古城、华都宫……
太热了不行,太冷了不行,下雨不行,空气质量不好不行!
苏清源从堆叠成山的光屏弹窗中露出一双血红的眼,“宝贝,我们还是不去冰岛了,能看到极光的时候那里非常冷,晚上非常黑,实在不是一个举办婚礼的好地方。”
钟溯正在写《冰雪奇缘》系列电影的影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说到:“你说的对。”
“你也这么觉得?那三藏,给婚庆公司说一下,冰岛的方案可以降为B级。”
“好的,苏·先·生!”三藏把自己当做毫无感情的机器,打开514个方案很快就把《冰岛婚礼方案》设置为第101个B级方案。
“宝贝,你说过喜欢香格里拉吧?就是场地不太合适呀,物资倒是可以空运过去。塞尔比教堂倒也不错,不过就只能办西式的了,那样只能先在华都办中式的,再把宾客空运过去。有点麻烦。”
“买一个小岛这个注意到不错,只是这个有海啸的概率0.9%太高了!”
钟溯打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看窗外,夜深了啊,今晚的月亮真圆,狗子在脚边呼呼大睡。
旁边这位得了焦虑症的先生此刻已经从纠结选址中切换为纠结婚礼蛋糕和甜品了。
钟溯没管他,洗漱完了把自己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纠结的人没有停下纠结,主题也好,花卉也罢,他什么都没有定下来,包括腰部的动作。
做得狠了,钟溯眼角流下生理性的泪水。
“宝贝,你喜欢哪?这吗?”说完更加用力。
钟溯抬起头看到窗外的满月,“月亮,我喜欢那,喜欢,月亮。”
当激烈的情事终于归于平静,某个先生抱着怀里摊成一团的人儿猛亲。
“宝贝,你太棒了,咱们去月亮举办婚礼吧!”
————
“什么?你们怎么会想着去月球办婚礼?”马月月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我能说是因为高潮时恍惚间看到月亮,于是被某人当做金科玉律执行了吗?
“就这样那样就定了呗。”钟溯含糊道。
“什么这样那样,明明就是后入……”偷听墙角的三藏被强行关进小黑屋。
“真的要把宾客都弄到月球上去?可是月球不是每年都要限制旅游的人数吗?申请条件也很苛刻,你们邀请这么多人,怎么通过审核?”月月嘴巴里啃着一个梨,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他把明年一整年所有的月球旅行团出行名额都买下来了,到后年元旦举办婚礼的时候应该够了。”
“元旦?你生日那天?”猝不及防又被喂了一盆狗粮,“这么说一个婚礼你们要筹备一年!”
谈到筹备婚礼,钟溯叹了口气:“阻止完美主义筹备婚礼需要什么代价?”
月月听完“噗呲”笑了,答案大概是:谁也不能阻止他,什么代价都没法。
“这样,你去撩他,什么围裙play,角色扮演什么的,让他欲拔不能,让他啥都听你的,这样他就不用纠结了。”
其实只要钟溯开口,苏清源肯定会听他的,只是一开始的时候钟溯觉得看着爱人为两人的婚礼该用哪种红酒而苦恼,挺甜蜜的,所以就由着他来折腾,没想到,给他的自由太过火。
在婚庆公司第十五次告诉钟溯,方案如果明天不定下来,他们的婚礼就只能开天窗了。
终于,钟溯连续喂了苏清源三天的脐橙,终于和苏清源敲定了婚礼方案。
婚礼请柬陆陆续续发了出去,钟溯朋友不多,算上以前的同学、组织里的几个好友,也就邀请了二十几个人。
他给秦朗也发了电子请柬,不过没收到回复,这也正常,隔着一万光年的距离,网络延迟不说,对方也不太可能来,两百年前,赛琳星球的第一批移民都签署了同意书,他们很清楚离开就是和地球永别。后来科技进步迅速,人工虫洞稳定性大大增强,塞琳星球和地球已经不再是单程票,移民的时候也不需要签下什么类似于生死状一样的东西。
只是毕竟离得太远,去那边的人,很少回来的就是了。
秦朗参加不了婚礼,钟溯倒没什么感觉,唯一觉得遗憾的是不能一起聊聊外星生活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自从苏清源坦白自己的“汪星人”身份后,钟溯对外星生活充满好奇。
如果苏巴什没有遭遇星球内部毒气外泄事件,或许他有机会和苏清源一起在五彩的天空下,骑着用耳朵飞行的外星狗,四处溜达!
搞定了婚礼的事情,苏清源和钟溯去了一趟健康城,苏清源准备了大红袍做礼物,钟溯则只是带了一束花,就像当年他爸每天都要给妈妈送一束一样。
知道两人要来,钟千杳很开心,做了一桌子菜。
三人开心地吃完饭,一起坐着看电视,苏清源突然郑重其事地拿出一个文件袋,说:“伯父,您好!我叫苏清源,我深深爱着钟溯,您儿子。请您允许我和钟溯结婚,我会陪伴他,爱着他,与他共度余生的每一天。”
钟溯没料到苏清源突然搞这么正式的阵仗,原先他们商量的只是邀请爸爸参加他们的婚礼。
钟千杳显然也被吓了一大跳,两人都愣了。
苏清源打开文件袋继续说:“这是我名下所有的财产,房产、车子、公司、股票、基金、古董,所有的我都列出来签了字,这些和我一起,作为聘礼交给钟溯保管。”
“请您放心把钟溯交给我,我会爱他,护他,陪伴他,一生一世。”
钟溯眼眶红了,钟千杳却沉默不语。
时间一点点流逝,谁也没有出声打破房间里的沉默。
最后,他说了句:“交给你了!我放心。”
一瞬间钟溯几乎以为他爸恢复了记忆,可是下一秒对方就接着说自己也只是个干爸,受不起这样的大礼,让苏清源不要太隆重之类的云云。
“不管怎样,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的,可以吵架,但不能生闷气,溯儿可以来我这里哭鼻子。”
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在一起,好好的过日子。
他说。
两人规规矩矩回了个:“知道了!”
待人离开后,钟千杳把钟溯带来的花插进窗户旁的花瓶里,旁边是即将开花的那盆海棠。
他弯下腰去看那个花骨朵,说:
“棠棠,咱们的孩子长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