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竹马计划》羽祈洛阳

2、十六岁的少年少女

　　虞望舒觉得自己在做一场冗长的梦。她好像蜷缩在一个黑暗的世界中沉睡，又仿佛变成了一个漂流瓶在时间海中沉浮。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此刻的虞望舒只感受到了安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声音响起，如剑一般刺破梦境，似光一样挑破极夜。
　　“望舒，醒一醒。快上课，老师要来了。”
　　虞望舒终于睁开了眼，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一切。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明亮且熟悉的教室，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在教室的地板上留下斑驳的画。座位上的人带着稚嫩却又充满好奇的脸庞正襟危坐。
　　虞望舒轻轻活动了一下脖子，又感受一下四肢，她放心的呼出一口气。“幸好没事。”
　　“望舒，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你应该没有来那个吧？怎么会突然不舒服啊？”坐在虞望舒身旁的少女小声询问。
　　虞望舒觉得少女声音有些耳熟，转过头看见黎凉凉坐在自己的身边。黎凉凉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但是虞望舒总觉得黎凉凉有些不对劲。
　　“你为什么穿着高中校服？”虞望舒脱口而出，而她的下半句却很快止住。她在心里默问，你怎么变得这么青涩，就像你回到了高中一样。
　　“因为我们初中毕业了，该上高中了呀。”黎凉凉也觉得此时的虞望舒有些不对劲，“你说你有些不舒服，要休息一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这节课就是班主任的课，实在不行我们和他请假。”
　　虞望舒扶额，“我应该没什么事，我可能睡糊涂了。”她环顾四周，每一个人她都认识，只不过全部变成了年轻的模样。我这是在做梦吗？好真实的梦啊。虞望舒心想。
　　“今天是几号？”
　　“九月十号，开学第二周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是在找黎凉凉的路上出车祸了吗？我为什么一点事没有？我为什么会来到高中的教室？虞望舒心中充满了不解和不可置信。
　　今天她经历了太多荒唐的事情。周羲和莫名其妙的要和她离婚，她出了车祸醒来后却坐在高中课堂。对了!周羲和！他在哪里？如果这一切都是我的梦，那我想见他他应该会立刻出现吧？虞望舒心想。
　　“周羲和呢？”她立刻问道。
　　“望舒，你真睡糊涂了，我们是16班的，他是4班的呀。”黎凉凉回答，随即她嘴角微微扬起，戏谑，“怎么，你想他了？”
　　“没有……”虞望舒心不在焉地回答。高中分班，她和黎凉凉分到了同一个班级，而周羲和则分到了另外的班级。这一切都和她所经历过的人生相同。虞望舒偷偷的用手掐自己一下，她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好痛！
　　虞望舒直直盯着窗户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黑白校服上崭新的水墨味，同桌黎凉凉青涩的脸，这间承载了她高一回忆的教室以及教室窗户外熟悉又陌生的风景，无一不提醒着她一件事情——经历了车祸的她，重生了。她回到了刚升入高中的时候。
　　“叮……”铃声响起，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方正的脸上写满了严肃。
　　“老班……”虞望舒喃喃道。当她看到这个男人时，她再次确认了她重生了这个事实。这个叫做赵凤伟的男人是虞望舒未来三年的物理老师，同时也是高一16班的班主任。在虞望舒大学毕业的那年，赵凤伟因为心脏病离开人世。人死不能复生，除非时间能够倒流。
　　四十五分钟很快过去，赵凤伟讲的有些意犹未尽，黎凉凉听的云里雾里，而虞望舒则是漫不经心地听着这些早已经烂熟于心的知识。
　　下课铃响，赵凤伟刚迈出教室，教室里的学生们便喧嚣起来。
　　黎凉凉看了看黑板上的板书，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笔记，发出一声叹息，“我果然是五行缺物理。”
　　虞望舒听到了这句话，沉闷的心情略略好转。在和黎凉凉度过的高中三年，她无数次听过类似的话。她吐槽，“我觉得你应该是五行缺学习。”
　　“哼！”黎凉凉傲娇地收起课本，“反正我不会你就要给我补习！”
　　“好，反正从初中开始就是这样了。”虞望舒心不在焉地答道。
　　虞望舒和黎凉凉的友谊是从初中老师的帮扶计划开始的。初中的黎凉凉成绩并不理想，老师们为了提高班级的平均成绩，就要求成绩靠前列的同学给成绩略差的同学进行帮扶，而虞望舒和黎凉凉分到了一组后，迅速成为了好朋友。而在中考结束后，通过虞望舒的帮助，黎凉凉的成绩突飞猛进，两人考上了云江唯二的重点高中——云江市第一高级中学。
　　现在的虞望舒根本没有心思听课。她翻开过书包，那里面的每一样带着她的回忆的东西都崭新无比。她又默默趴在桌子上，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样的意外。庆幸吗？
　　“望舒你又不舒服了？要不我们和班主任请假吧？”黎凉凉看见再次倒在桌子上的虞望舒，万分关切。
　　“我没事。我只是想静静，不要问静静是谁，这个梗太老。”
　　重生后的虞望舒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即便她身边的每个人都不是陌生人了，但是她依旧感受到了孤独。二十六岁的虞望舒重新成为一个高中生，坐在课堂。
　　“如果上天给我重新来过的机会，那么它是想让我改变什么吗？”虞望舒抬头望天，在心中询问。
　　虞望舒度过了这辈子上辈子最浑浑噩噩的一天，上课下课吃饭午休。当放学铃响后，所有的人都在收拾书包，只有虞望舒呆着不动。
　　“望舒，你怎么又开始发呆了。”黎凉凉提醒道，“都放学了。”
　　“嗯？”虞望舒轻拍额头，“是啊，现在是放学了对吧。”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黎凉凉有些无奈，“这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看上了哪个小帅哥？要是这样羲和可是会抓狂的。”
　　“没…没有。”虞望舒看着黎凉凉，心想，我该怎么和你解释这件事。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我们快点走吧。是骑自行车回去吧？”虞望舒语气不确切地问。
　　“不然嘞？”黎凉凉反问。
　　虞望舒迅速收拾好，拉起黎凉凉，“我忘记车子停在哪里了。我们自行车都是停在一起的吧，你领路。”
　　被虞望舒拉着的黎凉凉嘟囔着，“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黎凉凉带着虞望舒走到学校后门靠近高三楼学校专门给走读的学生划出的自行车停车场。由于黎凉凉和虞望舒耽搁了一段时间，大部分人都已经离校，偌大的地方显得空旷无比。黎凉凉很快就找到两人自行车的停靠地点。
　　虞望舒生疏地打开了车锁，推起来车子向校门走。她记得校内好像是不让骑车的。她自顾自地走，发觉黎凉凉并没有跟上来而是站在原地一脸无语的看着她。
　　“怎么……怎么了？”虞望舒有些心虚。
　　“你是不是丢了一个人？”
　　“什么？”虞望舒不解。
　　黎凉凉深深叹气随后大喊，“周羲和啊周羲和！你把你的小男朋友给丢了！”
　　“啊……”这时候虞望舒才意识到黎凉凉和自己是要与周羲和一共回家的。
　　“我还不是她的男朋友，你可不要乱说。”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少年抱着三瓶水从自行车停车场的入口走来。
　　少年不是周羲和还能是谁呢？
　　“你们好慢，我都买完水了，你们怎么才到啊？你们最后一节课不是自习课吗？自习课也会被压堂？”周羲和嬉笑着把水递给两人。
　　虞望舒看着十六岁的周羲和愣愣出神。相比于虞望舒重生前她所认识的周羲和，此刻的少年眉目比记忆中更加柔和，就像是山泉倒映出的静静流淌的月光。
　　周羲和被虞望舒看的有些不自在，“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没……没有。”虞望舒回答。
　　“羲和，今天虞望舒真的好奇怪！”黎凉凉开始向周羲和诉说虞望舒的莫名。
　　周羲和静静倾听着黎凉凉话语，当他了解到虞望舒对黎凉凉多次说自己不舒服但却坚持不请假的时候，他立刻开口，语气中夹杂着对虞望舒的抱怨与关心“你不舒服怎么不直接请假？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然你打车回去？”
　　看着周羲和带着焦急的脸，虞望舒的心安定几分。她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十六岁的你，和我记忆中的你是同样的温柔啊。虞望舒心想，可是如此温柔的你，为什么会在那时候说出那般绝情的话呢？
　　“我们先回家吧？我想早点回去休息。”虞望舒说。
　　黎凉凉和周羲和立刻称好。
　　夕阳将骑车回家的三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温暖的阳光晒得虞望舒身子暖洋洋的。听到路上黎凉凉与周羲和打闹时的话语，虞望舒因为重生而焦躁的内心也渐渐安定。
　　“谢谢你，十六岁的周羲和。”虞望舒说道。
　　“什么？”周羲和表示自己没有听清。
　　“没什么！”虞望舒大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