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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九月,天气渐渐转凉,路上的行人大多换上了厚衣服,街道上一排排的杨树叶子被风吹动沙沙作响,已经泛黄的树叶率先离开了同伴,飘零落地,等待下一个轮回。
      在街角一家不起眼的馄饨店内。
      “您的馄饨,请慢用。”
      “啊,谢谢。”
      正低头沉浸在游戏中的男人听到后急忙抬头致谢,连逃命都没顾得上。
      说完后,他连忙低头,可惜手机的屏幕已经灰暗,他叹了口气,惋惜地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
      转头,男人随意地打量一番已经去其他客人那边招呼的老板娘孟玉兰。
      果然人如其声,漂亮,有气质,不像是能开混沌店的,倒像是今天刚刷完漆的那家教授夫人。
      英雄复活的音效响起,男人转过头拿起手机,急忙再次投入到游戏中。
      突然,一句怒气冲冲的叫喊声在店内响起。
      “你个臭丫头,没看见今天客人多吗?别磨磨蹭蹭的,赶紧过来干活!”
      这声叫喊使店里的客人不约而同地向门口望去,特别是还沉浸在游戏中的男人。
      他没听错吧,刚才的话是那位贤惠老板娘说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身穿藏蓝与白色相间运动校服,梳着马尾辫的高中女生迈进了店门。
      大眼睛,高鼻梁,皮肤不算白皙,长得却很漂亮。
      “知道了,妈。”
      女孩答应了一声就直奔后厨。
      “一天天就知道疯玩。”嘟囔一句后,孟玉兰转身也进了后厨。
      声音不小,传进了女孩的耳朵里,女孩心头微微一紧,便如往常一般赶紧换下校服开始工作。
      原来是母女。
      看明白后大家收回了目光各忙各的,有上班的白领继续和同桌朋友吐槽今天工作的,有小朋友和家长手舞足蹈讲学校发生趣事的,有独自低头玩手机的。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日子细细算来都是苦中作乐,陌生人的故事有时还不如电视剧吸引人,最起码电视剧还有一个美满的结局可以期待。
      男人自顾自地摇摇头,操纵着英雄走出草丛,再次参与到团战的厮杀中。
      今天是星期五,是个好日子,尤其对于学生来说。星期五是一周内最有盼头的一天,它代表着一段学习生活的结束,两天休息日的开始。
      可是,对于孟夏来说,她从来不喜欢休息日,她宁愿上课,这样白天还有时间能休息。
      从有了记忆开始,每到休息日,一整天她都要在馄饨店里干活。随着年龄的增加,能干的活也越来越多。
      上菜,包馄饨,打扫卫生,搬运酒水菜肉,骑自行车到附近的居民楼和大学送外卖。只有在深夜关上店门,并且把衣服洗完和家里的卫生打扫干净后,她才有时间学习做作业。
      而且,就算她努力地帮妈妈干活,每天还是要被骂不懂事,不知道心疼妈妈,不知道心疼钱。
      时间久了,心也渐渐麻木了。
      “孟夏,你待会儿把那车垃圾倒了,然后赶紧回来。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晚上只许学到10点半,10点半你不关灯我就把你腿打折。知不知道现在电费多贵,每天忙死忙活还不够交你那点电钱的。”
      打烊后,孟玉兰坐在靠近墙壁的椅子上,对正在擦桌子的孟夏说道。
      “妈,”孟夏停下手中的动作,不知所措地看着神态悠闲的孟玉兰,气息有些急促“我现在上高二,每天都要学习,做题,10点半关灯时间根本就不够。”
      “不够就不学了。”迎上孟夏的眼神,孟玉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拔高声调“我早就跟你说过,你不准考大学,你现在还天天学习干什么?有时间就早点睡,养好身体,省的没发育好将来没力气干活,你让我跟你喝西北风呀!”
      “我。”孟夏想要开口反驳却顿时感到心累,这种对话已经在馄饨店里面上演过几百次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成绩优秀,明明可以考上名牌大学,而她的妈妈却执意让她退学,让她一辈子在馄饨店工作。
      “哎呀,兰姐,今天生意多好呀,你可别发脾气。”在后厨整理碗筷的许婷赔笑着走到孟玉兰身边“小夏爱学习是好事,你看她回回都考年级前三名,多优秀啊。不像我家小凯,就知道调皮捣蛋,成绩不高不低的,他要有小夏一半努力,我连做梦都要开心死了。”
      看到婷姨又为自己说话,孟夏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将来一定要报答婷姨。
      这是孟夏唯一发过的誓言。这么些年如果没有婷姨的帮助,她不知要挨多少打,饿多少回肚子。别说能上到高中,也许在小学五年级那个冬天,就因为多吃一个鸡翅被妈妈关在店门外差点冻死了。
      想到那天的漫天大雪,孟夏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你生的是儿子当然做梦都能开心死了,如果她是个男孩,我天天拿她当祖宗供着。”
      孟玉兰起身白了一眼孟夏就上楼了,等到楼梯上孟玉兰的身影消失了,许婷走到孟夏身边。
      “小夏,去倒垃圾吧,桌子我来擦。今晚,你该学到几点学到几点,该有多少电钱,我给你妈妈。”
      “婷姨。”孟夏泣不成声。
      “什么都不用说,也别哭,要让你妈妈看见又该打你了。”许婷急忙用袖子给孟夏擦了擦脸“都记下,等你长大以后赚钱还我,知道吗?”
      “知道。”孟夏的眼泪流的更加汹涌,这一刻她真的很想冲上楼问问孟玉兰,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妈妈。
      “好孩子,你受苦了,快去吧。”许婷拍拍孟夏的肩膀,转身继续去整理碗筷了。
      背对着孟夏,许婷只敢在心里默默叹口气。
      虽然自己在这家馄饨店干了九年,跟她们朝夕相处了九年,可她就是不明白老板娘为什么要虐待自己的女儿,连她这个外人都看不过去。
      凭着女人的直觉,她认为可能与孟夏的父亲有关,只能说这孩子的命太不好了。
      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这些年,能帮助小夏的,她都尽力去帮。
      只是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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