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1章 ...
-
苏缘空降林越导演的新电影《长剑》女配后,不仅在网上引来一片骂声,剧组的各色人员也议论纷纷。
无它,在出演《长剑》之前,苏缘的名字属于十八线的万年龙套。
这样的身份背景突然摇身一变杀进拥有国际影帝、国际导演和金牌编剧的电影班底,其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金主不足以令人信服。
事实是怎样怕只有苏缘自己知道。
我们这位处在风口浪尖,第一次被推上网络热搜的新鲜女配也是一脸懵逼。
两周前,经济人周燕推给她一个电影剧本,只说对方急着开机,让她赶快签字,关于电影的班底配制、主演一概没提。
苏缘跑了四年的龙套,最好的角色也只是一个仙侠剧网剧里的女四,她爽快的签了字,以为不过是一部小成本的电影。
剧组派了一辆奔弛商务车前来机场接人,苏缘惊叹了一下,心想老周这次找的剧组看样子挺靠谱的,资本雄厚,应该不会拖欠片酬。
之所以有这种想法,源于入行头一年的经历。
苏缘大专毕业,被坑爹的学校签到了南方一家电子厂,日复一日的流水线工作勉强可以衣食果腹。
一人挣钱,全家吃饱,苏缘想着努力挣几年钱,到时候回家乡开个小店,安稳度日也好。
不料想,因为自己的三分姿色入了公司领导亲戚的眼。
那小伙子长得还不错,性格却有些偏执暴戾。
见苏缘没答应他的追求,驳了他的面子,此后三天两头找麻烦,纠缠骚扰。
这种日子持续了一个月,苏缘见其没有消停的意思,舍了当月的工资,提着行李上北上B市投靠自己的同学。
她的高中同学杨鲜从小就一颗明星梦,高中毕业便开始混迹在各色的剧组里。
苏缘就这样挤进了娱乐圈做了有上顿没下顿的万年龙套。
刚开始有杨鲜带着,日子虽苦,却没怎么受到欺负。
后来杨鲜得了金主的青睐,展翅高飞,改名杨贤,断了与苏缘的所有联系,成了流量加持的二线小花。
苏缘无人抱团,平时与她姐妹相称的群演,羡慕嫉妒杨鲜,又找不到人出气,她成了被插刀的小可怜,期间被人假戏真打,被人调戏骚扰。
再次救她于水火的便是如今的经济人周燕。
有了那些苦逼日子的加持,苏缘对《长剑》剧组满意得无法言表。
核对好剧组微信群里的车牌号,苏缘将行李交给了司机,司机是一个胖胖的和蔼中年大叔,不善言辞,他替苏缘放好行李,只说还要等一个人,让苏缘先在车里自行休息。
苏缘道了谢,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这一等却不小心睡着了。
苏缘从昏昏欲睡中睁开眼,恍惚间,发现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暗黑的视线里,那人一身黑衣长衫,木簪束发,银质的面具遮过大半容貌,冷厉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罪恶至极的人。
苏缘慌乱的甩下耳机,摆正坐姿,颤着声音道“无常大哥。”
“你是不是抓错人了?”
“我才25岁,没男朋友,没谈过恋爱。”
“没做过坏事,怎么睡了一觉就魂过地府呢?”
男子挑了挑眉,一脸漠然,“你是叫苏缘吧?”
“对。”苏缘愣然的点了点头。
那人又问:“你是个演员吧?”
苏缘咬了咬抖擞的下唇,哆嗦着又回答了一个是字。
“那没错了。”
黑衣男子一锤定音。
苏缘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的打了一串长嗝,绝望、恐惧、不可思议的各色情绪铺天盖地喷涌而来。
死了?
英年25岁?
上天看不过眼终究收了她这颗天煞孤星?
人常说祸害留千年,怎么到她这儿却反其道而行?
她是不是应该为自己平凡短暂的人生掉几滴眼泪?
苏缘想到这儿,借机抠了抠眼角,却怎么也挤不出泪水。
演绎别人倒可以信手拈来,到自己这儿还矫情起来。
苏缘想哭却又轻笑了起来。
“笑了?”
“怎么又不怕死了?”
冷冽低沉的男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荒诞刺耳。
“死?”
“怕啊!”
“谁不怕?”
“有用吗?”
“生命的尽头未必不是时间的另一个开端。”
“有点意思。”
男子玩味一笑,伸手揭开那张碍眼的面具,黑乎乎的窗外,突然迎来一道刺眼的白光,一闪而过,划破了黑暗的一角,又瞬间归于苍茫,只留一下串远去的轰鸣。
无边黑色中,两两相望,苏缘目光一滞,有这般绝色容姿的地狱使者相伴,大概会是孤寂黄泉上的唯一慰藉。
这波不亏。
“苏缘老师,不会真以为这是一趟开往地狱的列车吧?”
男子撩开额前散落的发丝,将手中的银色面具轻放在旁边的空位上,敲了敲车前的挡板,档板缓缓降下,原本的两人空间突然冒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车前灯的亮度足够看清眼前的一切。
下午接机的中年司机神情专注的注视着前方的道路,那个脑袋的主人对上苏缘惊愕的目光咧嘴一笑,“老大,别说,你这一身还真有点黑白无常的味道。”
“是我,也会懵的。”
“是吗?”
“不是你催得急,我早换掉了这身戏服。”
“明天你得亲自跑一趟送到孙监制手里。”
“得令。”
苏缘在两人的身上四处打转,似乎找到了一点眼熟的记忆,失灵的脑子又很快抛弃了一闪而过的关键点。
她略尴尬的问道:“两位也是去《长剑》剧组?”
“难道这还能去别的地方?”
“比如地狱?”
男子挑了挑眉头,向苏缘伸出手道:“苏老师好,我是萧逸。”
“在《长剑》里演秦末。”
“你好。”
苏缘赶紧伸出手与之相握,而对方却快她一步收回扬在空中的右手,转手拿起了小桌上的保温杯。
萧逸仰起头灌了一口茶水,余光瞟向了对面突然坐立不安的苏缘。
苏缘坐立的不安的原因,正是萧逸。
这个7岁出道,18岁获得了第一座雄师新人奖,19岁白象奖最年轻的得奖者,20岁成立个人工公室,22岁冲出国门捧到了令无数人羡慕的国际影帝奖项,能让他加盟的电影其班底配制一定是超一流的,更甚者这片子应该会冲向国际。
她想不明白自家经济人是如何拿下《长剑》这个资源的?
虽说是女三,这含金量不同而语。
她觉得自己好像坠入了一场臆想的梦境,重重交替,似真似幻。
是梦吧?
是吧?
于是一个念头油然而起。
“萧老师?”
“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
“噗!”
萧逸的助理于青一口喷掉了嘴里的薯片,顾不得清理一手的残渣,一脸好戏的回头打量自家老大的反应,得了一记冷漠的警告。
于青将视线调回车前方,找到盒子里的卫生纸,擦掉手上的垃圾,余光瞟向后视镜,撇撇嘴暗道:这个苏缘不会是个傻子吧?
他家老大是娱乐圈公认的高岭之花,多少人拜倒在他这张颠倒众生的神颜下,却又被其混身上下散发的千年寒气逼得退避三舍。
苏缘这是自找其辱。
“苏老师,这是要求证什么?”
萧逸身子微屈,轻巧躲过了苏缘颤巍巍的右手,视线一直停留在苏缘的脸上,深邃的眸子在夜色里放着冷峻逼人的寒光 。
像冬日里尖厉的冰刀划在眉间,苏缘全身一凉,手心、后背冒出一阵冷汗,她畏缩着收回手,不敢迎上萧逸的目光,低着头,无措的抓着衬衣的衣角,挣扎着如何化解眼前尴尬的局面。
如果前一刻她犹在浑噩的梦里,这一刻被当头一棒鞭打得无比清醒。
萧逸却没有给她缓和的机会。
“还是以为自己的魅力可以一边吊着金主,一边招惹我?”
“我劝你安安稳稳拍完戏份,安安稳稳走人。”
“有些人,不是你能肖想的。”
苏缘忘记自己是怎么到了酒店,又是怎么进的房间,唯有下车时,萧逸拂袖而去的背影无比鲜明的刻在记忆里。
进组第一天得罪了男主角,这真是无妄之灾。
谁又知道她这个突然被盖章身后有金主的无辜人士内心的惶惶不安?
她打电话质问过自家经济人,周燕指天发誓表示是剧组自己找上门的,绝无虚言。
苏缘在剧组酒店里辗转难眠了一晚上,直到快天亮时胡乱眯了一会儿。
这事透着古怪,苏缘不相信天上掉馅儿的好事会突然砸到自己头上,但合同确实是签了。
国际导演、国际影帝、金牌编剧,这是苏缘自己上网查出来的,这阵势,既是危机也是机遇,如今管不了太多,只有拼尽全力。
场记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她其实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翻看剧本。
“苏老师,导演通知下点两点在五楼会议室研读剧本。”
“我等了半天,没找到你助理前来衔接工作。”
“只好打电话给你。”
苏缘握着手机从被子里翻坐起来,“好的,谢谢你。”
“我没助理,以后有事,你直接通知我吧。”
场记一愣,不自然的应了一个好字。
挂了电话,一脸疑惑,现在有金主的人都这么特立独行?喜欢亲力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