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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公正选举的牺牲者 ...

  •   学生会大选在本周拉开帷幕。
      整个学校都为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到处贴满了候选人的照片和宣传海报,还有人在散发着传单。
      星期二中午,戈薇和珊瑚抱着刚借来的书,从图书馆里走出来。
      天空很蓝,但并不纯净,罩了一层污蒙蒙的云彩,让阳光也打了折扣。
      刚走了不到一百米,就有三个人把传单不由分说地往她们手里塞。戈薇推脱不掉,只好收下。这三份传单分别是以宣传高二年级的川谷、水野和高三年级的北村为目的印发的。
      戈薇把传单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想找到犬夜叉的名字,结果一无所获。
      于是她对手上的传单失去了兴趣,捏着它们四下寻找起垃圾筒来。
      “好像是一头热呐。”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海报的珊瑚忽然评论道。
      “哦?怎么说?”戈薇没明白珊瑚的意思。
      “其他的我不好说。但你看学生会主席、外联部长和学习部长这三个职位,都只有川谷、水野和北村在积极地为自己宣传,而奈落、杀生丸和犬夜叉却几乎没什么动静,连传单都没怎么印。”
      “哎?”戈薇又看了看手中的传单,“还真是!这是为什么呀?”
      “谁知道,大概那三位都比较自信吧。”
      “是吗?”
      “可能吧。不过不知道这次北村能不能选得上哟。”珊瑚指指传单上北村的照片。
      她们所说的北村来自高三(三)班,这已是他第三次参加学生会竞选了。
      从照片上看,北村属于那种非常纤细的类型,眉眼细长、嘴唇紧抿,制服穿得整整齐齐,衬衫领口熨得笔挺,领带结得一丝不苟。这是个相当神经质的人,对学生会的竞选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他曾在前年参选学生会主席,败给奈落;在去年参选学习部长,败给杀生丸;今年又来和犬夜叉竞争宣传部长了。
      “他还真是执着呢!”戈薇叹道。
      “就是啊。他真可怜啊,但愿他这回能如愿以偿。”珊瑚说着,忽然住了嘴,她抱歉地看了戈薇一眼,“啊,对不起,我忘了你喜欢犬夜叉。”
      “不,不,没什么啦!”戈薇连忙摆手,“你说得也对,北村真是很可怜。”
      “不过,话说回来,你和犬夜叉已经开始交往了吗?”珊瑚很好奇地问。
      “哪、哪有啊!”戈薇脸红了,亮晶晶的眼睛里透出羞涩,“他根本还不知道我喜欢他呢!”
      “哎?”
      “我向他暗示了多少次他都不明白,整个一个木头疙瘩,迟钝得要死!”她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眼神却是温柔的,嘴边更是漾起了一丝宠溺的笑。
      珊瑚也笑起来,“那你是不知道犬夜叉对你的感觉了?要不要我让弥勒帮你旁敲侧击地问问?”
      “不用了啦!说不定他有喜欢的人了。”
      她想起桔梗的脸,美得像一朵盛开的樱花。戈薇的目光黯淡下来。她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手中的《伊豆的舞女》。封面上,一对青年男女手拉着手笑得灿烂。
      见她这样,珊瑚很聪明地转移了话题,“我听弥勒说,犬夜叉搬来学校里住了?”
      “是啊,今天刚搬来。这不,弥勒去帮他整东西了。”戈薇用下巴指指二号教学楼,宿舍楼就隐藏在它后面。
      “犬夜叉也真是的,不好好在家里住着,跑到学校这破宿舍来干什么呀!”
      “不过,据说学校安排了个单间,给犬夜叉和弥勒两个人住呢!”
      “真羡慕!”珊瑚夸张地两手捂住嘴,“有钱人家的公子就是不一样!哪像我们,得六个人挤一个房间,半夜里不是这个打呼噜就是那个磨牙,让人睡都睡不好!”
      谈及自己惨不忍睹的住宿生活,珊瑚心有余悸似地一吐舌头,缩缩脖子。
      戈薇被她滑稽的样子逗得咯咯笑,“那么惨呀?那你住我家得了!”
      她的家是一座有数百年历史的神社,离学校很近,走路只要十五分钟,因此免去了住宿的辛苦。
      “得了!我可还不想被什么神啊鬼啊的附身呢!”
      “讨厌!”
      戈薇把珊瑚推了一个趔趄,两人都笑了。
      路旁边是成片生长的灌木丛,在昏暗的阳光下呈现出各种各样的绿。从翠绿到墨绿,一直延伸到主办公楼一层的窗户底下。
      戈薇扔掉了传单,挽着珊瑚的胳膊,走得步履轻快,几乎是跳跃着。忽然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闯进了她的视野。
      那人猫着腰,向一号教学楼的方向快速地移动。他穿梭在灌木丛里,只能看到棕色的发带和脑后梳着的马尾。
      “哎?那不是钢牙吗?”戈薇嘟囔了一句,把手放在眼睛上,眯起眼仔细地看过去。
      钢牙似乎刚从主办公楼里出来,怀里揣着一大打黄色的纸,脸上的表情甚是兴奋。
      作了这样的断定之后,戈薇本能地把目光投向主办公楼。
      果然,二层西侧的窗户里,窗帘拉了一半。窗帘的后面,隐隐约约透出个人影,好像有什么人在朝外望。因为有一把白色的折扇挡在脸前,因此看不清那人的相貌,只能大概看出那是个女人。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窗口的人是在看钢牙,但戈薇立即把他们联系到了一起。
      那是什么人呢?她只是觉得眼熟。
      于是她用胳膊肘捅捅珊瑚,“看办公楼二层西边的窗户!有人站在那里!”
      “是吗?”珊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没有人啊!”
      “咦?”戈薇也看,刚才有人的窗户只剩下了淡蓝色的窗帘在轻轻地飘。
      “不可能啊!”她不甘心地又把二层的所有窗户都找了一遍,还是没发现那个手持折扇的身影。
      “看错了吧?”看到戈薇沮丧的神色,珊瑚安慰道。
      戈薇摇摇头。她坚信自己真的看到了那个身影。但她也没再多纠缠,把疑虑放在心里,和珊瑚一起说笑着走向一号教学楼。

      宿舍楼304号室,弥勒和犬夜叉俩人正把最后一箱子书抬进门。
      地上满是废报纸和麻绳,还有碎的塑料泡沫,让人无从下脚。犬夜叉踢开脚边的《那须要闻》和《东京日报》,就把书箱往地上扔。
      箱子挺沉,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响。
      弥勒不高兴了,“喂,你就不能轻点吗?这些可都是我的收藏品呀!”
      他心疼地拍拍箱盖。箱子里满满当当地码着好几层精装书,全是侦探小说。
      房间的东侧,靠墙摆着一张最新式的双层床,上铺距地面齐胸高,下铺像抽屉似的可以推进拉出,是一种非常节省空间又方便实用的床。
      犬夜叉拍掉手上的灰尘,走到床前拉出下铺,一屁股坐上去,四仰八叉地往后一倒,长发被压在身下,“切!书又不是易碎品,需要小心轻放!真是的,搬东西搬得我累死了!”
      弥勒本来还想说他几句,但看到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把话咽了下去。
      “还不是你的东西多!”他撇撇嘴,好气又好笑地四下打量。
      房间不大,只有五坪不到。除刚才提到的双层床外,还摆了一个懒人沙发[注1]、一个组合柜、两个书柜、两张书桌和一个电视机。这使得房间很拥挤。
      但弥勒还是感到庆幸。毕竟这里的住宿环境和他原来那个垃圾遍地、臭气冲天的六人宿舍相比,要好很多了。
      他把手撑在膝盖上,略微喘了口气,直起身把自己那几大箱子书推到书柜前,准备把书码上去。
      一回头,他看见犬夜叉仍躺在床上不动,用嘴吹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揪来的白色羽毛。那羽毛随着他呼出的气在他脸上方忽上忽下。而属于他的那四箱书就堆在他脚旁。
      “我说犬夜叉,你好歹也把你的书整理一下吧!”弥勒来到床前,随手一捞,把升到最高点的羽毛抓在手里。
      “干嘛啦!”犬夜叉一跃而起,张牙舞爪地去夺那片羽毛,“晚整一会儿又不会死人!”
      “不行!快整!整完书柜好让管理员来打扫卫生!”弥勒把羽毛往裤兜儿里一揣,不由分说地将抱怨连连的犬夜叉推到书柜前。
      犬夜叉看着空空如也的书柜和自己脚边的四大箱子书,认命似地长叹一声,瘪着嘴晃晃手指,用尖尖的指甲割断捆箱子的麻绳,掏出书往书柜的隔段上丢。
      看着犬夜叉胡乱地把《雪国》摆在《夜访吸血鬼》旁边、《教父》插进《牛虻》和《红与黑》之间,弥勒眉间微微跳动几下,便回过头去,在书柜第三层的“森村诚一[注2]系列”中挤进一本《人性的证明》。
      就这样,等两人整好了书柜,已过了约莫半小时。这时,宿舍管理员椿来了。
      椿大概有六十多岁,灰白的头发束在脑后,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工作服套在身上,笔直下垂,包住她瘦弱的身体。她脸上布满皱纹,两颊凹陷下去,手上拎着簸箕和大扫帚。她一见弥勒和犬夜叉,便笑起来,口中发出像哨子一样的轻音。
      打过招呼后,椿立即动手清扫起地上的废纸和塑料泡沫碎屑。
      弥勒也跟在她后面四下看,一会儿摇摇日光灯管,一会儿又捅捅窗户上的玻璃,还到阳台上去踹两脚护栏。
      起先犬夜叉还一脸好奇地看,但当弥勒把头伸进桌子底下去敲暖气管时,他终于忍无可忍地一脚踹上弥勒的屁股。
      “你干什么呀!”弥勒怪叫一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黑着脸顺手给了犬夜叉一拳。
      犬夜叉吃痛地捂住自己被打的头,“我才应该问你!你上窜下跳的这是干什么呀!”
      “我……”弥勒张了张嘴,没发出声。他的眼球快速地转动着,视线在房间里飘来飘去,“我、我查白蚁!”
      有那么几秒,犬夜叉的眼睛因不相信而睁得老大,但随即他便爆发出一阵大大的笑声,“查、查白蚁?你神经过敏吧!”
      他不停地笑啊笑,直到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
      对于犬夜叉并无恶意的嘲讽,弥勒一笑置之。
      不可否认,他的确像犬夜叉所说,神经过敏。但这也不能怪他。上周五,他和犬夜叉两人在犬神公馆地下室的酒窖里取酒时,堆在犬夜叉旁边的酒桶忽然倒塌下来,险些砸到他的脚。
      这把弥勒和冥加都吓到半死,只有犬夜叉笑着说这不过是个意外。
      该说他胆大呢,还是说他迟钝?弥勒在心中叹息。
      他回先着在犬神公馆遇到了两次“意外”。自己胆战心惊的同时,犬夜叉总是耸耸肩,然后带着肆无忌惮的神色,大笑着与他喝酒或打闹。但弥勒看得到,在他藏在刘海后面的眼中,却有着动摇不定的、带有疑虑的闪光,这闪光之中似乎有痛苦存在,很像瞎子在摸索道路一般。
      每次看到犬夜叉这样的神色,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保护他呢。弥勒的嘴边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于是他抬起眼,看见他正费力地搬起电视柜,以便椿把那下面的杂物扫走。

      下午两节课,戈薇都是在激动不安中度过的。
      因为下午两节课后,原定的社团活动改成了学生会竞选演说。一想到等一下就可以看到心爱的人站在讲演台上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她的心里就一阵激动。同时她也很紧张,毕竟同场竞技的还有杀生丸。
      但犬夜叉却是一派悠然,手托着下巴,半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在摊开的数学书上转着一个红绿相间的小陀螺。看起来丝毫没有紧张感。
      “犬夜叉,你不紧张吗?”戈薇问。
      “紧张?”犬夜叉对她这个问题嗤之以鼻,“有什么可紧张的!”
      “不是杀生丸在嘛。”戈薇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尽管声音很小,但犬夜叉还是听见了。他神色一紧,陀螺脱离了手指,旋转着撞到文具盒,又划过一道弧线转到桌边,直直地掉在地上。
      犬夜叉很快地低头捡起陀螺,在袖子上蹭蹭,放回数学书上,轻轻地拧。
      “切!凭什么他在我就要紧张啊!他讲他的,关我什么事!”他显得满不在乎。
      “对哦!”戈薇笑着,望着他的侧脸,“你肯定没问题的!“
      “那当然!”犬夜叉打了个响指,打开文具盒的盖子,把小陀螺丢进去。
      随后不久,下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的例题刚讲了一半,却也不得不停下来。一会儿就要进行学生会竞选演说了,同学们都跃跃欲试,仿佛参加上竞选的是他们。特别是钢牙,身子向前倾着,屁股都离开凳子了,眼睛紧盯着老师的嘴,就等着“下课”二字出口。
      于是老师长叹一声,泄气似的把手中的三角板往讲台桌上一撂,大手一挥,“行了,下课吧!”
      此语一出,四座皆起。
      钢牙一跃而起,有如离弦的箭一般。奔到班门口时他回过头,冲正伸懒腰的犬夜叉扬扬下巴,“臭狗!有种的你就当上宣传部长给我看!”
      “切!”犬夜叉晃晃拳头,向班门的方向空砸一拳,“当就当!谁怕谁呀!”
      钢牙大笑起来,“净会说大话!到时候输了竞选,可别哭着回来!”
      他的笑容里有着十足的自信,仿佛已看到犬夜叉失败的场景一般。之后他把食指贴紧嘴唇,朝戈薇做了一个飞吻,扭头跑出门。
      “切!钢牙那混蛋,居然敢看不起我!”犬夜叉手插着腰,一拳砸在桌面上,“我偏要赢得竞选给他看看!”
      几声清脆的掌声响起,弥勒走过来。
      “很好,犬夜叉,我支持你!”他笑盈盈地搂上犬夜叉的肩。
      犬夜叉的脸微微一红,“那当然!你以为我会输吗?”他的声音更大了。
      相对于弥勒和犬夜叉的意气风发,戈薇却显得有几分忧虑。她想到钢牙的话和他的笑容,竟然如此自信地觉得犬夜叉必输无疑。这是为什么呢?
      她又想去今天中午在办公楼前看到的钢牙和那个不知是谁的身影。
      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离演说开始还有十分钟,看台上已是座无虚席。
      主席台上有几个铺着白桌布的桌子,上面摆了鲜花和矿泉水,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麦克风。
      候选人已都进入后台。
      犬夜叉在后台里无所事事地斜倚着墙站着,看几个候选人在那里磕磕巴巴地背演说稿,同时两眼不受控制地四下观望。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黑衣黑发,没有那个白色的身影。
      杀生丸,他还没来吗?
      犬夜叉刚要轻喃出声,他马上捂住嘴。
      “切!他来不来关我什么事啊!爱来不来,不来更好!”
      他像是说服自己似的不住嘟囔,敲敲脑壳,用力甩头,仿佛想把什么甩出头脑一般。耳坠打在脸上,有丝丝的痛。
      他摸摸耳坠,忽然想找个人说话。
      这次他没有四处望。他知道,那个平时总陪在他身边跟他说话的人也不在这里。
      “真是的!”
      犬夜叉感到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就像心里被掏了一个黑黑的洞,心情次到极点。
      他习惯性地把手伸进口袋去摸烟盒,一抬头又看到了对面墙上挂的“禁止吸烟”的告示牌。
      身体里仿佛被填进了炸药,随时可能爆炸。
      他死死地捏着烟盒,玻璃纸皱得哗哗作响,极力控制着自己不一脚踹上旁边雪白的墙。那墙和那个人的衣服是同样的颜色,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你心情不好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这个声音很低沉,但又无比浑厚,非常有磁性。总之,好听得很。
      犬夜叉回头,惊住了。
      这个人没有穿制服,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黑色的休闲西装,敞开的衬衫领口上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同样颜色的领带,银色领带夹上的蓝紫色宝石闪闪发亮。他漂亮的脸孔带着邪气,妖艳得不象话。
      心里为此人的美貌小小地惊叹了一下,犬夜叉仍臭着一张脸,口气也十分不好:“你是谁啊!我心情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那人眯起眼,轻轻一笑,“我是奈落。”
      “哦。”犬夜叉歪歪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你就是那个前任的学生会主席啊!”他特地在“前任”两字上加了重音。
      看来他是要把憋了半天的怨气全撒在这个不知死活找他搭讪的人身上了。
      奈落挑眉,像是没看到他眼中的怒火似的,仍然微笑着,近一步靠近他,线条优美的手指挑起一缕他的长发,“这一次,我依然会是学生会主席,而你,”他凑近犬夜叉的耳边,“也一定会是外联部长。”
      “喂,你!别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奈落吹在耳边的热气让犬夜叉打了个哆嗦,他立即后退两步,瞪了奈落一眼。
      柔软的银发划过奈落的手指,他望着犬夜叉,带着玩味的神情,略带傲慢,唇边挂着浅浅的笑。
      犬夜叉瞪着奈落的笑脸,直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
      后来,直到校长的一句“下面请各位候选人上主席台”伴着掌声响起,杀生丸才出现。
      他的脸仍是冷若冰霜,紧盯着犬夜叉的眼中却闪着冷冽的光。看得出,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在一片掌声中,候选人们排着队依次走上主席台。
      走在最前面的是奈落,紧跟着他的是他的竞争对手川谷,然后是杀生丸,犬夜叉则与他隔了一个水野,北村在犬夜叉后面,一边重重地踏着步子,一边用憎恶的眼光盯着他的后背。后面还有其他人。
      他们按照刚才的顺序在主席台的桌子后坐下,听着教育处主任一一为他们作介绍。
      看台上掌声一片接一片。
      戈薇、弥勒和珊瑚坐在看台的第二排,对于主席台上的一切看得非常清楚。
      “哇,犬夜叉果然很引人注目呢!”戈薇叹道,摇着珊瑚的胳膊,“珊瑚,你说是不是啊!”
      “是,是!”珊瑚无奈地笑笑,看了一眼弥勒。
      而弥勒并没有回应她的目光。事实上,自从他坐上看台,就一直心不在焉,若有所思。
      坐在戈薇后一排的是钢牙蛮骨等人,他们也在关注着主席台。
      “犬夜叉真是太帅了!”蛇骨的双手交叉着放在一侧的脸蛋上,“他准能赢!”
      蛮骨白了他一眼,“谁说长得帅就一定能当部长啊!”
      钢牙不屑地用鼻子哼了一声,歪着头一扬下巴,“看着吧!那只臭狗输定了!”
      “不可能!”蛇骨立即反驳,“犬夜叉不会输的!”
      嘴边泛起一丝坏坏的笑,钢牙不再理会蛇骨,用藐视的眼光望了一眼主席台上犬夜叉的脸。
      “犬夜叉一定会赢的啦!”蛇骨仍在喋喋不休。戈薇回头冲他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安静一点啦!演说要开始了!”
      主席台上,奈落微微欠身,站到麦克风前。全场立即安静下来,只有风声透过麦克风呼呼作响。
      “大家好,我是奈落。”
      他说话时,唇角自然向上翘起,勾勒出一个完美的笑,空闲的手仿佛不经意地撩拨了一下散在脸上的长发。
      “对于此次竞选,我只能说,只要我奈落想做的事,就绝对不会失败,相信这次也是一样。”
      尽管声音很悦耳,笑容也称得上妩媚,但他的话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于是看台上掌声雷动。
      第二个出场的是川谷。他很胖,长着红红的蒜头鼻。与奈落相比,他说话磕磕巴巴,手里还攥着演说稿。
      杀生丸什么都没说。事实上,他甚至没有起身,只在座位上略略点头,神色也还是那般冰冷,却惹得女生们一通尖叫。
      “杀生丸学长真是酷呢!跟你大不一样!”珊瑚故意这样说了一句,手从戈薇身后绕过,捅捅弥勒的腰。
      意外的是,平日里侧腰特别敏感的弥勒对此毫无反应。他仍是刚才那幅沉思的表情。
      于是戈薇也发觉了他的不正常,她推推他的肩膀,“喂,弥勒,怎么啦?”
      弥勒这才如大梦初醒般地回过神,转头冲满脸狐疑的二人一笑,“啊,不,没什么。”随即又陷入沉思。
      他在想四十分钟前发生的事。
      那时他刚把犬夜叉送进后台,出来时却在过道里碰上了迎面走来的杀生丸。
      弥勒跟杀生丸并不熟稔,因此他略一点头,就让到一边,示意杀生丸先过。
      但杀生丸却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有事吗?”弥勒很奇怪的问。
      杀生丸沉默地上下打量了弥勒一番,阴沉地开口:“离犬夜叉远点。”
      弥勒愣了几秒,一耸肩,笑开了,“对不起,恕难从命。”
      “什么?”
      “我不会离开他。况且,”弥勒敛去笑容,语气强硬起来,“您并没有干涉这件事的权力。”
      “没有权力……吗?”
      尽管杀生丸的表情冷淡得难以察觉,但弥勒却注意到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之后,杀生丸便不理睬弥勒,拂袖而去。
      最令弥勒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好像听到杀生丸说了一句话:
      “犬夜叉,是我的。”
      尽管杀生丸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但弥勒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太不可思议了,因此弥勒一直在思忖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还是戈薇的话把他拉回现实:
      “弥勒,回神啦!轮到犬夜叉出场了哦!”
      弥勒马上把目光投向主席台。

      犬夜叉已站在了麦克风前。
      他的头高高地昂着,视线并未在看台上停留,而是射向更为遥远的穹野。他细眉上挑,薄唇紧抿,和服的衣袖在风中上下翻飞。
      “不管什么事,只要我犬夜叉还活着,就绝对不会认输!”
      他没有声嘶力竭,而是像极力压抑着什么似的,一字一顿地迸出整句话,像是在立下一个誓言,又像是在向什么人宣战。
      说完,他便转身,给观众留下一个倔强的背影。
      这算是犬夜叉来到这个学校之后的第一次公开露面。他深沉的表情和充满豪情的话语让在场之人无不赞叹,都对他抱以热烈的掌声。
      犬夜叉还没回到座位,北村就“蹭”地站起来,差点碰翻了桌上的矿泉水。他快步走着,被杀生丸的椅子腿一绊,险些摔倒。在与犬夜叉相遇时,北村故意曲起手肘,把他顶得脚下一个趔趄。
      刚才在犬夜叉演说时,北村就一直在用手帕不停地擦汗,后背湿了一大片。现在轮到自己讲话了,他的脸色更加苍白,被汗水沾湿的头发帖在额角。
      北村把领带松了又松,最终在麦克风前站定,开口:
      “我、我这次一定要竞选成功,否则我就去……”他吞口口水,“就去跳楼!”
      他的声音尖而刺耳,有一种微妙的颤抖。
      语毕,众人皆笑。
      “嘿!这人太逊了吧!都落选两次了还在这捣乱!”蛮骨对他不屑一顾。
      “哈!有种的去跳好了!”不远处的神乐也摇着折扇,充满蔑视地说。
      蛇骨兴奋地用手肘捅钢牙的肚子,“瞧这傻样,能和犬夜叉比吗?他绝对没戏!”
      钢牙也不似刚才的成竹在胸,额头上渗出了汗水,他咬着嘴唇,狠狠地在自己腿上捶了一拳,“妈的!这笨蛋!”
      老师们也直摇头。
      主席台上也是一片幸灾乐祸。犬夜叉和杀生丸都面无表情,奈落则抱以冷笑。
      北村看起来已经快晕倒了,他摇摇晃晃地挪回座位。
      于是演说继续进行。
      ……
      最后,所有的候选人都讲话完毕,校长走上主席台。
      “同学们,所有的候选人都已发表完竞选演说。相信在场的各位心里都已有了学生会干部的最佳人选。请大家在今明两天抓紧投票,然后各班的班长收集好选票,在本周五放学之前将选票交到位于办公楼二层西侧的学生会本部。”

      高二(六)班的投票就定在周五放学之前。
      班长去学生会本部取选票了,其他同学则在就选举投票一事评东论西。
      “嘿,你们知道吗,”蛮骨神神秘秘地开口,“在美国,选举都是要设赌局的。”
      “是吗?”蛇骨的好奇心被勾起,把一直盯着犬夜叉的目光投到蛮骨身上,“怎么个赌法?”
      “就是赌谁会赢得竞选啊,方法和赌球差不多。”
      蛮骨解释完之后,蛇骨开始跃跃欲试,“有意思啊!干脆,我们也来赌一场如何?”
      他拽拽钢牙的马尾,“喂,钢牙,你玩不玩?”
      钢牙正用几欲喷火的眼神望着和犬夜叉说说笑笑的戈薇,捏着拳头就要往那边冲,却冷不防被蛇骨揪住了头发。
      “问你呐,到底玩不玩啊?”蛇骨又问了一遍。
      钢牙刚想骂人,但听了蛇骨的话后又改了主意,“设赌局?好啊!我正愁着这两天钱不够花呢!”
      于是蛇骨跳到课桌上,挥舞着一本白色封皮的书,用全班都听得见的声音吆喝起来:“喂,咱们大家来赌谁能赢得竞选吧!好不好啊?”
      此话一出,立即得到了热烈的反响,不少同学都离开座位,聚到蛇骨的桌子前。
      蛇骨正而八经地从作业本上撕下一页白纸,拿出笔,记下参赌人员的名字。蛮骨和钢牙在旁边配合着。
      “先是学生会主席,你们押谁?”
      “当然是奈落了!”
      “学习部长呢?”
      “杀生丸嘛!”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形成乱糟糟的一片。
      蛇骨开始还津津有味地记,但很快又不耐烦地扔下笔,“我说,咱们只赌体育、文艺、生活这几个部长得了!”
      “有道理!”蛮骨立即点头同意,“其他的太没悬念了!”
      但是钢牙并不赞同,他把头一歪,看起来很不高兴,“那宣传部长呢?也没悬念吗?”
      “多废话啊!”蛇骨露出人类看白痴时的典型表情,“这外联部长犬夜叉是当定了的!还有什么悬念啊!——是不是啊,犬夜叉?”
      他拨开众同学,朝犬夜叉抛过一个飞吻。
      犬夜叉不仅没有领情,反而瞪他一眼,扬扬拳头。然后又继续和弥勒、戈薇聊天去了。
      在蛇骨周围的一片赞同声中,钢牙很是狼狈。他哼了一声,把手插进兜儿里。
      看着那边的赌局进行得热火朝天,身为风纪股长的戈薇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她没听弥勒“不要多管闲事”的忠告,站起来,打算去制止。
      她刚走到蛇骨的桌子前,还没来得及说话,钢牙就拉住了她的手,非要她也下注。
      戈薇非常为难,只好求助似地向弥勒那边望。
      但最可气的是,弥勒只远远地冲她笑,就是不过去帮忙。
      “谁让你不听我忠告的!”弥勒朝她无声地作出这样的口型,然后转向犬夜叉,半开玩笑地问:
      “犬夜叉,你觉得我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犬夜叉微微一愣,“弥勒……?”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神很是复杂,同时搀杂了诧异和好笑。要问为什么,只能说有不少人向他表白时的开场白都是这样。
      犬夜叉随即别开头,摆出一副不齿的架势,“你嘛?好色、酒鬼、见死不救!”
      “喂、喂!”弥勒苦笑,“我有那么差劲吗?”
      “切!有没有这么差劲,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怎样?是朋友,还是……”
      弥勒话还没说完,就被犬夜叉随手抄起的物理书拍住了嘴,“你问的都是什么破问题啊!”
      然后,他举起书又连砸了他好几下,“谁要和你有关系啊!你这不良损友!”
      尽管答案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沮丧,但弥勒很高兴地看到,犬夜叉的脸浮上一层粉红,眼神也游移地不知往那里好。
      于是他笑了,带着胜利的目光望向二号教学楼。
      “看着吧,杀生丸,我不会放手的。”
      弥勒在心中如是说道。

      正当戈薇费尽口舌地劝说着蛇骨等人撤掉赌局时,班长回来了。
      她看到班里这如火如荼的景象,脸色沉了下来,开始瞪眼,“你们怎么回事!想不想投票啦?还不快点给我坐好!”
      一叠选票在班长手里被甩得啪啪响。
      平时,班长的话是基本没什么效果的,除了她自己揉着嗓子气得跳脚之外,其他人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但是今天,也许是她手上的那一叠黄色纸张起了作用,刚才还扎堆高叫着“体育部长,一赔八”的同学们都乖乖地回了座位。
      看着班里逐渐安静下来,班长满意地点点头,显然把选票的功劳都归到了自己头上。
      “选票的填写方法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大家快点填,十分钟之后收!”
      班长说完,开始分发选票。
      戈薇把这种底色为黄,上印有表格的投票用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心里犯起了嘀咕,“这选票怎么……”
      她把目光投向钢牙,见后者正翘着二郎腿,快速地动笔,脸上是一种搀杂了愤怒和期望的复杂神色。
      “这选票怎么和前天中午钢牙拿的那一打纸那么像呢?”
      那一打纸,真的是选票吗?如果是的话,那就是在竞选中作弊啊!
      戈薇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摇摇头。
      不可能吧?
      但是再想想钢牙这两三天以来的表现,他能对明显比不上犬夜叉的北村如此有信心,难道不是因为手里有了选票的缘故吗?
      对了对了,当时还在办公楼二层西边的窗户上看到人影,校长不是说,学生会本部就在办公楼西边吗?
      想着想着,她手心里冒出汗来。
      “喂,怎么还不写?快收了!”
      犬夜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啊,对了!”戈薇这才想起,自己手中的选票还空着。她赶紧把手在裙子上抹了一把,在表格里写下已经烂熟于心的名字。
      写完后,她转头,看到犬夜叉的选票上“学习部长”那一栏里赫然写着杀生丸的名字。
      十分钟很快过去。
      班长把收齐的选票在手心里整了又整,直到它们一丝不乱。她看看手表,“已快到放学时间了,哪个跑得快的帮我把选票送到学生会本部去?”
      听到班长这么问,戈薇下意识地看向钢牙。
      果然,钢牙自告奋勇地起身,“我去吧!”
      而后,戈薇看到,他以任何人都不会注意的动作从书包里抓出一叠与选票同样颜色的纸塞进口袋。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钢牙的脸上带着和周二中午同出一辙的笑意。

      周一很快来到。
      今天就是揭晓竞选结果的日子。戈薇背着书包,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向学校走。
      周六和周日两天时间里,她只一直在给犬夜叉打电话,想把钢牙作弊的事告诉给他,让他也好有个准备。但不幸的是,犬夜叉的手机一直关机。
      只能听天由命了。戈薇绝望地想。犬夜叉的实力就是再强,能抵过不正当选举吗?
      仿佛应了戈薇的想法,从早上起,天上就乌云密布。黑云压得很低,好像随时都会沉下来。没有一丝风,路边树上的枝叶像被冻住似的,动也不动。
      推开班门,看到弥勒和犬夜叉两个人正在说话,一个嬉皮笑脸一个愤怒难当,不知在说些什么。
      看到戈薇进来,二人向她点头。
      来到自己的座位前,戈薇没顾得上打招呼,就又气又急地把书包抡上犬夜叉的后背。
      “你干什么呀,戈薇!”犬夜叉朝她瞪眼。
      “还说我!”戈薇不客气地回瞪过去,“昨天和前天我怎么给你打电话都打不通!”
      犬夜叉耸肩,“手机没电了。我住弥勒家,没带充电器。”
      “哎?”戈薇很惊讶,“你住他家干什么?”
      “我家没人啊,就让他陪我住了。”也许是不甘心被冷落,弥勒代替犬夜叉答道。
      “没人?你父亲还没回来吗?”
      弥勒摇头,“大概他很忙吧。”
      弥勒的父亲是律师,由于工作的关系住在东京。而他的母亲则从来没被提起过,或许已去世了也说不定。
      “话说回来,”犬夜叉开口,“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啊,我差点忘了正事!我跟你们讲啊,是这么一回事……”经犬夜叉这么一提醒,戈薇才想起来。她连忙压低声音,凑到他们耳边,一五一十地讲起来。
      她说完之后,弥勒笑了。
      “你放心了,肯定没问题。”他安慰地拍拍戈薇的肩。
      “什么没问题啊!”戈薇急得大叫起来,“万一选不上怎么办啊?这样的话不是很不公正嘛!”
      犬夜叉则是面露讥诮,“无所谓了,让那个北村当部长也好。省得他跳楼去了。”
      他这样的态度让戈薇非常不满意,她噘起嘴,“你说得倒轻松,人家可是一直再替你担心呢!”
      “切!谁叫你担多余的心啊!”犬夜叉别过头。
      “你说什么!”戈薇板起脸,凶巴巴地盯着他,举起书包作势就要往下砸。
      忽然,弥勒抬手制止她,同时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听!什么声音?”
      只听在二号教学楼的方向传来沉闷的“砰”的一声,就像有很大的物体砸向地面。接下来又陆续传来尖叫声和说话声,甚至还有哭声。
      怎么回事?弥勒和戈薇面面相觑。
      “难道……!”犬夜叉倏地起身。他的眼中似有一道光,闪现着某种了然和明显是对这种了然的恐惧。
      “怎么了?”戈薇不明就里地问,她很担心地看着犬夜叉。
      犬夜叉飞快地摇头,“没事。”
      然后他皱眉,仿佛在心里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声音异常沉稳,“戈薇你留在这里,弥勒跟我去看看。”
      弥勒无言地点头,两人一起出了教室。戈薇担忧地被留在座位上。
      循着声音过去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
      “不会真的是北村跳楼了吧?”弥勒小声地问。
      犬夜叉没有回答。
      一路上,他们不断遇见脸上尽显恐惧之色的的男生女生,还有心有余悸,正在议论纷纷的,也有蹲在路边大呕特呕的,更有喊着“有人跳楼啦!”慌慌张张逃跑的。
      总之,看来有人跳楼这件事,确凿无疑。
      到达二号教学楼和实验楼之间的草坪,就看到有一小群人围成一圈。
      就是那里了!弥勒这样想着,不禁心里发紧,喉咙也干得要命。他虽然经常看侦探小说,但是看真正的尸体还是头一遭。
      犬夜叉眉间的皱纹加深不少,能看出他正在咬紧牙关。
      他们拨开围观同学,慢慢走进圈里去。同学们也都用异样的眼光瞧着犬夜叉,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具尸体的确是非常之惨,半趴在地上,身体扭曲成奇怪的形状,两腿绞在一起。他的头流着血,看起来像碎掉的鸡蛋,眼睛歪斜着,不知在看哪里,眼白突出,仿佛在生气,他的手中紧紧地握着一部摔坏的手机,上衣的口袋里露着破碎的眼镜。
      “哦!”弥勒不禁倒抽一口冷气,“真的是北村!”
      犬夜叉什么也没说,嘴唇紧抿着,脸色阴阳不定,由红润渐渐变得惨白。
      弥勒站在他身后,握住他的手,“没事吧?”
      犬夜叉摇头。他猛地推开弥勒,掏出手机就要拨号,却被另一个人按住了手。
      “我已经报过警了。”那人说,声音却是异常冷静。
      “奈落?”犬夜叉握着手机的手僵住,怔怔地望着奈落那张微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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