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绿蓝.小绿和小蓝]》冰魄诺伦

14、13

　　【13——】

　　由于午饭的准备还没完事，小绿也就回到厨房那边，放任小蓝自个儿随意地消磨等饭的这阵子时间。

　　因为厨房是开放式，所以在准备午饭之余——早饭时段早就被他们两个给直接睡着过去了——只需一扭头，小绿就可以看到同一屋檐下的小蓝。

　　看着小蓝穿着一身小绿自己的衣服，这时正是满脸兴奋好奇、但又努力克制的模样，十足小动物在偷偷摸摸地暗中观察，小绿一声不响，却又忍俊不禁。
　　为眼前的这一幕心感可爱之余，那双绿色眼中的爱意，仿佛随时要满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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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您加入我们公司，小绿先生。”
　　妥善收起已经完成签字的合同，人事部的同事代表公司立场，友好地对面前的这位新同事伸出手。
　　“谢谢。这是我的荣幸。”
　　不卑不亢地起身握住这只手，小绿同时不忘道谢致意，面上始终是从容得体的微笑，稳重得一点也不像是还没从学校毕业出来的大学生。

　　既然正事已经说完，那么，顺势来一点不会过分牵扯隐私的悠闲攀谈，一般都能有助调节气氛，拉近距离。
　　“智能眼镜的研发所需的经费，接下来将会由公司承担。”因为是公司派来负责对接这次洽谈的人，在走向门口的同时，对方好奇地探问当时严格来说还没到大学毕业的小绿，“得到了这么大的一笔钱，我方便好奇一下吗？小绿先生您有没有想要用这笔钱做点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小绿貌似有些出乎意料，顿时愣住了脚步，难得显出一瞬的恍惚。
　　大概因为小绿的反应令人始料未及，对方连忙澄清自己的无意逾越：“其实我就这么好奇一下而已，小绿先生您不必在意。”
　　小绿扭头看向他，脸上倒也没有多少感到被冒犯的意思，更多的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因为在听完对方提问的瞬间，小绿的眼前依稀闪过一抹蓝发身影。
　　那个第一次让小绿自己油然生起使命感的存在。
　　那个早就被小绿纳入自己的未来人生规划的存在。
　　想来中学毕业至今，他们两个始终聚少离多，小绿忽然强烈地希望：自己以后能跟对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那里会有着他们两个都喜欢的装修风格……不论冬春夏秋，只要不是加班，那么每天下班回去，都能见到对方……那里将会是他们两个最感放松、最有归属感的空间……
　　尽管一下子就想起了许多，但这番畅想呈现到表面上，那是几乎没有犹豫便迅速拿定了主意。
　　小绿收起思量，露出笑容。
　　不同于先前那副礼貌客套的微笑，眼下的这个笑容目光灼灼，充满意气风发的自信、也充满对美好未来的无限憧憬。

　　带着这样的闪亮笑容，在离开签约的这处会议室之前，神采飞扬的小绿干脆地回答了对方的这个问题——
　　“我想买一个新房子。”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吗……
　　凝望着不远处的小蓝，看着对方貌似对这个房子很感兴趣，小绿忍不住有些感慨。
　　——这里也终于多了些许烟火气啊。

　　眼前的景象终于与心心念念了多年的想象真正重合，小绿只觉内心有一股情愫逐渐萌出，悄然间充盈全身，所到之处拂过温暖又柔软的感觉，踏实幸福得令人眷恋又着迷。
　　察觉自己此刻的心情是那么的不可理喻，小绿轻轻叹了口气，稍稍纾解内心那份满得令人几近惆怅的甜蜜。
　　不过话说回来。
　　鉴于小绿已经替小蓝和自己都请好了假，也就是，至少今天的他们是空闲的状态，所以小绿放心地什么也不做，就只看着小蓝兴奋地对这个房子左瞧瞧右看看。
　　直至被小蓝不经意间发现了这道含情脉脉的凝望。

　　小绿的注视是如此深情又专注，温暖得小蓝甚至有快被烫伤的错觉。
　　努力稳住跳得飞快的心律，小蓝忍了忍，最后还是忍不住难为情地、小心翼翼地，小声发问：“小绿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小绿不动声色地从回忆中回神，朝着小蓝轻巧一笑，“看你可爱呀。”
　　话音刚落，小蓝就被这个回应臊得浑身通红，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看着自己成功地令小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霎时间，小绿的内心竟然久违地有点幼稚的小得意。
　　不过表面上，这个恶作剧得逞的家伙从容地换了个正题：“可以吃饭了哦。小蓝先生，可否赏脸过来帮忙拿一下饭菜？”
　　听到是真的有事，反应过来的小蓝赶忙过去。

　　合力把饭菜都张罗到餐桌上，坐好的小绿没有急于用餐，而是放松地一手支着脸颊，回味着刚刚小蓝兴奋难抑的暗中观察，他一边眼角含笑地看着同样坐好的对方，一边若无其事地问：“真的喜欢这里的装修？”
　　在小绿含着笑意的凝视下，小蓝已经拿起碗筷的动作顿时定住，腼腆地红着脸稍微垂下视线，颇为不好意思地把头点了点。
　　终于得到确实的回应，小绿真正露出笑容，隐隐有松了口气的意味，“太好了，本来就有参考你的喜好来做的装修。”
　　话音刚落，小蓝出乎意料地一个愣神。
　　小绿想了想，严谨地加了一句补充：“准确来说，这是按照你和我都喜欢的风格来做的装修。”
　　听完这句补充，小蓝依旧愣怔了几秒。
　　之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或者意识到了什么，颤抖着的目光倏地聚焦到小绿之上。
　　小绿温和地接住这道后知后觉的视线，微笑着回望那双蓝色的目光，仿佛一直就守候在那里，不曾离开。
　　“当时我是说过的吧？”像是明白小蓝视线当中的惊讶意味，小绿微笑依旧，如同睡前呓语般放柔了声音，“我不会再走了。”

　　事实上，因为做出了那款颇具市场潜力的智能眼镜，当时大学尚未毕业的小绿就已经得到了现东家抛出的橄榄枝。
　　由于后续的研发经费转由公司全数负责，于是小绿就用卖项目所得的那一大笔钱购置了一个新房子，再把房子装修成自己和小蓝应该都会喜欢的风格。
　　暗地里做完这些之后，当时的小绿才跟小蓝说出这句话。
　　只是小绿没想到：与此同时，距离自己与对方的诀别，已经开启最后一个月的倒数。

　　不过眼下看来，小蓝现在也领会了小绿当初的弦外之音。

　　从呆掉的小蓝脸上移开眼神，小绿扭头朝客厅方向看了眼，视线很快又回到小蓝身上，云淡风轻地继续说下去：“不过我平时都是住公司宿舍，这里……我很少会来。这里主要是堆放我过去的那些东西。前两天也只是因为昨天那个时间胶囊的活动，想着方便收拾，所以才暂时在这里住一两晚。”

　　换言之，这个房子，其实已经孤零零了很多年。
　　一如小绿那样。

　　见到小蓝依旧没有吭声，看着他明显因为想起过去而内疚得恹恹的模样，小绿想了想，忍不住小心翼翼似的又问了一遍：“你……真的喜欢这个装修？”
　　听到这般确认，小蓝忙不迭地飞快点头，生怕点头慢一点就会令对方不相信那样。
　　小蓝积极的反应令小绿眼神一亮，继而歪头轻巧一笑，顺理成章似的提出建议：“不如你搬来跟我一起住吧？”
　　小蓝惊得双肩一跳，登时红起来的脸又在很不争气地呼呼冒着蒸汽，结结巴巴地重复了遍：“一、一……一起住！？”
　　小绿笑容不变，淡定仿佛不过随口一提，“怎么？是不愿意吗？”
　　“不是！”不假思索地即时反驳后，小蓝一下子又没了下文。

　　在小绿温和耐心的注视下，半晌，小蓝才一脸黯然地小声解释：“我只是……总感觉，好像在做梦……”
　　小绿愣了一下，继而理解似的点点头，“这样啊……”
　　听着小绿的自言自语说得有头没尾，小蓝有点疑惑，自然而然地抬头想要看过去，结果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对方用亲吻精准擒住，连惊呼也被吞吃了大半。
　　——怎么回事？！
　　小蓝惊讶地瞪着面前这个近在咫尺的家伙。
　　——怎么你这家伙一言不合就亲过来了！？

　　直至这个绵长的接吻过后，小绿稍微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却依然没放开从侧面扶着小蓝脑袋的那只手，拇指的指腹贴在小蓝依旧带着潮红的眼尾，轻柔地细细摩挲了几下。
　　“小蓝。”
　　“什、什么？”下意识地应了声，小蓝依旧有些恍惚和气短。
　　“要是你再把我们在一起的这件事当成是一场梦，那我今晚只好再努力一点了。”小绿微笑着说得意有所指，“或者……等下就开始努力，也不是不行的呢。毕竟今天，我们有的是时间。”
　　毕竟小绿已经替他们两个都请好了假，至少今天的他们是空闲的状态，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完成的既定安排。
　　这温和的话音刚落，小蓝蒙了一瞬便彻底领会小绿的这个暗示，顿时整个人羞得仿佛原地自爆，不知所措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完全无法招架。
　　把红着脸滋滋冒烟的对方尽收眼底，小绿依旧笑得温柔可亲，人畜无害，仿佛先前的虎狼之词并不是从他的嘴里冒出来那样。

　　四周的气氛也隐约变得甜腻黏糊。

　　“吃饭！”混乱的思绪艰难地揪住可供解围的事项，小蓝无措地推推对方，只可惜又没敢用力，唯有慌慌张张地努力扯开话题，“吃、吃饭吧……我们快点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
　　小绿从善如流地退回原位，也拿起了碗筷开始用餐。

　　结果没吃几口，小绿又停下动作，稍微往小蓝那边探身看去，不放心似的追着小蓝试图确认：“那么……以后，一起住这里了哦？”
　　没想到对方直至这时依旧对先前的建议不依不饶，小蓝猝不及防，猛地僵住了双肩。

　　看到对方朝自己扬着一脸的小心翼翼，十足一只楚楚可怜地向自己撒娇讨好的猫咪，遭受会心一击的小蓝同时又心软得一塌糊涂，状况叠加后霎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小蓝？”小绿温和地又轻轻问了声。
　　从小绿轻柔的探问中，小蓝一个激灵地猛然回神。

　　澎湃的心潮令小蓝不禁蜷缩般低着头，垂落的发荫遮挡了那双在激越中微微颤抖的目光，只能见得他在激动中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碗筷。
　　小绿依旧看着他，安静地耐心等待着。

　　直至片刻过去，蒸红着脸的小蓝竭力顶住羞赧、按下胆怯，好不容易才小小声地对小绿交出自己的意愿：“那、那……就一、一起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