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厌蛛·山雪 山中无甲子 ...
-
山中无甲子,加上山外天灾频生、战乱多发,留守山门未出的弟子们多半在自己山头的院落中过着日复一日的苦修。
但随着被收留下来的孩子们逐渐长大,大雪拢覆的山门内又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李厌蛛!”
“嘿嘿嘿,你有本事过来拿呀!”十四五的小少年穿着门内练武时穿着的短褂,灵活的在山崖上横生的树枝上跳跃,不时的回头逗弄追在后面的少女。
“李厌蛛!”易弗追到栈桥上,扶着峭壁,“你再不把我的书还给我,我就告诉你师父!”
“师姐,你这书~好像是,话本子啊。江南风流剑客……”
“李狗蛋!”
李厌蛛的左脚在山石上打了个趔趄,差点滑了下去,“不许叫我狗蛋!”
“那你把书还我。”
“师姐,你天天看话本子,都不好好练功。你看,这梯云纵的轻身提气之法是你练得最好的招式了,却根本追不上我。你还想像话本子里一样下山行侠仗义?嘁!”
易弗慢悠悠的爬到山石上,坐在李厌蛛的身边。
“臭小子看不起谁呢!”
“你啊。”
“你是不是找打?不过,厌蛛,你知道江南吗?”
“知道啊。听说那里十分温暖,与山上这终年白雪很是不同。前两年,好像有一个师兄受了重伤,回来时带了一截江南的藕。”
“是呀,陆师兄用了好多火纹石,才成功造了一个温池,让那荷花开在了华山上。”
“怎么,你也想要一池子荷花?”
“呵!”易弗哼了一声,抬手揉了揉李厌蛛炸毛的头顶,“你师姐我不仅想要一池子荷花,还想要一池子菱角呢!”
苦着脸将自己的头发从魔爪里解救出来,“师姐,做人可不能太贪心。哦,做狗也不能。”
易弗睨了他一眼,一巴掌将李厌蛛从山石侧面拍了出去,半柱香之后,又见他一点点从旁边的栈道上跳了上来。
“师姐,我觉得你梯云纵没我好是有原因的。”
“嗯哼?”
“你看你每次一言不和就把我推下去,我要学艺不精早就不能站在这里了。你让我推几次,保证你的技术绝对突飞猛进。”
“你是不是还想再下去一次?”
“嘿嘿。”李厌蛛拍了拍袍脚,席地坐了下来,“师姐现在觉得好点了吗?”
“臭小子!我想要的不是荷花和菱角,是记忆。我记得被师父带到山上之前,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便是一包菱角。”
李厌蛛托着脑袋,“师姐的家是在那江南吗?”
“不是啊。”
易弗摩挲着小指上戴着的一个木纹戒指,看着大雪纷飞中朦胧不清的山门,“我并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
“那你还惦记藕和菱角。”李厌蛛右手托在脸上,他对于家的印象就更模糊了,从他有记忆开始便待在这终年白雪皑皑的山上,“不过,说起来我师父也说我是他游历的时候捡回来的,但我记得我应该是从一个很暖和很暖和的地方来的。唔,不会也是江南吧?”
“嘁。”
“师姐?”
“你呀,是山下村子里的孩子,当年战乱家人走散了被师叔抱上来的。这件事长辈们都知道啊,你还没我远呢。”
易弗将手上的木戒给李厌蛛看了一眼,有些艰难的回忆起师父告诉她的故事。
“师父说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很多人一起逃难,这支队伍从哪来到哪去,没有人知晓。她遇见我的时候,我和四五个一般大孩子被放在一辆破旧的板车上,周围堆满了难民们的杂物。她说,在那不远的树林里有一队难民的尸体。”
“她猜想,许是周遭被打散的叛军在流窜的过程中遇到了这一队流民,先前的军队又向前开拔了。这倒教这些贼子发了狠,先是杀了反抗的男人,掳走了女人,又将队伍里身量不足的孩子做肉烹食。我和另外几个孩子似乎是被谁好好藏着了,年纪小,又被杂物掩着,这样破烂的板车在逃难路上随处可见,倒是没被抓出来煮了。”
“当时师父也带着我们路过过,可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也许我的父母就在里面,也许我早就和他们失散了。”
“师姐,为什么说早就失散了?”
“因为这个木戒指。这本来应该是一个祈福项链的坠儿,是跟我一起的一个孩子送给我的。师父从江南回纯阳,路上实在带不走这么多孩子,便在路过村落的时候,一个一个将他们寄养了出去。师父也说,这个孩子与我们都不太像,衣服虽然脏兮兮的,但并不破败。我和另几个孩子当时的口音也不像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所以,我们可能不是从同一个地方逃出来的,只是因为什么原因被人一起放在板车上躲过了一劫。”
“唔。”李厌蛛轻哼一声,惹得易弗偏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所以,师姐你不是想吃菱角,也不是想你的家,是那个小木戒指的主人吧。”
“??!”
“啊,师姐!”
李厌蛛又一次被易弗恼羞成怒的拍下山崖,过了好一会儿才成功爬了上来。
“你胡说什么!小心我天天让你抄典籍。”
“哼,想瞒过我厌蛛小爷。就傅师伯那个德行,听说以前出门游历的时候,师祖和师伯他们都要担心她会不会把自己饿死在半路上。平时做起事来三两顿不吃饭是常有的事,她从江南往纯阳赶的时候,战事都已经起了许久,一路上既要遵循师门命令往回赶又要时不时路见不平,还能带上一包菱角不成?而且~”李厌蛛眼珠子转了转,向后退开两步,“傅师伯捡到你的地方距离山门也不过一城之隔,多半那些孩子都寄养在那边最近的络酚村。一个孩子的话,一匹快马大半日就能回山,也不会有停留吃食的时间。”
“是又怎么样,李狗蛋,等着抄一个月的书吧!”
一把拉住易弗的衣袖,“师姐,你真的想去找他吗?”
“师父……师父曾为我去当年的络酚村问过,那个人已经不在那里了。听说他在江南尚有亲眷将他接了回去,村民也不认识江湖上的印记,来人也未报名号,倒说不上来是何人将他带走了。”
“许……不是江湖中人呢?便是描述的模样像是,也有可能是朝堂上、富户中的子弟。”
易弗敛目,“总要找上一找的。”
“行。那我最后一问,师姐觉得以你如今武学造诣,可能出的了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