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第四章
“思雨,你还真跑去悠家让陈一鸣辞职了啊?”环境清幽的私房菜包厢里,王子茹慢条斯理的咽下食物,对李思雨说出来的话表示很是吃惊。
李思雨点点头,意兴阑珊的搅动着汤盅。
“其实悠家意图恶意收购绿宝的事已经过去了,我就是提到和你们潘总最近谈判的事顺嘴一说,你也太冲动了。不过啊,没想到你对绿宝的感情还挺深,都怪我多嘴。”
面对王子茹诚恳的致歉,李思雨也跟着捧起酒杯:“子茹姐,你说的什么话,我既然决定要争销售总监这个位置,那自然要为绿宝考虑了。”
“可你这样,不会让陈一鸣对你有误解吧?”晕黄的灯光下,成熟娇美的面容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就连说话的人自己也没意识到,她对可能预见的结果,竟产生了一丝期待。
听到这话,李思雨又陷入了惆怅,给陈一鸣发过微信后,她其实已经有些后悔。只是从来都是陈一鸣服软,她实在是拉不下脸主动求和。
大不了再见到时撒娇卖萌呗,她这样想,于是撑起笑容:“陈一鸣最好哄了,再说他一直都知道我就是这种脾气,嘿嘿。”
对面的王子茹跟着举杯示意,露出一副“真羡慕你们年轻人感情好”的微笑。
李思雨心里想着,可一工作起来就顾不得许多,闲暇间偶尔点开微信,打了几行字又删掉。在此期间,陈一鸣也没有发过任何消息过来。
“你还来劲了!”身为刚被批评的销售部一员,李思雨心情烦躁的退出微信,气呼呼的嘀咕道:“这叫什么事啊,袁姐被退标了凭什么我也要被骂,气死了!”
这些天陈一鸣没有搭理李思雨,除了心里还堵着气,更重要的是实在太忙。从确定方案到实施,悠家策划部的人忙的陀螺似得团团转,就连陈一鸣也好些天都在公司打通宵了。
“林总。”林总让助理把带来的零食补品发给大家,让起身的陈一鸣坐回位置。
“怎么样,还吃得消吗?”看着助理关上总监办公室门,林总问到。
“还行。”
那天赶回悠家,听策划部的人说李思雨从林总办公室出来后就走了,本想前去道歉,可林总却让秘书过来传话说让他不要多想,先好好完成工作再说。
“现在进度怎么样了?”
“前期的方案已经开始执行了,现在我们就等着新丰把市场反馈情况回来,我们再根据情况做出后续调整。”
林总点点头,突然说道:“陈总监,对不起啊。”
他这样说,陈一鸣立即意识到是说那天李思雨来这里的事,于是忙不迭回话:“林总,应该是我向您道歉才对,是我、我没有和家里人解释清楚,是我的错。”
“家里人……你结婚了?”
“还没、没结婚。”陈一鸣有些不好意思,“想结来着,可是从才金离职后、就一直耽搁了。”
听到这话,林总突然想起什么:“哎呀,那我还真做了件对不起你的事了!”他一连懊恼的解释道,“那天你女友来找,我才知道她就是绿宝未来的销售总监。你不知道,总公司有项工程最近正在进行招标,绿宝也递交了投标书。可你是悠家的策划总监、你女友是绿宝的销售总监,虽然这边对接的是另外一位销售人员,可关系摆在这里,日后再爆出来是说不清的,所以我就在总公司会议提了建议……当然你放心,我们给绿宝的原因肯定不是这个,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你女朋友在公司难做。”
林经理的潜台词,陈一鸣心领神会,难怪李思雨那么撒泼反对,竟是为竞争销售总监人都魔怔了。
“我说你们两个,给我点意见啊!”好不容易有了空,想着约上雷浩文和刘洋让他们好好参谋一下怎么解决和李思雨冷战的问题。可这两人一个被顾晓菱迷得五迷三道,一个一张嘴便大倒婚姻苦水,烦恼比他还多。
雷浩文总算还记着“女神”交代的任务,说的话自然都向着未来小姨子:“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她说分就分啊!你想想这几年李思雨和你在一起多不容易,你服个软退一步怎么了?”
怎么了,我看你被女神迷惑的神志不清。陈一鸣心里翻了个白眼,看向刘洋。
毕竟是过来人,刘洋还是深思熟虑了一番:“雷浩文说的也没错,毕竟你们几年了也不容易。不过呢闹到工作场所确实是,”说着他锤了桌子一下,半盘瓜子都被他一拳震撒出来,“这一点换我我是忍不了的!”说着说着语气又拐了回去,“不过凡事也要分人,像李思雨这种独立自立的女孩,你要是错过她,以后可难找了。”
独立自立,陈一鸣点点头,几乎所有人包括他都是这么看待李思雨的。可这些日子想想,思雨的很多言行,根本就不能拿独立当注解。只是很多时候,他总习惯的为维系感情找的借口罢了。
手机震动,是悠家的同事发过来的链接,随后一条消息:“陈总监,我们和新丰的项目要马上终止!”
陈一鸣忙打开链接,是一则网络新闻。《抑郁症的实习生,新丰再一次为他套上自杀的枷锁》耸人的标题下配了张照片,竟是那天在新丰楼下他阻拦那女孩被打的场景。照片上他和那女孩都没拍到正脸,倒是被几个保安制住的泪流满面的大妈拍了个清清楚楚。下面还备注着“实习生家人讨说法不成反被拘”的字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弱者可怜。
“看什么呢?”雷浩文探过头来,一眼便认出来照片里的熟人,“这不你吗什么情况?唉你怀里这女孩谁啊?你出轨被发现了?这阿姨谁啊?”
“你能不能长点脑子!”陈一鸣无奈把新闻全文放给两人看,“我那天从新丰出来,就遇见那女孩被打。当时思雨正在悠家闹事我只能先走了,其实我也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想起当时的事,他也觉得自己把那女孩一个人留下有些欠妥,只是每次去新丰都是匆匆忙忙的,来不及询问保安事件的后来情况。可万没想到那件事的内情是这样的,真的让人意外。
不过新丰出了这档子事,不仅之前那次公关发布会做了无用功,甚至舆论反噬影响到了这次的项目进行。陈一鸣去官博翻了翻,果不然有不少人顺着网线过来发泄情绪表示抵制,就连项目策划方悠家也被艾特辱骂,至于线下反馈效果,不用想也知道了。
看着网络里呈爆炸态势的言论,覃惠凡不动声色的退出了界面。小叶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覃姐,我真的尽力了,有关新丰的资料,好多都被二部标注权限看不到了。”
原来如此。覃惠凡微微一笑:“好了,辛苦了,去把一部的人叫上,我请你们吃饭。”
“吃饭?”小叶顿了顿,按理来说最近几个任务完成的不错,覃姐犒劳大家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今天新丰的事……“覃姐你不知道吗,新丰……”
“我知道啊。”消肿的脸颊似乎还有些隐隐作痛,“这一切都如刘经理所愿,不好吗?”
“……好吧。”
一行人抵达目的地,有人已经认了出来:“这餐厅不是静姐常来的,覃姐我们换个地方吧。”
覃惠凡率先推开餐厅的门:“换什么啊,你们谁要放弃这次请客的机会,我可不拦着。”
几人落座没一会,果然遇到了静姐。
“呦!惠凡,带着你的人来这吃饭啊?”
“早就听说这家餐厅口碑不错,一直想着静姐能带我们来,不过看来还是只有自己找来才能吃上啊!”覃惠凡大部分时间都在喝水,此时说出来的话倒像半醉了。
静姐心知肚明,也温柔笑着:“都怪我,不知道你也想来这。这样吧,我和这里的老板也算熟人,给你们添几道菜怎么样?”
小叶佳佳几个连忙摆摆手表示不必麻烦了,倒是覃惠凡接下了话:“静姐,我们都快吃完了,添菜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这样,”她指向吧台,“听说静姐有在这里存了酒,能不能给我尝尝?”
静姐暗示服务生将那瓶度数最高的拿出来,覃惠凡明显带着气来的,不管她想发什么疯也要让她一杯倒,毕竟在这里闹多没意思,明天在公司里让方总好好看看,那效果才精彩。
覃惠凡似乎等不及服务生倒到杯里,一把夺过酒瓶就要直接灌。
“哎!”静姐和周围的人忙去拦,不知是众人的动作还是覃惠凡手滑,一瓶酒哐当一声摔了个粉粹。
我的酒,这很贵的!静姐的心一瞬间在滴血,忍不住就要发火。
“哎呀,静姐对不起啊!”覃惠凡要倒不倒的被小叶她们扶着,一脸可怜兮兮的讨饶,“我不是故意的,我好想真的有些醉了。”清亮的眸子微微闪光,仿佛静姐再说一句重话她就要被吓哭了。
示弱的人总是有理,一个公司的人,她总不能为一瓶酒把覃惠凡扣在这。静姐憋着一股火,挥挥手让一部的人带着覃惠凡赶紧走。
一上车,覃惠凡顿时恢复了清明。小叶纵然已经反应过来,也不由对老大的“变脸”佩服:“覃姐,知道是二部的人把小何妈妈撺唆到新丰找你后,我就知道你不会忍这口气的。”
“不许胡说啊!”她矢口否认,“都忘了方总说的,一个公司的人要团结。静姐那么好的人,我怎么会不满呢?”
她说这话谁也不信,可第二天一早,她却主动抱着个酒盒走进二部办公区。
“静姐,我昨天真的不是故意的,”说着就要把酒盒塞给静姐,“早知道你那么宝贝那瓶酒,我就是再馋也不该开口的!”
二部的人都看着,还有经过的公司员工,也都注意到这里的动向。
覃惠凡当众赔礼道歉,她要是再为昨天的事生气,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于是她半笑不笑的接过盒子:“惠凡,我们共事好几年的好姐妹,一瓶酒不至于伤了和气。这瓶酒,我们有时间一起喝。”
覃惠凡笑意盈盈的摇摇头:“这可是我专为静姐你挑的,虽然可能没你那瓶价值高,不过这可是真正纯天然的药酒,专门针对你的病。”
静姐还没来及质问,恰巧看到赔罪一幕的方总此时过来,让覃惠凡去他办公室。
方总将昨天新丰的新闻打开:“覃惠凡,你好大胆子,学会拆台了!”
毕竟不久前邶风刚为新丰摆平了事态,随后她就来这么一下,这要是传出去是要被骂没有职业道德的。
此时狡辩也确实没意义。覃惠凡讪讪笑道:“方总,您不是经常教育我们要互助互爱,我这也是为了静姐能早日完成任务,为了邶风能完成更大的单子。”
短暂的沉默间,方总冷冷的眼神射过来:“二部的事,你也知道?”
“工作上的事,我和静姐一直互不干涉的。不过您让我去处理新丰的小问题,再让静姐去接手处理新丰的大案子,这是不是偏心了呀?不明摆是要我们邶风内斗嘛!”
她到还有理了,方总不由嗤笑。
“所以说,我是真心实意的帮静姐。”像是看到上司不再冷脸终于放肆起来,“何况,之前那件事新丰已经和我们结款了,我们也没损失什么不是吗?”
看着覃惠凡,方总突然有了个想法:“行啊,不过为了免除后患,我现在要交给你一项任务。这项任务对任何人不能透露。”
“二部的人也不能说吗?”
“不能,你要自己一个人完成这项任务。”
覃惠凡下车前,对着后视镜再补了补妆,这才推开门步入餐厅。
“覃总,你可真难请。”林总颇为绅士风度的为其拉开椅子,意有所指的上下看了一圈,“一阵子没见,覃总又变漂亮了。”
覃惠凡拨了拨脸颊边的碎发:“怎么,林总也想来一记‘漂漂拳’吗?要不我安排一下?”
林总连连摇头:“不了不了,开玩笑而已。”
她可没心思陪这笑面虎吃饭:“林总,我今天其实不必来的。”
“可你还是来了,”相碰的酒杯荡漾出方向相反的漩涡,“足以证明我对你的心意感动了你。所以覃总,你考虑好把股份卖给我了?”
“酒我就不喝了。还有,我就百分之七的股份,在总公司帮不了你什么忙。”自从悠家上一个策划总监“跑路”,姓林的顿时对自己在总公司的地位有了危机感,不惜放下身段来献殷勤。要不是方总有交代,她才不想忍着恶心和这家伙同桌吃饭。“不过林总如果需要,我可以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投你一票。”
大鱼要慢慢来才能上钩,林总点点头向她致意:“那就先谢过覃总了!”
“听说你们和新丰的项目终止了?”
提到这事,林总还颇有些不甘心:“本来以为他们处理好了,谁知道后面会闹得这么凶……不过说起来,这都怪你们邶风没把工作做好。”
“这怎么能怪邶风,谁让他们言而无信,这都是自作自受!”
“可现在受连累的是悠家,这损失一时可补不回来。”
“怎么可能,听说你们新来的策划总监能力不错,短短时间就让悠家恢复正常工作了。”
提到陈一鸣,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想到这儿林总不由连连点头,本以为和新丰的案子仓促之下会吃不消,没想到工作做得大家都很满意。只是这陈一鸣非记着他一开始的话,说什么都不愿继续留下来。
看出林总的不舍与犹豫,覃惠凡立即想到陈一鸣只是救场完成与新丰项目的传闻。
“总部的项目三部即将成立,到时候会议上你推荐他去做总监。”
覃惠凡的话顿时提醒了他,这样的人才去了总公司,届时也是他的助力。
只不过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仿佛今夜赴约的目的昭然若揭,林总想起那张照片不由失笑:“怎么,覃总被英雄救美,看上人家了?”
微醺的气息弥漫在这个空间,而垂下眼的清亮眼眸却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平静地看不出一丝波澜。
“我看上你了。”
浴室里,汹涌的水流却怎么也带不走水下人的愁绪。湿透的衣服紧紧贴住身躯,积累的情绪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爆发。
只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悠家的项目停摆,林总虽表示陈一鸣可以继续留下,可他不想这样莫名其妙赖在那里,还是坚持辞了职。
本来这些日子,让他已看开许多,明白很多事情不是一意孤行就会有结果的,就像他面试过的那些公司,有些是不适合,有些是时机不对。从头再来虽然不易,但他可以等。
可是交谈间,又不免泄露了心里的焦灼。
“对了,你们公司最近有没有招人的计划?”
“策划总监确实没有,不过有个文字策划的位置,估计你也看不上。”
“啊,没事,我就问问。”
没有工作,和李思雨的冷战也没有主动和解的底气。
不过她还不如不来信息呢。
语音里她亢奋着语气要走了他的简历,一过去正看到醉醺醺的李思雨拉着客户称兄道弟,见他来了兴奋地赶紧向他告知好消息:“我都搞定啦!你明天就去郭总的公司上班!”
他能去吗?当然不会。于是话赶话的,就说自己找到了新工作,就是那个文案策划。
不出所料又吵了一架,他也憋着一股气,无视一大早李思雨的电话,执意去那个文案策划的岗位上报道。
可就算这样妥协,他还是被放弃了,就连那个文案策划也不需要他了。
可笑,仿佛这一阵的忙碌肯定,只是一场梦而已。
湿淋淋的陈一鸣,就在这时收到老家好友的邀请。
看看,他还是有去处的。
望着外面一望无垠的天,冰冷而冷漠的颜色。
李思雨的电话再次打来,一如既往的怒吼:“陈一鸣,你现在赶快去郭总的公司报到,听到没有!”
“思雨,我准备回老家了,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我……”电话那端的人只觉得他吃错了药,不等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突然清醒的意识到,也许他们一直都不理解彼此,对此他很抱歉。
他曾经踌躇满志的来到这里,只是这段时间如坐过山车般的经历,将他的信念、尊严一点一点磨得粉碎。
打开微信,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天李思雨发过来的那行字。
该离开了。
被浸湿的手指仍有些麻木,但他还是艰难着将回复发了过去。
“我答应你,我们分手。”
正要给老家的好友回复,这时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请问是陈一鸣先生吗?”
“我是。”
“是这样,这里是叶氏集团的人事部,我们收到你的内推简历,请你于明天早上到公司总部前来面谈。”
“内推?”他不记得自己有接触过叶氏的人,“可以问下是谁推荐的我?”
“这个问题,等你来公司就知道了。”
做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型集团,收到工作邀请自然是很兴奋的,就连陈一鸣也不例外,不由喃喃自问:“可是为什么呢?”
“那当然是你的履历及能力让我们在诸多候选人中,”看着简历上的照片,正在打电话的HR不由心生好感,“看中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