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解围 第二章救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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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解围
一踏出回家时那条蜿蜒的小路，感受到了严肃紧张的氛围——士兵们从卡尼叔叔的机械店里搬出垒得高耸的箱子，脚下快的像是起了一阵风。可凶神恶煞的长官不停叫喝着“快点，没吃早饭吗！谁再动作慢吞吞的像个笨陀螺，谁就给我滚回军营里收马粪去！真是一群吃白饭的废物！”他脸上油腻腻的肥肉不断随着他丰富的表情而跳动着，挤成一坨又松展开。
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我没敢抬头看他们，只想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可偏偏我运气不好，在这不该出现时间眼里触了霉头，老天也不让我如愿，是因为我从不信奉上帝的原因吗，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个肥头大耳的军官拦住我，他抹了抹肥肿的鼻头，强硬地扯过我的布袋，“你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今天柏林总/军/部运送物资吗？这个时候出来逛街？”他甚至用力推了我的肩膀，我差点没站稳，我刚想向他解释“不是的……军……”他这回好像更加生气了，他直接拽走我的布袋，“bitc/h！还不快滚。”
看着他猥琐下流的、横肉丛生的脸，我实在有些忍不住范恶心，我不想惹麻烦，但我实在控制不住了，我赶忙跑到路边的井盖旁，一骨碌的把所有早餐都吐了出来。
“什么？！你算什么玩意，竟敢在我面前嫌弃我，我山姆上校就没受过这种耻辱！”
我看到他一步步朝我走过来，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甚至失去了所有知觉，只剩下对未知的恐惧。我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一切发生的是如此莫名其妙。
从来都是这样，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道理，有权势的人可以随意欺压大街上随便一个平凡人。就别提那些贫穷的普通人了，更何况我还是柏林二号街上卡迪特家的大小姐呢，我都能沦落这么局促危险的境地。他们呢？可能连死了都没人收尸吧。
我开始等待属于我不明所以的惩罚，他会打我吗？还是就地/毙/了我？不管怎么样，我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我看着眼前的阴影越来越向我靠近，我闭上了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安静的氛围还在持续，我开始害怕这份凌迟，我止不住地开始颤抖，可过了很久并没有什么动静，只听见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终于，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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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脏好像还没能恢复平静，又跳动的更加激烈了。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他正和善地看着我，蔚蓝的眼里却蕴含着万年不消融的冰山，赛得过瑞士的阿尔卑斯山脉。他是如此矛盾，眼眸里集满了所有温柔与冷冽，我此刻无法呼吸，整个世界好像失去了所有喧嚣，呆呆地看着他。
“这位小姐，我想你和山姆上校可能存在着一些误会。”这个男人挡在了我和那个上校的中间。
我恢复了理智，原来这个蛮横无理的肥猪叫山姆，早有耳闻他是个残暴无情的人。我紧张地要命却又不得不伪装自己此刻愚蠢的轻松，我挑了挑眉，强迫自己赶快恢复原本高傲的大小姐模样。
面前这个男人转身过去，他脱下军帽，向山姆上校敬了军礼，又回头看看我，露出了一个带有歉意的微笑。他实在太好看了，硬朗的脸颊没有一丝赘肉，优越的下颌骨无时不在透露着他的高贵，挺拔的鼻梁像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山峰，微张的薄唇吐出了一些白气，最美丽是他的眼睛，蔚蓝的像是可以任飞鸟翱翔的天空，深沉像是可以让鱼儿尽情遨游、平静广阔的大海。我一时微怔，向来冷静的我都有点难以应对，我的心脏已经快要跳出来了，我能感受到我的血液都在往我的脑袋不停奔涌。我强装镇定故作轻松地撇开了视线。
肥头大耳的上校走了过来，鄙夷地扫视我，肥厚的嘴唇无情地吐出一句话：“快道歉！”
此刻，万般反感和委屈涌上心头，可我没有办法，我不能为自己出气，惹上了这个上校，我们全家都没好日子过，我不能给姨妈姨夫添麻烦。渐渐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再也不能顺着道理这条路走下去了，我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黑白分明，有仇必报了。大人们总跟我讲道理，可有时候却没有道理可言，我没有犯错，却承担着这毫无厘头的羞辱。是长大了才这样，还是一直便如此？
我沉默了一会，抬眸看了看此刻捏在山姆上校手里的布袋。我自嘲地笑了笑，我认输了，和你们比，我不敢比，也赢不起。
“对……”
“山姆上校，我想你们有什么误会，这位小姐看上去很年轻，应该只是在去学习的路上，怎么可能是故意来这里捣乱，请您别在这浪费时间了，我们还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做。”他直接打断了我的道歉，径直走向山姆上校，从他手里抢过我的布袋，扔回了我的手上。他笑得彬彬有礼，却并不和善，我在他看着山姆上校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可怕肃穆的杀气，仿佛凌厉的匕首，可以让人顿时丧失抵抗的勇气，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山姆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凶恶的眼神简直要把我生吞了，而转眼却对着这个男人恭敬地赔笑，“也是也是，我们不浪费时间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手里拽着布袋，手心里布满了冷汗，我对着这位不知姓名不知身份，却为我解围的军官鞠了一躬。
“给您添麻烦了，谢谢您，我会祝福您的。”我最后匆匆看了一眼这位军官，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甚至没有看我，眼里是寒冰一般的冷冽。
我转身匆忙地离开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呢，可能是出于你珍贵的善良，可能只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山姆上校一起做，不过真的很感谢你，你救了我的命。
我不信上帝，我从小就祈求上帝，祈求他能够让战火平息，让无辜的人民免受战/争的摧残，可这一切并没有因我的祈祷而改变，看吧，上帝并不能改变什么。
我不能保证上帝会祝福你，所以我说我会祝福你，我能保证我会祝福你。在那一刻，你是我的救世主。虽然我什么也做不了，但我希望你能平安，顺遂。我知道如今的形势与政/策，欧洲不会太平，而你是一名军官，你将驰骋在战场。
我无法得知你以后的安危，也无法预见未来的命运，更无法阻止这即将来临的硝烟弥漫，但至少，我能够以最虔诚的心，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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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埃斯看着那个强装镇定的年轻女孩走远了。
维埃斯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了一个幅度很小的微笑，仅仅只是一瞬，棱角分明的英气脸庞很快便恢复了原来冷漠的神情，似乎刚才的微笑只是错觉。
维埃斯心里不禁感兴趣起来：你真是有趣极了，你会祝福我的，你的祝福能改变什么呢。
维埃斯惹上了山姆上校，尽管现在他的官衔比山姆要大上一级，但是山姆是负责战/争储备军/物的长官，而维埃斯是国防部门的。等到开/枪的那一天，山姆的军事管辖权会不断扩大，维埃斯的权势估计不足以抵抗山姆的报复，山姆是个锱铢必报的人。维埃斯的眸色一沉，居高临下地扫过一眼山姆，再无多言。山姆有些心虚，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这时也识相地继续安排士兵的工作了。
维埃斯的脸色变得更加冷峻，苍白脸庞上无一丝血色。
他径直走进汽车里，他坐的笔直，把身上的军装外套脱了下来，而后是长久的沉默。
已经不是以前了，维埃斯，别多管闲事了，把你那无用的善意收藏于心吧，你即将就不需要了。维埃斯转头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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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狂奔，终于到了德鲁克学院，我低头扫了扫腕表：已经9点了，我整整迟到了一个半小时。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向美术教室走去。
“纳迪娅.尤迪特，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迟到这么久？”学院里最有威望的教授问道。
我一时有点窘迫，给教授回应了一个尴尬的微笑，“对不起，教授，我今天起晚了。我下次一定不会再犯了！”我连忙打下预防针，防止教授一会的“唇枪舌战”。
我刚坐下我的位置，莎莉玛立刻凑过脑袋来，“纳迪娅！你知道吗？德国退出了国联，我们再也不用遵守那烦人的《凡尔/赛合约》了！”
我皱了皱眉，一时不知如何回应莎莉玛此刻的喜悦。德国作为一/战的战/败国，凡尔赛合约是为了维护国/际秩/序，的确损害了我的国家的利益，但面对现在德国公然破坏国/际条/约的形势发展下去，真的搞不明白会不会加速下一次大战的到来。而我的父母正因为战争而死去，战争在我眼里只会带来无尽的痛苦与绝望，我实在没有什么雀跃之感。
我尴尬地笑了笑，“是啊……哈哈哈哈。”我咽了咽口水，“继续听课吧，莎莉玛。”
教授突然清了清嗓子，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我们，样子像只愤怒的小鸟，这模样好笑极了，我拼命抑制住我上扬的嘴角，随后赶紧拿出画纸，认真听讲了。
下了课，我连忙跑到讲台上，拦住教授，“教授，请问画家V的作品展出在什么时候？”
教授收了收讲台上的白纸，衣服上还沾上了黄色的颜料，他扶了扶鼻梁上已经老旧生锈了的眼镜，突然大声地咳嗽起来，我的耳朵都快要聋了。洛夫教授不愧是一个一心扑在艺术上的艺术家，生活上总是这么不修边幅。
“别等了，V画家的作品展出本来就没有经过他本人同意，上次我们学院好不容易弄到的那两幅就在二楼的画室里，你要是想看就去看看吧。咳咳咳……咳咳咳……”洛夫教授转身便走了。
唉，白高兴了这么久。
二楼的画室已经落了灰，这里很安静。我走近了画家V的作品。玻璃画框上已经浮了一层灰。
我拿过扫把，从门口开始，我慢慢地、仔细地开始清扫。我把画室里翻倒的画架和一些学院的前辈的画作重新摆正，我拿起抹布，仔细谨慎地把V画家的画框落上的灰尘擦干净。
这是一幅风景画——波涛汹涌的海面上飞翔着几只白鸥，一束耀眼的光芒直射在海面上，几只海鸥似乎随时可以被卷入惊涛骇浪中。忧郁的深蓝与温暖的黄色形成的色彩冲击，冷调与暖调的极致碰撞。这是我最喜欢的画作，它好像不仅仅是风景，我在这样一张画作里，似乎看到了作者挣扎而又矛盾的内心。
还有一幅画的是一支军/枪，枪/支的手把上架着一只伤痕累累的手，食指紧紧地扣着扳机，但是手腕处却被手铐禁锢着，鲜血从胳膊处淌出，似乎源源不断，可那只手的青筋紧绷，坚定而有力。整幅画的背景是沉重的——黑暗无底的深渊。
V画家从没漏过面，似乎也不太有名，以至于这么优秀的作品在破落的小画室里落满了灰，也无人问津。人们可能还是更热爱于美好事物的礼赞、优雅高贵的贵族画作风格吧，V画家这样独特的风格，恐怕是得不到大众的青睐。
我关上了画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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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米姨妈，我回来啦。”
“我的宝贝，上帝……噢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今天柏林开始了军/事部/署，我应该不能让你出门的！瞧我这笨脑子！”沃米姨妈揉了揉太阳穴。
“没事的，姨妈，今天起晚了所以才迟到了，下次注意点时间就好了，我累了，我先回房休息了，晚安。”
沃米姨妈真是风味十足的美人，她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优雅却又和蔼亲切的味道，据说我的妈妈和沃米姨妈两姐妹非常相像，那我的妈妈也应该和沃米姨妈一样，是个善良美丽的女人吧。
我一步步踏上台阶，我的脚步不觉放慢速度，就好如此时我的心沉重而又沮丧。
沃米姨妈最近成天去邮局寄信，每天待在房里不知道写些什么，却总是躲着不让我看见。沃米姨妈很少有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唉，你若真不愿让我知道，我也不会去窥探的。
我拿出布袋里的画纸和笔，我把纸固定好在画架上，我开始作画了。
洛夫教授总说其实我在绘画天赋上造诣不高，比起绘画，我更适合文学写作。可我现在却想发挥出我所学习的所有绘画技巧，绞尽脑汁重现我的记忆，用我本就贫瘠而苍白的画功——勾勒出那位军官挺拔高瘦的身姿，描绘出那位军官冷漠却又温暖，如此矛盾而美丽的蓝色眸子。
1935年一月二十号，我差点死在冰天雪地里的二号街，你救了我，我无以回报，那我就以画画纪念你的善意。你让我在这艰难冰冷的生活里感受到了温度，让我在绝望之时抓住希望的光曙。
没想到这竟然成为我学习绘画6年来，画的最好的一幅画。我满意地笑了起来，暗自得意地认为：好像我的绘画水平也不是很差嘛。
我翻来日记，写下：
“我的面颊冰冷惨淡，
我的心跳迅疾慌乱，
而此刻，
我看到了一束光，
那是否，会是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解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