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号店铺》一个土豆

5、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宋子明在他

　　宋子明在他家附近的公交站下了江小江的车。

　　深秋的天黑的快，夜色朦胧，寒风扑面。

　　公交站台的人很多，男男女女，神色疲惫，打量了几眼从法拉利上下来的男人，又把目光移到了手里的手机上。

　　法拉利疾驰而去，宋子明搓了搓手，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所谓的家实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出租屋，是父母当年车祸死后，他们的好友体恤两个没亲没故，年纪还小的孩子，以十分低廉的价格租给他们的。

　　到现在已经十年了。

　　或许他们根本就不想让两人还，只是担心当时小小少年的孩子，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才有了出租的说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子阳的微信。

　　子阳：哥哥，我快做好饭了，你到哪儿啦？
　　子阳：委屈嘤.gif

　　宋子明慢腾腾的打字。
　　宋子明：好，我到楼下了。

　　那边很快就回复，就像是一刻不停盯着手机一样。
　　子阳：好哒开心.gif

　　宋子明到家时，门已经开了一条小缝，像是心有灵犀，宋子明刚伸手想推开门，门从里面被拉开。

　　房间里面是暖色的灯光，倾泻到昏暗的楼道，还有宋子明的身上。

　　宋子阳穿着一件浅驼色的毛衣，胸前围着海绵宝宝图案的围裙，脚上是棉质的拖鞋，看到宋子明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看上去就是一个很居家的大男孩。

　　宋子明没有察觉到宋子阳眼里隐秘的欢喜，还有一点期待，弯腰换了一双拖鞋。

　　眼睛被一双温暖的手掌覆盖。

　　“哥哥，不准睁开。”宋子阳的声音甜腻腻的在宋子明的耳边响起。

　　宋子明疑惑了一下，顺着宋子阳的牵引，在黑暗中慢慢走到了客厅。

　　宋子阳的手松了一下，“哥哥，现在也不能睁眼，不准偷看。”

　　宋子阳的手慢慢松开，确定宋子明的眼睛确实还是闭着的，又重复一遍，“千万，千万不可以偷看。”

　　热源离开，宋子明听见“啪”一声响动，隔着眼皮子的光影暗了下来，宋子阳又走回了他旁边。

　　宋子阳有些期盼的语气响起，“好了，哥哥，可以睁眼了。”

　　宋子明睁开眼，跳动的火光冲进眼眸，火光下面是一个小小的蛋糕，图案扭曲，看不出来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桌子旁边还有四五道家常小菜，红烧鱼，粉丝虾，青椒土豆，蒜蓉茄子，还有一个排骨汤。

　　杂乱的菜香混着蛋糕的甜腻气息争先恐后的钻进宋子明的鼻子。

　　宋子阳预想的开心，惊喜没有看到，笑容慢慢坍塌。

　　长久的沉默之后，宋子阳稍微低头，眼里满满的难过，捏紧了毛衣袖口，犹豫了一下，把那句原本要看到宋子明惊喜到尖叫才说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哥哥，生日快乐。”

　　这个反应或许才是正常的，因为他知道哥哥不会惊喜到尖叫。

　　宋子明捂着眼睛，愧疚和歉意涌上来，堵住了他的喉咙。这段时间他一直浑浑噩噩，沉浸在简方的事情当中，对其他的什么事情几乎都是漠不关心的态度。

　　他忘记了。

　　今天不止是他的生日，他和宋子阳是双生子，今天也是宋子阳的生日。

　　“对不起，子阳，我......我......”

　　宋子明没有说出其他的话来。

　　因为宋子阳一下子揽住了他的胳膊，他偏头笑的灿烂，似乎只要宋子明一开口，就扫去了宋子阳的所有阴霾和不悦。

　　他打断宋子明的道歉，“我不想听哥哥说对不起。”

　　他拉着宋子明坐下，自己坐到宋子明的对面，白皙柔和的脸的橘黄的烛光下像是软化的糖块，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哥哥，许愿。”

　　他们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共享一个蛋糕，两人许愿之后，一起吹灭蜡烛，一起吃蛋糕。

　　唯有一年，两人之中多了一个简方。

　　宋子明因为愧疚，竭力想给弟弟过一个开心的生日，闭上了眼睛，默默许愿。

　　宋子阳双手十指交叉在胸前，大声的说了一句，“我的愿望是想和哥哥一辈子在一起。”

　　宋子明失笑，睁眼和宋子阳一起吹灭了蜡烛。

　　另一边江小江和叶非依旧在车上。

　　二十分钟，江小江过了两个红绿灯，现在正在等待第三个。

　　时间显示是七点十八分。

　　江小江偏头看着像是睡着的叶非，尝试性的开口，“店主，你饿吗，我们吃饭去吧。”

　　叶非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睫毛微颤，并不想睁眼，点了点头。

　　昨天算是他在末世之后第一次在这样静谧平和的夜晚睡觉，按道理他应该会睡得很安稳，但是实际上他失眠了。快要天亮的时候，他才眯了一小会儿。

　　温暖闭塞的车厢，还有若有若无的清香，叶非撑着脑袋靠着车窗，昏昏沉沉。

　　他的脑袋还在思考。

　　疯狂咆哮自己无数日夜，用血和伤换来的警惕心，短短一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身体不由自主往清香的方向靠了靠，似乎下一刻就会陷入深度睡眠。

　　车子开得平稳，江小江一直注意着叶非。

　　他睁眼的时候，眼睛里透着金属的寒光和冰冷，即便微微笑，也会给人一种无端的压迫感。

　　但是回答完江小江之后，他就睡着了，呼吸绵长，眉头轻皱。

　　车里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睫毛在白皙的脸上留下一片扇子的黑影，嘴唇轻抿。像是收起利爪和獠牙，露出柔软肚皮的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江小江一心二用，两不耽搁。

　　二十分钟后，他停在一家私房菜门口。

　　江小江利落的停好车，正想叫醒叶非，叶非睫毛颤动了两下，睁开了眼，揉了揉眉心。

　　“我睡着了？”

　　江小江点了点头，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嘴上说了一句“嗯，我正想叫你，店主你就醒了。”

　　叶非往车窗外面看了一眼，知道是到了吃饭的地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车内外温度相差很大，一下车冷风嗖嗖的往人身上扑，叶非一下子清醒，他穿得单薄，只有一件T恤和一件薄薄的风衣。不过异能者的体质要比普通人好一点，所以叶非并没有多少感觉。

　　来往好几个少女对这个风衣轻扬，面容英俊，目光如电的男人报以探视的目光，或许只要叶非看她们一眼，她们就会主动走上前来，要叶非的联系方式。

　　可是叶非只是在原地站了片刻，等到另一边的江小江和他并肩，两人相视，一起走进饭店。

　　几个女孩失望的离开了，现在这个世道，不仅女孩是对手，连男孩也不例外。

　　等江小江走进包厢，终于忍不住，眨着眼睛对着后面走进来的叶非笑了，带着一些戏谑。

　　“店主真厉害，刚才门口那些女孩看着你，差点就扑上来了。”

　　叶非带上门，看着江小江耍宝的模样，嘴角不明意味的笑了一下，“小江也不慌多让。”

　　说完这句话，他拉开座椅坐在江小江的对面，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随性自然。

　　手指敲了几下桌面，笑容逐渐加深，“还有，就算他们扑上来了也没用。”

　　小江疑惑的看着他，“为什么？”

　　叶非心里被江小江这幅傻样取悦到，莫名其妙就想更过分一点。

　　两人间的包厢桌子并不大。叶非伸手，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放在了江小江的脸颊上，嗓音低沉。

　　“因为我喜欢的是......”叶非停顿了两秒，眼前的江小江一脸迷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叶非，嘴唇微张，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像小江这样好看可爱的男孩子。”

　　江小江一下子连带椅子后退几步，整个人差点后翻在地，绯红爬上脖子耳尖，唇瓣张合几下，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叶非好整以暇看了一会儿，当先笑出声来。

　　江小江随即气恼的瞪了叶非一眼，眼中羞怯和恼怒各一半。“店......店主，以后不要再开玩笑了。”

　　叶非双手撑着下巴，意味深长看了江小江一会儿，把江小江看的浑身不自在，又要故作凶狠的瞪叶非的前一刻，才收回目光。

　　不能逗小孩子太过火。

　　叶非给江小江倒了一杯水，柔和的说了一句好。

　　江小江这才慢腾腾挪回桌子旁边，喝了一口水，撩起额前的碎发，用手背贴了贴脸颊。

　　包厢门被敲响，服务员端着菜上桌。

　　这么一打岔，江小江迅速把刚才的事情抛到脑后，心绪平静了许多。

　　私房菜是川湘口味，辣子鸡丁，爆炒牛肉，麻辣鱼，水煮肉片，香味扑鼻，红油辣椒，香菜点缀，让人食欲大开。

　　菜是江小江点的，但是正正是叶非喜欢吃的菜。

　　叶非夹了一筷子牛肉，状似无意，“小江，你喜欢吃辣？”

　　江小江吃了几口，唇瓣微红，带着一层水光。闻言筷子一顿，抬眼看着叶非，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

　　“......店主，对不起，我忘记你了，你是不是不吃辣？要不我们换一家吧，之前你睡着了，我才选了这家，我不是故意的......”

　　江小江表情言语真诚，似乎是真的怕叶非吃不了辣，要换餐厅，说话间，又夹了一筷子鸡丁放嘴里。

　　叶非眼睛一跳，果不其然，江小江呛到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也喜欢吃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