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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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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玩笑而已,这有什么,金景你也忒客气了。”清明示意金景坐下,转头向门边拉拉扯扯的两人,“所以你们特意叫我来做什么?”
金景刚坐下又“腾”地站起来,翻飞的衣衫带起盘盏一阵叮叮当当,声音因陡地拔高而有些尖细:“没、没什么的,不、不过是同窗之间小聚而己,没、没有什么事的!”
清明失笑,起身向四周惊诧的目光抱歉地拱了拱手,目光扫过众人的脸时,却心下一惊。
说是舍学小聚,在座所有人中竟没有一个同班学子,方才因想着放假都不穿学袍了,自己竟也未注意到。
清明足尖轻晃,长衫下掩住的靴沿上随着露出一束与湛蓝鞋面相衬的蓝紫色流苏。面上仍无异色,笑晏晏地拉着金景坐下,转头向陈令美挑挑眉。
陈令美扶额,有些无奈地耸耸肩,面色却立即严肃起来,没有任何缓冲得直问。
“清明公子对‘学而优则仕’,对科举有什么独到的看法?”
直白不加铺垫的问法,果真是少年。
四周的说话声明显弱了一些。
清明面色依旧温吞,漫不经心地斟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云气缭绕,连茶香也多了一分君子之风的竹意,可偏却让人发急。
“嗯,不什么呀,挺好的。”
陈令美拦住了急欲质间的王容澜,做长揖,躬身,神色恭肃,“请,公子细言。”
重头戏来了。
清明一愣,似乎有些不明白,但出于尊重,也立起身来,长揖,“科举之制自隋朝既起,经隋唐十六朝共二百二十八载,至启泰八年,几乎历代天子都不断修正改进,不仅每三年有一次文武科举,每五年还有一次以‘礼、乐、射、御、书、数’君子六艺为主的雅科,如此广泛,虽仍或有些许缺陷,但也尽了么心力了。”
方才扫视下其它人桌上零散有些机关零件,香膏药末等灵碎的东西,显然不像是正而巴经的学子,再由方才所问,这些人应当是对科举不满,这样的回答,应也合适。
果然,陈令美抓住了重点,”清明公子以为,还有缺陷了?”
清明搔搔头,显出恰到好处的少年的稚气,“自然,人无完人,金天足赤,科举于大多数普通人挺好,却难免让一些能人异士感到拘谨。”
气氛陡然一松。
阵令美到底按不住王容澜,清明话音刚落,后者就窜出来一拍清明的肩得意反讥陈令美:”怎么样,我就说清明思维开化为人爽朗,一定会进杂学的吧!”
……
好了,金景惊叫的一句“容澜”到底没能拦得住王容澜的嘴,事情都明了了。
空气再度凝持,这次周遭连其它人的说笑声都没了。
猪!
陈令美狠狠地瞪了一眼王容澜,后者虽因说错话了有些心虚,但禀着输人不输气势的原则还是瞪了回去。
有种来呀,互相伤害呀,你有我眼睛大吗?
心肝疼。
清明微笑,实在不忍心看陈令美气得脸都扭曲了,还要强作镇定努力保持微笑,就天真地问了句:“杂学,这是什么学?”
气氛骤然放松,厢房内重重叠叠响起一阵吁叹,所有人看清明就像大象看一只软萌的兔子,表情慈爱的变态。
陈令美终于缓过气来,抢在王容澜前飞快地介绍了杂学,不,艺学,说到底和现代的职校。各地各职业者并学子自已私下成立的,以开放科考范围为目的,使手艺人的手艺也得到教育科考评级。
“……思想很先进啊。”清明赞叹。
一回头就看到陈令美目光迥迥,“所以,清明可有兴趣加入。”
啥?
清明一愣,似乎有些无措,“这怎么行,我是个庸人并无艳世之才,家中也并无余力供我再学什么,况已入白木书院月余…实在抱歉。“
“对不住令美的好意了。”清明抱拳,有些难为情。
“清明有诗词还要什么才艺!况且入艺学与读书也并不冲突!又有什么好犹豫的!”王容澜性子粗,直接叫起来。
陈令美按住王容澜,欺意地笑笑:“见笑了,但也确如容谰之言,以清明的聪慧,书院与艺学之间并不会冲穾……”,陈令美默了默“说来惭愧,艺学虽志向远大,根基却依旧浅薄……清明若加入也不必太过在意,只当是普通玩乐既可,若不愿,我,我等也理解,便罢了”说着,竟有些不忍,捻起衣袖来拭起或有或无的泪来。
戏演得有点过了,有些夸张。
清明默默吐槽,面上却配合的状豫:“那,我再仔细想想?”
陈令美心下一喜,趁热打铁:“清明大概也没注意,在座这些也都是艺学同袍,在各界也都是艳艳之辈,精通诗词韵律的也不在少数,既便不入艺学,清明也可多交流探讨,我来为清明引见几位。”
清明道谢。
之后两人又塞喧几句,清明就应称有事告辞了。
出了厢门,按来路绕给转转,清明直到出了大门才松口气,在街上闲庭散步,绕有兴致得停在一个糖画摊前。
糖画金黄精致,糖丝匀细,在阳光下灼灼生辉,对着太阳,竟无一处糖液迂结的焦黄色,连糖丝交织处,也是透亮的。
制糖画的老汉也不抬头,自顾自地绘着,闷闷地传来一声,“大的两文,小的一文”
清明兴致很高,认认真真地看过去,忽听旁边一声轻笑:“没想到清明公子也有如此童趣。”
来人一身金光闪闪的长袍,衣上串着金铢,胫间挂着金锁,鞋间上缀着金珠,正是刚刚见过的金钱居士张风同,茶艺届泰山,向来视财如命,艺学人多以为不耻。故虽他的茶艺在业界首屈一指,但在艺学所设的茶艺搒上也不过位列第四。
金钱居士这样的名号清明怎么也叫不出口,只略略作揖,“张居士见笑了。”
“年轻人嘛……“,张居士笑呵呵得,打挥着清明的神情,试探,“不过清明公子方才的那一手茶艺可不像这个年纪能做到的,行云流水,妙极!”
清明面不改色:“居士见笑了。”
张居士锲而不舍:“那茶香闻着却不同于普通的碧螺春,似是……多了些不同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