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将军和小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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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参军？
有的人为了找一条出路，有的人为了津贴，有的人为了梦想，小兵为了找他的恩人。
老兵：“嘁！这军营中哪有你说的那般玉树临风、风神俊朗的人物，哪怕是有，也是在柳将军身边。”
“什么？”小兵皱了眉。
柳将军是柳家军的统帅，前几年从他的父亲手中接过了兵权。可以说他是年少有为、谋略过人的，只是这柳将军风评不太好。
传言他生性放荡，尤好美色，这美色指男色。他身边新提的副将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偶尔还传出那些个副将在他的帅帐中过夜的传言。
只不过柳家军向来是军纪严明，打仗也是屡战屡胜，将狄族一直打回了老家去。这是一支不败的的军队。
“喂，小子，想什么呢？”老兵伸手在他眼前晃，“不过说起来，柳将军就好这一口，你长得这么的白嫩，说不定也会被柳将军看上，捞个副将当当呢！哈哈……”
小兵涨红了脸，大约是气的。
小兵的恩人，说来有一点神奇。
前年上元节下午，灯会还未开始，有人早早摆了摊子。小兵从江南老家前来谋生，一入城便被城中的熙攘吓到了。他们镇上向来是安静的，可京城却又喧闹又透出其繁华。
他无意间冲撞了一位有钱人家的少爷，被人按在巷子里打，他以为他的新生活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有点绝望。
有马蹄声来，似乎也是位大人物，替他赶走了那些个仗势欺人的打手。慌乱间他拽住那人的衣角，急急地说：“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大人叫什么，小人来日定然前去报恩。”
那人弯下腰，用带了香气的帕子擦掉他脸上的血污，笑得张扬又好看，他骑马远去，挥着手说：“你若想寻我，便来柳家军吧。”
某日，校场。
小兵在人群之中舞着手中的枪，忽然听旁边的人说：“柳将军来了。”
小兵急忙抬头去看，只看到柳将军的背影，宽肩窄臀，身量修长，以及那些个相貌极为好看、意气风发的副将们。
没有他的恩人。
他有点失望，只好继续认真操练。
“你的恩公莫不会是为了显摆才说自己是柳家军人吧？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啊。”老兵一边擦兵器一边不大相信地说。
“才不是，我的恩公绝不会是那种人！”小兵辩得脸红脖子粗。
“那你倒是把你恩公找出来看看啊！……”
小兵气急了，跑出了军帐，一出帐子就撞到了一匹马和马上的人，倒在了地上。
那人从马上弯腰伸手扶他起来，小兵一下子结巴了：“恩……恩公！”那人惊诧地笑了一下：“什么恩公？”
“前年上元节，京城河边的巷子里，您救过我。”
那人想了想，恍然大悟：“哦，你还真找来了。”
小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恩公，要是没有您我就死了您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那人忽地一笑，邪气又勾人：“没齿难忘，做牛做马就不必了，以身相许好不好啊。”
“啊？什……什么？”小兵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人伸手勾住小兵的下巴，倾身轻轻吻了一下小兵的唇。
小兵的脸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就像熟透的虾米一样。
“其实吧，”那人说，笑的不怀好意，“你这种长得柔柔弱弱、白白净净的小孩儿不合适来军营。”
“那适合做什么?”小兵愣愣地问。
“适合养在家里当小媳妇儿。”那人低头在他耳边说，“记住了，我是你家将军。”然后一边笑一边策马远去。
小兵后知后觉地摸了一下耳垂，想起柳将军级好男色的事，心里旖旎的感觉一下子又被失望取代了。柳将军身边那么多好看的人，大约只是一时兴起撩拨一下自己而已。
只不过，小兵没有意识到，他心里已经忘了做牛做马一事，尽想着要怎么以身相许了。
“喂！你小子怎么说几句就跑，回来吃饭啦！”老兵在后边喊。
那之后，小兵与柳将军见面相处的机会愈发的多了起来。
但是这样平淡温馨得很暧昧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
仅仅两个月之后，他们同敌军打仗第一次败得很惨。
出城之前，将军说：“再撑一下，援兵就快到了。”
可私下里谁都知道，他们不会有援兵了。柳家军的一大半都被副将带走了，皇上下令让他们往北去，让柳将军带着剩下的人守着这座城。
武力太悬殊了，他们都知道他们要败了，可还是很努力的想打赢。
临出城时，将军召他上前，很用力的抱了他一下，很难过和难过的对他说:“对不起啊，要是我没告诉你来柳家军找我的话，你应当还好好的在京城做点小生意，讨个好看的姑娘做媳妇。”
小兵很坚定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愿意把国家安定扛在肩上，但我想，为将军而战死大约跟他们一样也是一种信仰。”
柳将军不言，小兵还太年轻，并不懂得权力相争之间的肮胀黑暗，也没必要懂得了。
而他自己，能够战死沙场，保全柳家的荣耀和家里人的平安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明明是旭日东升，却生生叫人看出了悲壮。
战鼓敲响，这座平民早已散尽的孤城在号角声中送走了他最后的守卫者。
小兵艰难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伤痕累累地在死人堆里刨出了他家将军，小兵无力去思考为什么敌军忘了带走将军的首级，只是很艰难的扛走他家将军和将军的长.枪，一步一步地走向远处的山林。
他们的城破了，他想。
颠簸中将军悠悠转醒。
“喂，”他的声音很轻，气息轻轻的扑在小兵的脖子上。
“将军，是我。”小兵几乎要哭出来。
“哎，”将军伏在他背上，提不起力气，“继续往前走吧。”
“你老家是江南的吧，反正柳家军也没了，我们可以一起回你老家，在山上建一个小房子，白天我去砍点柴去山下卖钱，你在家里种点什么菜什么的，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
柳将军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开始笑。
“你知道吗？他们都说我生性放荡，可是我亲过抱过的人……只有你了……真的……好冤枉啊……”
小兵的脸上流下两行泪来，无声地。
有一个小姑娘在山里迷了路，山上的猎人把她送回家。
小姑娘问她的娘亲：“为什么猎人不娶妻呢？”
她娘笑着摸她的头：“听说，猎人的妻子已经死去很多年了。”
猎人守着山间的孤坟，一过就是很多年。
后来猎人也死了，山下的村民把他和他的妻子葬在了一起，猎人用来打猎的弓箭和不知从哪来的长.枪则一同放进了猎人的棺椁里。
生不能同衿，死能同穴，大约也是一种好运气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将军和小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