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电影院》一颗海藻球

7、第七张票 Chapt

　　日历又往后翻过一页，离除夕又近一日。
　　可在节节攀升的确诊数字面前，社区里丝毫没有阖家团圆的气氛，连网络上都只剩下衷心祈福和惶惶不安的动态。
　　【朋友说停业禁令至少到五月，你早些准备】
　　时礼拿起手机，屏幕上是这样的一条讯息。
　　他昨晚托业内人士去打听的问题，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答案。
　　一个季度的营业额，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如果七月能正常恢复运营，并且暑期档表现高于平均值，有可能把第二季度的亏损补回来。
　　身边许多同行已经开始找下家想要转手所持的影院，但时礼并不急于思考退路。
　　这个时候，整个娱乐行业都处在低谷，股票跌停，影视城关门，电影院剧场歇业，根本没有人愿意趟浑水来接盘烂摊子。
　　人人自危，新冠疫情之下活着最重要，至于钱财等身外之物，都放到年后再说。
　　电脑屏幕上的本市确诊曲线仍然呈指数型增长，时礼不懂医理，但靠数学常识就能看出拐点远远未至。
　　这场浩劫似乎才刚开始。
　　高级公寓的物业效率极高，在今天凌晨就通知所有业主小区内有确诊病例发现，因此封锁进出口十四天，每户每周只有一次出门采购食物的机会。
　　时礼倒也不想出门，今年冬天下雪格外密集，只有早上出了会太阳，天空又很快地被灰霾笼罩。外面的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关心的了，他起身走出书房。
　　客厅大得可以用空旷形容，灰调杉木纹的装修，简洁低调。
　　沙发后的一整面墙都打成嵌入式的书柜，只不过装的却不是书。
　　电影片源分为多种，可胶片无疑是最迷人且最具有岁月记忆的一类。
　　时礼从业数十年，除了关心营收以外的爱好便是收集电影胶片。
　　有些是被片方遗弃的，有些是收藏家转手的。
　　他选出一部题材应景的片子，走下旋转楼梯。
　　复式结构，一层住人，一层造梦。
　　装修的时候他便想好了，要有个房间做影厅。
　　为了隔音效果，影厅的门使用特殊材质，也做得极为厚重。
　　时礼把手机静音，放在隔间的书台上。
　　至少在未来的两个小时内，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事都与他无关。
　　何必去烦恼去揣测疫情何时能结束，
　　看电影吧。

　　“小姑娘，咱们开几号厅的灯啊？“楷哥在控制室里头问。
　　亦笙飘近了回答：“除了IMAX和4K以外，其他的应该都一样。”
　　楷哥无语：“说点能听懂的鬼话，行不行？”
　　”你不知道IMAX么？“亦笙好奇。
　　楷哥飞起来直接躺在那些按钮上，理直气壮地说：“我升仙的那年北京申奥成功，行了吧？“
　　如此有年代感的事情，亦笙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只不过她毫无印象，大约是她出生前后几年时发生的，后来也只能在课本上看到人群欢呼的插画。
　　”IMAX就是比普通屏幕大很多。“亦笙解释。
　　楷哥立马踩了一个按钮：“那就看这个，越大越好。”
　　亦笙笑：“都说羊大为美，没想到你也知道电影屏幕要看大的。”
　　”那是当然，不过你说…什么为美？“楷哥坐直了问。
　　亦笙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字：“美，上面像个羊，下面是‘大’，《说文解字》里有注释，叫‘从羊而大’，所以这么写。“
　　楷哥配合地‘哦——‘了一声，出口的话却不捧场：“直接画四道杠就完事儿了嘛，能看就行，哪管这么多。“
　　”你小学老师肯定不是这样教你的。“亦笙无奈地说。
　　楷哥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很是吊儿郎当：“小学？没上过。“
　　莫名的沉默。
　　“算了，说这些干啥？正事儿，灯开好了，然后呢？“楷哥见她不答，自顾自地救场。
　　亦笙转过头去瞧墙上的操作提示。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用，如果都能看懂的话，也能起到实质性的帮助。亦笙大概了解三成，把提炼出的精髓告诉楷哥。
　　”就一种是要有东西的，一种是没东西的对吧？“楷哥又提炼一遍。
　　这么说胶片带播放和密钥下载，倒也没错。亦笙不指望他能飞速理解互联网的概念：“差不多，如果能找到懂行的人，没东西的那种简单些。”
　　她是不知道能去什么地方找胶片，而破解文件的技能，电影里的黑.客大多都有。
　　楷哥又问：“那谁会把没东西的弄出来？”
　　亦笙回答：“你有没有认识最近几年出生的灵魂？要会计算机的，就是像外面那个黑色木板一样的东西。”
　　为了形象描述，她伸手指了办公桌上的显示屏。
　　楷哥翘着二郎腿，放空思绪几秒后茅塞顿开：“那个书呆子肯定会。”
　　亦笙没想到楷哥还真有办法，高兴地说：“在哪儿？我们去找他吧。”
　　说到底，除夕电影夜成功的关键就在于能否找到片源。如果有了，再去摆弄放映室里的那些器材也来得及。
　　楷哥下意识去看手上的表，可惜指针已经停止运作许多年。
　　”今天是礼拜几？“
　　”周…日？“亦笙回想起自己的死亡时间，大致推断。
　　楷哥吹了个口哨：“等明天再去吧，书呆子周末得闭关。哎哟我有点饿了，吃啥好呢,,,”
　　亦笙微微着急：“可再过两天就要除夕了，明天去来得急不？“
　　楷哥依旧波澜不惊：“他要是真会，啪嗒一下就能搞定。不会的话，只能你自己上去演电影给我们看了。”
　　”你不是刚才说他肯定会的么？“亦笙哭笑不得。
　　”小姑娘，你好难忽悠啊。“楷哥幽幽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