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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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亥时，为何北斗七星还未挂？”上丞看着夜幕道。
“许是且舟那厮忘了？”是雪也随上丞的目光而去。
“我且去看看。”上丞用红线捉了一抹云，站却，随风而去。
月色倾泻，映得司夜台一座弄夜亭棱角分明。然，更惹人眼的，却是亭下那人。
他正倚在亭柱旁，微微倾首，鼻息平静，眉目似止水，身形似流云。
远远望去，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随月华流照君。
上丞举步入亭，信手变了根开叉的红线，在且舟鼻下轻轻蹭着。
他只觉鼻尖痒痒，睁眼一看，却什么也没瞧见。
“你这次又变成了何物？一根红线还是一道水汽，亦或是一叶冰晶？”且舟嘴角微翘，霎时便探出上丞气息。
“小船儿这般聪慧，怎么没想到这次我幻成了亭上一角？”话落，一道红晕随即从亭上倾泻而来，那是上丞的一边衣角。
且舟走出亭外，朝上丞看去，只见他轻晃着双腿，坐在亭檐上，双手撑着半身，目光朝着天上的星星。
他御风而起，立在上丞身旁。
“你向来不愿来我这司夜台，只说这里冷清非常，毫无生趣。怎么，今日是何雅兴来我这儿赏月。”且舟道。
“如何？”上丞仰头，看向且舟的侧脸，“我便是兴致来了，想来了，夜神殿下可觉有何不妥？”
且舟溢出如浮光一般的笑，在绕着上丞周遭的仙气中捻了一根红线于手中：“并未有何不妥，只是月老向来喜欢凡间热闹事，来我这冷清了，可莫要怪我招待不周。”说着，便将手里的朱丝丢向月色里，随即一家戏台子就幻到了两人眼前。
“空有戏台子有何用？无人唱戏便就无从可赏了。”上丞落下亭子，走到戏台子前细细观摩了一番。
正当无趣挂在嘴边，台上却突然出现一双人，唱起了戏剧。
“夫妻双双把家还，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 ，寒窑虽破能避风雨 ，夫妻恩爱苦也甜，你我好比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
戏里佳人成对，高山流水；戏外月色浓郁，纤云弄巧。
“凡人一世白驹过隙，却能唱出个一生一世比翼双飞，着实可笑。”待戏完，且舟只手一挥，戏台子便被撤了去。
“如何可笑？神仙有爱恨情长凡人便不能有了？岂止神仙可以生生世世不相离，对于凡人来说，你口中的白驹过隙就是他们的生生世世。”上丞正看得入迷，眼前景物却突然变为飘渺。
“凡人哪懂爱，凡人的姻缘不都是由你掌控的吗？”且舟不禁一笑。
“话虽如此，但我掌管姻缘几万年亦知强扭的瓜不甜。就如同过了火候的桃花酥，外焦里脆，你说好吃不好吃？”上丞辩道。
“哦？外焦里脆的桃花酥不免别有一番风味。”他又笑。
“你…”上丞蹙眉，指着面色高傲的且舟，却不知该如何辩解，“罢了，我来不过是提醒你，亥时已过，北斗七星尚未挂夜。若是再不使其落定，天帝看见了怕免不了一番责骂。”
且舟面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忧伤。
“今日，乃长夜节。”
六界皆知，夜神之母水神乃死于玄奇三万六千五百七十三年惊蛰。实乃夜神诞生的第二年，那时水神一家在凡间悠哉，遂天上一年，人间已经过去三百六十五年。那时的夜神已是一个情窦初开好少年，丧母之痛难以决绝。于是向天帝请命，看在昔日水神施政认真，执法严厉，死而后已的优良品德之上，赐每年惊蛰于水神祭奠之日，取名长夜节。
介时夜空不挂北斗七星，因为北斗七星前世乃水神座下七位忠实弟子，水神死后自绝而去，化为夜里七颗星，被世人颂其北斗七君。
月老忘却此事，触动夜神心弦，令其感寒。
“小…且舟，是我思虑不周。你，莫要伤心。”
月色只照两人，一人神色忧虑，一人眉间带愁。
且舟捉了朵云，摆在眼前化成酒席，放两张椅，置双杯酒。入座，举杯，同饮。
酒过十杯，脸微红。过往如洪尽入脑海，捉不得，挡不得，逝不得。
醉里浮生三千多，月下朱丝寄相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