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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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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住围巾的少年只漏出一双眼睛,黑色风衣衬得他酷酷的,两条长腿被宽松的黑色运动长裤包裹,修长挺拔,又痞又拽,流氓气十足,他身旁的另外一位身穿校服的男生,站在他身边丝毫不逊色,他的面容白皙,眼神间流露着清冷与疏离。
两人一同走进校门,人走到影儿都没有了,纪检委员才反应过来:“诶,同学,你怎么没穿校服.......?”
过好一会儿,一个纪检委员问另一个人:“诶,他们穿校服了没有?”
紧接着两位同学就在讨论他们到底有没有穿校服,再然后一群学生涌进校门,他们就都忘记了没穿校服这件事。
最后脑子里面只剩下两个好好看的小哥哥,他们都好帅,这样的信息。
顾翕一回到教室就开始倒头大睡,争分夺秒,刻不容缓,他的脑子大概已经是一团浆糊了,如果再不补眠会变成硬水泥的,真是多亏了有孟清陶的围巾,入眠神器,一字记之,暖!
冉升一进班级就说:“顾翕,把你调到那个位置上是为了给你睡觉的吗?”坐在隔壁两组的某几只非常同情顾翕,那个靠窗的位置本是冬暖夏凉,上课抓虫摸鱼、划水放蛇的绝佳位置。
然而为了将划水偷懒都杜绝之,冉升故意把顾翕放在那儿,毕竟这家伙长得太引人注目了,一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就能发现,原来本意不是针对顾翕,不过结果嘛~呵呵。
冉升说:“你们是给我学的吗?你们是给你们自己学的,顾翕,你起立背一下上周要求背诵的古文。”顾翕打着哈欠不情不愿的站起来说:“老师,你记性不太好,昨天学的是现代散文,你指定说要背那一篇的。”
总有些耍猴不怕人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班上有一两个胆儿大总爱冒头的,他们推波助澜附议道:“就是啊,昨天不是说要背散文的吗?”
冉升逐渐暴躁:“是我说还是你说,要不讲台让给你讲,有些同学就是啊,总爱挑老师的毛病,遇到不会的题目也不找自身问题,第一时间就是怀疑出题人,一人耽误一分钟,全班加起来就一节课了,还要不要学咯,一个个都注意一点,顾翕你还不快点背?”
顾翕无语,心想,你也得给我机会讲话呀,果然要想在嘴皮子上说过语文老师和居委会主任都是妄想!他也没有喜欢跟老师顶嘴的爱好,只好缓缓开口背:“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顾翕背完就自己坐下了,他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得不说听顾大朗读背诵是一种享受,不同的语气、态度、声音的运用、情绪的调动、可沉稳深情亦可调皮搞怪,这些都是长久锻炼嘴皮子、练习各种语态情景的积累,八班的同学们都很喜欢听顾大读书,冉升无意中也养成了这习惯,总爱让顾翕朗读诗篇,背诵散文,有了顾翕的这把嗓子的加持,他的语文课简直是如虎添翼,锦上添花,顾翕是语文课的一种净化般的存在!
冉升说:“你们啊,数学一定要学好,不然别人都以为你们的数学是我教的,有些同学啊,背后搞小动作,我能看到你们的,给我认真点,把书拿出来,翻到.......”
第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史浓手里拎着一张生物试卷屁颠屁颠去找孟清陶,他一脸愁容的说:“陶陶,你看这题为什么选这个答案?补充体力的话,这些不是都能够吃的吗?这个题一定是出题人出错了,这不应该是一道单选题应该是多选题。”
孟清陶快速审题之后说:“选这个答案没问题。人体供能物质是糖类,选馒头没错。”史浓仍旧不解,眉毛都揪到一块去了,他问:“为什么呢?其他不一样能够恢复体力的吗?”
孟清陶放慢语速,轻柔地说:“你别纠结,你又陷进去了,这个知识点你肯定是会的,你告诉我,ABC跟D的区别是什么?”史浓回答:“ABC都有蛋白质,D是淀粉。”
孟清陶放下试卷说:“看,你都会的,肉类,肥肉脂肪含量高,瘦肉蛋白质较多,而鸡蛋跟鱼类都是蛋白质较多,只有馒头是淀粉,而淀粉类经过水解可以产生糖。”
史浓总是有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较真劲,这脑回路会吃亏,他闷闷道:“我就是觉得这题有问题!”
孟清陶汗颜,只好安慰道:“没关系,把这个点记住,再考你就会了,不要扩展思维,抓住出题人的点,我们现在只需要从海平面上飞过,而不是要探入海底三万尺。”
史浓仍旧是一脸神伤,鞅鞅不乐的。随后孟清陶做了一个让史浓很震惊的动作,他取出自己的那张生物试卷,在同一题上写了一句话。
-这些东西都能吃,你的题目出的有问题。
史浓瞧见了连忙抢过卷子把孟清陶的那句话涂掉,他慌张的说:“要死咧,你这卷子干净整洁的,你还乱涂鸦,我知道了,是我审题不认真!”史浓把那几个字涂成黑黑的圆点,史浓还很认真的检查,仔仔细细的,确定认不出那些字是什么之后才把试卷递回给孟清陶。
男生的声音依然是清冷的,不过是那种轻柔的冷,他催促说:“嗯,回座位吧,快上课了。”话音刚落,上课铃声就响起。
老莫一进班就说:“我耽误两分钟,昨天那套卷子,错太多了!”班上同学:“蛤?这节不是音乐赏析吗?老莫,你放过我们吧,我们才高一啊~!”老莫提高音量大声说道:“你们还好意思说,昨天那套卷子的知识点都是你们初中讲过的,这都能错?”
张晓明说:“我班以前的老师也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那些知识我们上高中就会学的。然并卵~!”
老莫:“张晓明,你是不是想请我去你家吃顿饭?一个个愣着干嘛?还不快点把试卷拿出来,音乐老师这节课有事,这节课换我上。”
底下一片哀怨声和一阵翻找抽屉的声音。
老莫:“看这第十题,这题居然有那么多人做错,这道题我讲过多少遍了还有人错!”
老莫拿着三角尺指了指黑板某个位置,“就在这里,我上次明明就把这题的解题经过板书在这,这是送分题呀,送分题,白给的,这你们都不会捡。”
老莫快速的在黑板上写着板书,这粉笔头刚丢到讲台上,他就对上张晓明的视线:“张晓明,看我干吗?看试卷呀!”
老莫又讲解了一段时间,抬眼望向底下的学生,又看到张晓明低着头不知道在干嘛,他又说:“张晓明,抬头看我啊,你在看哪里?”
张晓明现在已经晕了,不知道该看黑板好还是看试卷好!
孟清陶有好几科的考卷都被老师们拿去复印当模板,看着卷子上自己熟悉的字迹,他不禁在想,这顾翕的字又是怎样的呢?
大课间的时候,孟清陶不喜欢去篮球场上,他也不怎么喜欢运动,待在教室里也是闹哄哄的,他喜静不喜闹,能在他身边吵跟闹的至今只有顾翕。
老莫在教师年级组里管理的事务是后勤,信息登记、旧书整理、年级会议记录,旧书整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项,到时到点上交资料就可,这事项老莫就交给了孟清陶,老莫觉得整理记录不涉及学校机密,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事项可以下放,事实结果孟清陶也完成得很好,他每个月还能领到150块的酬劳,那钱是从学校财务办直接出纳的,孟清陶心想有钱赚,何乐而不为?
存放书簿、教具的地方是六栋教学楼顶楼的一个房间,书杂间的钥匙是从老莫手里直接给到孟清陶的,后来老莫也没问孟清陶拿回,孟清陶也没打算给回他,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书杂间对出有一个两三百个平方宽的阳台,阳台里有一些铁管和管道,还有几个水泥砌成的小屋顶,上面还插着些避雷针,在这中间有一个三米多长,一米多宽,九十厘米高的长方形水泥台。天台非常宽敞,视野开阔,从此以后天台就成了孟清陶的小基地,活动课,体育课,一抓一个准,他总是自己躲在那里,看看天,看看云。
下午第七节课是体育课,上课五分钟老师就宣布自由活动,在体育课被剥削了五次之后,这次终于自由了,没有语、数、英、物理各科老师的轮番轰炸,天上的云朵好像都变得格外柔软。
孟清陶自己躲到了顶楼天台里,一个人躺在天台的水泥台上,整个世界都是宁静的,只听得见呼呼的风把衣角吹起。冬日、暖阳、懒懒眠,落日、晚风、云舒卷。
天空橙红一片,记一个,冬日里的下午。
“叮铃”一声,手机铃声响起,少年坐起,拿出手机,晚风吹起他的发梢,略扎眼,他嘀咕一句:“该剪了!”
信息是顾翕发来的,就在几天前,顾翕要求孟清陶帮忙,而好死不死的孟清陶提前答应了,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就是这么个理。
这个忙就是【在顾翕打球时、送水、送毛巾、随传随到!】怎么想都是自己亏,总有种给人卖了还得替他数钱的感觉。
孟清陶抬手摸了摸那颗小金星挂坠暗暗想,羁绊啊,你吃了人家的东西,心里就会记得,嘴上就会受到约束,你接受了人家的东西,心里有感激,行动就会有限制。
少年人之间的相处有时候就是那么的霸道且无理,可以毫无理由的争吵,可以毫无章法的和好,一切那么的合理又那么的不合理。
孟清陶打开短信查阅:
-顾翕:我们都上体育课,今天不用你跑腿啦,在哪?
-孟清陶:嗯,六栋顶楼6701。
少年撑起手掌,轻盈跳跃,从水泥石台上跳下来,他倚栏眺望,心里暗暗想,原来北岸跟南岸的对比也不是那么的明显,居高临下望过去,竟然只看到个小小的黑点。
顾翕从来都不知道学校的顶楼还会对学生开放,怎么孟清陶那么爱待在那些地方,譬如河边的护栏外、学校的顶楼天台。
他从球场上下来,男孩低头时有几滴汗珠从发梢滑落,他捡起随意扔在篮球架下的校服外套,挂在肩上,一路狂奔,他是一路奔跑着过去六栋的。
顾翕循着孟清陶所说的信息,跑到六栋教学楼下,三步并作两步,爬楼爬得飞快,一会儿就上到顶楼,打开6701的门后,他一头扎进书杂间。
就在打算开口喊人的一瞬间,他定定地站在天台门边,怔怔地望向晚风中,夕阳里,那里有一道少年落寞的背影,晚风笨拙的吹乱了少年的头发。顾翕也笨拙,他有许许多多的好奇,却拙劣的不知如何开口,因为不管怎么说,对那个少年来说都是一种打扰。
今天的天空是一封浅蓝色的书信,书信里记载的是橘黄的天空和温柔的少年,少年的背影和天空的酸甜成了秘密,变成书写者的永久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