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龄女孩遇到爱情》碎碎念的梅子

4、同事的流言蜚语 天

　　天空又高又蓝，白云像棉花糖一样飘着，一架飞机飞过，由远及近，由近去远，留下一条长长的白色尾巴，留给人无尽的遐思。
　　东市与深市相邻，较之深市，东市有更多的工业园，大大小小的工厂星罗棋布。
　　这里有全国闻名的工业重镇，制造了全国五分之一的工业品，绝大部分人口都是外来务工人员，分布在各个工厂里面。因此这里是很多饭馆小吃店的天堂，也是各种餐宵夜小摊的天堂。
　　路边的小摊位让这些街道更有人间烟火味，不像深市对街头流动摆摊限制严格，城管天天跟小摊贩玩游击战，街道冷冷清清，透露着一股冷漠疏离。
　　打工的人多了，每个摊位前都人声鼎沸，熙熙攘攘，你买东西得大声喊，不然忙得热火朝天的老板根本听不到，猴年马月也轮不到你。
　　正值上班高峰期，李氏珠宝园外街边买早餐的人络绎不绝，人声鼎沸。
　　李氏珠宝园近万的工人，当然有自己的饭堂，也提供早餐，但是需要买餐卡。早餐卡要六十元，等于是每餐两元，不外乎豆浆油条包子白粥。
　　对于阿梅这种早餐花不了两元钱的人来说，当然更喜欢外面的早餐。
　　而且外面的早餐种类繁多，除了饭堂有的，还有饭堂没有的，比如肠粉蒸粉炒粉各类糕点。
　　每个摊位的老板手艺也不一样，卖同样的东西，总有这家口味比那家好，各凭本事竞争。
　　甚至，这些老板为了拉拢生意，对前来买早餐的人都是笑脸相迎言态度热络，到处是热热闹闹，其乐融融的景象。
　　不像工业园偌大的饭堂里，安静冷清，沉闷压抑，饭堂阿姨的态度也不耐烦。
　　“老板，要一个馒头！”阿梅来到一个包子摊位前，喊道。
　　“好嘞，来喽！”老板眼明手快，话刚落音，就变魔术似的从一堆蒸笼里拿出一个馒头。
　　“让开！好狗不挡道！”一个凶狠突兀的声音突然在耳旁响起，把阿梅吓了一跳。
　　这么熟悉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宿舍的阿珍。阿梅没有回头看，赶紧伸手去接老板递给她的馒头。
　　“诶！你说谁呀你？”旁边一个男人声音也很大，以为是在骂他。
　　阿珍瞪着男人，翻了个白眼，大声怼到：“又不是说你！谁贱我说谁！”
　　说完也不理会男人，喊着：“老板，要两个肉包子，一个茶叶蛋，一份烧麦，一杯豆浆。”
　　阿梅不理会阿珍，用手机扫码付了钱，钻出人群。刚刚被人踩了一脚，差点没站稳，大腿有点痛。
　　刚好迎面遇到来买早餐的男同事，是车间部门主管，因为平时工作有交集，他们还算熟悉。
　　男同事笑着打招呼：“财务，买早餐啊？”
　　阿梅点点头：“嗯，快点哦~要迟到喽。”声音带点俏皮可爱。
　　打完招呼阿梅就慢慢的挪着腿朝工业园走去，身后传来男同事的声音：“买这么多，看不出来你这么能吃啊！”
　　阿珍得意的扬声：“不行啊？能吃是福！我才不像某个穷鬼，早餐只吃一个馒头！”
　　阿梅紧了紧手里的馒头，低下眼睑。你才是穷鬼！我就喜欢吃馒头，关你什么事？坏嘴巴！
　　唉，这些人真奇怪，明明是自己的账有问题还总是怪别人，整天阴阳怪气，骂骂咧咧的。
　　阿梅边走，边抬头看看蓝天白云，明亮恬静的颜色，让她眼前一亮，心情舒畅。
　　那飘走的白云，似乎也带走了她淡淡的忧愁。

　　阿梅走了十几分钟，终于走到工厂，在门口徘徊不定犹豫不前。等下遇到吴厂怎么办？
　　保安杨大叔看到了阿梅，想起昨天的情景，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过来安慰：“别怕，他不敢再打你，我会盯着，有什么动静我马上进去。”
　　面对杨大叔关切的目光，阿梅十分感激：“杨大叔，谢谢你，昨天真的谢谢你，我没事，你放心吧，我先进去了。”
　　杨大叔是个好人，昨天要不是杨大叔死死抱住厂长，估计自己会被打得更惨。
　　杨大叔满不在意：“没事，没事，你不要理他，他就是神经病。”
　　杨大叔是近六十岁的老人了，年轻时当过兵，身体素质还不错，退休后来这家黄金厂当保安。当然需要人际关系才能进来，黄金厂的保安可不是随便人能当的。
　　年纪大的人更有同情心，对于吴有德的行为他是嗤之以鼻，对阿梅则多有同情怜惜。一个女孩子，在这个大城市里，成天忙上忙下的，多不容易啊。
　　杨大叔的安慰和鼓励，让阿梅的心头涌过一股暖流。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进去。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害怕也没用。
　　阿梅低着头进了门口，经过员工休息区，三三两两的员工在洗杯子或者抽烟。穿过走廊，来到办公室区域，虽然低着头，但还是深切的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异样的眼光和窃窃私语。
　　——“你看，昨天被打成那样，今天还敢来上班，真厉害。”
　　——“可不是吗？要是我啊，早就待在家里养伤，这样的地方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呀？”
　　——“当然要来啦，这不是还有李总撑腰吗？怕什么？”
　　——“她呀，想要爬李总的床，被吴厂知道了才打她的！”
　　——“哦！难怪哦！我说吴厂怎么那么生气，原来是有人要爬他亲舅舅的床，活该！”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没有！
　　她跟这些人无怨无仇，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她感到头脑发晕，手脚发软，冷汗直冒。
　　阿梅不想理会这些人，但是这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在她耳边嗡嗡的响个不停。
　　阿梅猛然回头大喊：“我没有！胡说，你们胡说八道！我没有爬李总的床！”
　　喊完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倒在旁边的桌子上，下意识用手紧紧的抓住桌子。
　　馒头掉在地上，滚了老远。
　　大家都被阿梅的样子吓到，纷纷停下来看她。
　　厂长的老婆走出来，对阿梅的异样熟视无睹，斜着眼睛说：“喊什么？上班时间喊什么啊？打铃了没听到吗？还在这磨磨蹭蹭的！吴厂说了，让你把近八年所有员工的花名册整理一份，包括他们的入职时间和离职时间，还有基本信息。”
　　阿梅站直身子，用力甩甩头：“可是之前的电子档没有记录离职时间和家庭住址。”
　　厂长老婆一脸无动于衷：“那我不知道哦，你自己想办法，仓库不是有档案袋吗？那里肯定有入职资料啊。”
　　说完扭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瞪着阿梅：“你动作快点哦！他今天就要。”
　　那些档案袋没有一千个也有八百个，堆得一个人那么高，怎么可能翻得完？
　　委屈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眼里蓄满了泪水，阿梅用力的眨巴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默默的捡起地上的馒头，走到自己办公桌，就着凉白开，先吃了半个馒头，想要快点开启今天的工作。但是脑袋仿佛被塞了棉花，轻飘飘的，思绪烦乱。
　　为什么？做错事的人是吴有德，是他工作出问题，李总要处理他，为什么拿她出气？
　　玲玲和小丽对视了一眼，啧啧嘴。梅姐也太能忍了，简直忍者神龟啊。
　　昨天的事情他们亲眼所见，当时吓得都差点躲到桌子下面去，简直太可怕了！
　　他们看到梅姐受伤了还强行努力工作的样子，平时的酸言冷语也消停了。梅姐有点可怜。
　　玲玲忍不住拿起自己没吃完的烧麦，走到阿梅桌前：“梅姐，这几个烧麦给你吧，我吃不完。你都受伤了，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阿梅看着桌面的烧麦怔了几秒，觉得眼眶发热，瞬间热泪上涌。
　　她赶紧用手去擦，抬起头看着玲玲：“谢谢你，我、我还有半个馒头呢，够了。”
　　玲玲的举动让她倍感意外，也倍感温暖。她不是不知道平时她和小丽两个人是如何在背后议论她，看不起她。
　　但是今天，她相信人之初性本善，玲玲他们只是嘴巴有点坏，心还是好的。
　　玲玲一时也愣住了，她第一次看到梅姐哭，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让人心生不忍。
　　待反应过来，玲玲有点紧张，故作凶态：“让你吃你就吃，不吃你就扔掉吧！”
　　说完转身就走，不理会阿梅又哭又笑的傻样。
　　小丽走过来，扯了扯玲玲的袖子，低声说：“喂，你干嘛跟她走那么近啊？你没看到昨天厂长不计后果豁出去的样子吗？今天厂长老婆还故意刁难她，他们现在是势不两立啊，你不怕厂长老婆找你麻烦啊？”
　　玲玲沉默了一会，有点心虚：“那，那怎么办啊？我都给出去了，不可能拿回来。”
　　小丽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啊，就是太善良了！你想想啊，那梅姐再讨李总喜欢，也比不过他亲外甥啊，牺牲的肯定是梅姐啊。”
　　玲玲看着小丽凑过来的大饼脸，第一次觉得这张脸没以前可爱，甚至感到有点厌烦。
　　玲玲不想多讨论，自己小声嘀咕：“有钱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他们要是为难我，大不了，我就不干了。”
　　她才不像梅姐那么能忍，如果换了她被打，早就闹到警察局去了，让他去坐牢！打人还有理了？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但是他们只是普通的打工仔，面对有钱有势的厂长，又能怎么办呢？梅姐被打成这样，要是还要被开除，那也太没天理了。
　　如果真是这样，这样的工厂待着也没意思，不如早早离开算了。

　　李总办公室内，烟雾绕缭，李总眯着眼睛不断的抽着烟，烟灰缸里塞满了抽了半截的烟。
　　吴有德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他怕什么？他就不信舅舅真的会为了一个丑八怪把他怎么样。那个丑八怪一定要走，不然他吴有德三个字倒过来写！
　　“我让你回去反省，你现在有什么话说？”李总的声音略带疲惫，脸笼罩在烟雾里，看不清表情。
　　吴有德眉毛一挑，慢条斯理的开口：“舅舅，那个徐爱梅就是小人多作怪。我之前卖机器的时候明明跟她打过招呼，她自己不记得，反而说我私自倒卖公司财产，成天在你面前打小报告！她就是阴险狡诈的小人，这种人继续留在公司，会影响公司的声誉，必须开除！”
　　李总抽完手里的烟，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慢慢开口：“她昨天如果去报警，你最少要被拘留十天半个月！她从来没在我面前打过小报告，反而是你，每次工厂出问题，你都把责任推到她身上。我昨天生气不是因为你把机器卖了没有打招呼，是你卖机器有经过财务审批流程吗？有把款项转到公司账户吗？你没有！”
　　吴有德黑着脸不说话不做争辩。他是老板，他想怎么说都可以啊。
　　李总继续说：“我对你无话可说，你好自为之。从今往后，阿梅不再是打杂小妹，是地位和你平起平坐的财务，你无权指使她做事。你要是再敢动手打人，我就亲自把你送进派出所。”
　　吴有德听了摔门而出，留下被气的七窍生烟的李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