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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刘家大院 刘家大院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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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的一个冬天,毛子山下着大雪。
大如鹅毛一般的雪花飘飘荡荡洒满了整个山林,枯黄的树根下面堆了厚厚一层。
坎坷崎岖的山路也被大雪埋的平平的,根本看不出哪里是路那里是地。
山坡上,一个裹着羊皮大袄的老汉牵着一个小娃艰难的往前走。老汉肩膀上挂着个羊皮袋,鼓鼓的不知道塞了些什么家什。
小娃手里攥着一支跟唢呐似的东西好奇地放嘴里含糊两下,鼓足了嘴也没有吹出个屁响,惹得老汉啼笑不已。
“娃子,再翻过这个山岗子咱就到刘家坎儿了。”老汉拍掉身上的积雪,指着白茫茫一片的山岗说道。
小娃把东西往羊皮袋里轻轻一放,不解的问道:“爷爷,我们为什么要去刘家坎儿啊?”
老汉笑笑道:“刘家坎儿出了弱郎,咱们做太师的不能不管,知道了吗?”
小娃懵懵懂懂地点了下头,爬上老汉的臂膀。
冬天,夜晚来的很快。
老汉抱着小娃匆匆忙忙在恰好在夜幕降临前赶到了刘家坎儿,刘家坎儿的男女老少赶紧把爷孙俩迎进去。
“苏师傅,您可算来了,那叫我们一个好等,大家都快急死了!”等爷孙俩刚吃完,外头就进来一个戴着圆顶帽子,穿着大褂的小老头。
“呵呵,这不大雪天路难走嘛。”老汉干笑两声,解释道。
“那还赶紧请您过去瞧瞧吧,昨晚差点出大事了!”小老头苦着脸把爷孙俩带进了刘家大院。
院子里挂满了白绫,除了几个年老的长辈,其他人都清一色的披麻戴孝。院子的正中间摆着一具朱红色的大棺材,只是不知为何在棺材下面铺满了一层又一层的干树枝。周围的人显然对这具棺材很害怕,看向棺材的时候个个面带惧色。
“苏师傅您看,已经都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小老头凑了过来,指着面前说道。
老汉吸了口气点点头,边解下肩上的羊皮袋边吩咐道:“去找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过来,带好铁撬。给我把棺盖开了,我要看看。”
“这……”小老头面色为难,迟疑。
“没事,一切有我呢!”
不一会,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便绕着棺材四个角站着。
老汉从羊皮袋里拿出一支黑色唢呐握在手心里,慢慢地走到棺材边上转了一圈。
“阴气还没有外泄,还好,还好,还好。”老汉绕了一圈没有看到棺材下面滴墨黑色的汁水,连暗三次还好。
“准备开棺!”老汉走到棺材的正前头,让人弄来一把太师椅坐在上面威严以待。
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握着铁撬用力一撬,棺盖居然纹丝不动。
“再用力!”
小伙们使出了吃奶的力,头上青筋暴起,咬着牙猛地一撬,棺盖发出“咔咔”的声音,然后慢慢地被撬起来。
但是只要小伙们卸一点力,棺盖就想被吸住了一样猛地一落恢复到原样。
老汉微微皱着眉头,把唢呐往嘴边一放。
唢呐声一响,棺盖居然很轻松地就被撬了起来。
在棺盖的背面一层黏黏的墨黑色汁水连着棺材里慢慢流下,紧接着一阵臭水沟一般的恶臭从棺材里散发出来。
棺材边上的四个小伙捏着鼻子四散而逃,周围的人也纷纷退后。
老汉从太师椅上站起,拿着黑唢呐走到棺材边一看。
棺材里躺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只不过他的眼圈乌黑,嘴唇酱紫,皮肤稍微有有点乌青。在他周围不少墨黑色的汁水已经浸透了盖在身上的被褥,不少流进了他的耳朵。
“比我料想的要好得多,快准备热水毛巾,在备好一具棺材要上了年份的桃木樟木都可以。”
原先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棺材,经过老汉的劝说,小老头想要以身士卒但被老汉拦住了。
俗话说白发人送黑发人为不孝,白发人再为黑发人净尸就很容易引起亡者的怨气。
老汉一边让人把旧棺材抬到院外西南角用桃木火烧了,一边又让人把尸体重新安放在新棺材里。左右思忖之下,老汉又从羊皮袋里拿了一枚古铜钱塞进了尸体的嘴里,念念叨:“到了下面,就拿这枚钱过关去吧,投个好胎,怨气该消了。
“今天晚上你把他的后辈全部叫过来守灵,只要今晚不出变故那就成了。”老汉把小老头招呼过来,凑在耳畔小声道。
小老头听完就要走,被老汉叫住:“慢着,你先跟我过来说下他。”
到了走廊里,小老头从袋子里抽出一支旱烟点上递给老汉。
老汉接过旱烟指着棺材问道:“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怎么走的,怨气还这么大?”
小老头耷拉着头,叹气道:“他是我老二家的次子,大名叫什么我不知道。
我们都叫他小名儿,白娃子。白娃子十几岁就出去做生意了,一直没回来。
前段时间,忽然给家里来信说最近要回来一趟。老二一家高兴坏了,准备了好些个东西。谁料想,等回来的是一辆板车。
白娃子就那么躺在上面,被褥都没盖一个,他的衣服都冻的邦邦硬还是烤了好久的火才弄下来的。
老二一家哭的哇啦哇啦的,白娃她娘一个踉跄没站住倒了下去,现在还躺床上没法起来。后来打算着尽快把白娃子出丧,省的他娘越想越伤心。
可哪知道就在昨天准备出丧的时候,绑绳断了,八根绑绳全断,吓得那几个八仙拔腿就跑现在都请不过来。”
“刚刚我看了下白娃的尸体还算正常没有变,倒是原先那具棺材里的阴气很重。”老汉吧嗒抽了口旱烟道。
“棺材的问题?那不会,那棺材是老二家亲自从刘家坎儿最有名的木匠刘巴实做的。
刘巴实他们家做了三代的木匠了,刘家坎儿家家户户老人的百年棺都他家做得,这不可能出问题。”小老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直拍胸脯作担保。
老汉眯着眼连抽三口旱烟,抽爽了就还给了小老头,说:“那晚是再看吧,我不是你们刘家坎儿的太师,对这情况不大清楚。”
晚上守灵的除了白娃子的几个后辈,就只有两个胆子大的小伙子守在门口陪夜。
小老头也没睡,但老汉没让他进灵堂。守灵的哪有长辈来守,小老头若近来守灵,死者可承不住这股气,搞不好要出大问题。
“娃子,走。跟那个爷爷去房里睡觉,爷爷待会就来找你。”老汉把小娃往腿上一放,指着门口探出头的小老头哄道。
小娃瘪瘪嘴,不大想去。老汉就从羊皮袋里拿出先前小娃把耍的那支东西递给了他,小娃接过抱在手里随意让老汉把他送到灵堂门口。
送走小娃后,老汉跟白娃子的后辈要了一大碗糯米撒在棺材的周边。
新棺材刚上的色,红的像是血染上去的。再加上两根大白蜡烛下映衬着,着实吓人。
“苏师傅,这糯米有用吗?”白娃子一个叫刘新的后辈心有余悸地看了眼棺材,转头对老汉问道。
老汉没作声,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你们诚心守灵便是,他不会为难你们的。若是不诚心,那就难说了。”老汉等到刘新回到原地时,略眯开一条缝,有意无意地说了句。
那几个后辈一听,个个把头埋得很低。老汉见此不经摇了摇头,暗想:这几个怕是跟白娃子没啥感情,看来这个灵守也是白守。
时间一点一滴的飞逝,夜渐渐深了。老汉估摸着差不多子时了,便不放心地绕了棺材一圈细细观察。
几个后辈看见老汉的异常举动,不禁紧张了起来,小声道:“苏师傅,怎么了?”
老汉懒得搭理他们,便继续绕着棺材上下前后观察。
当他走到棺材的前头时,老汉心里一惊,脚步挪不动了。棺材的前头居然隐隐有压塌长凳的感觉,整个棺材有一种向下倾斜的样子。
“坏了,头棺重,这怨气小不了!”不容多想,苏道钟立马从羊皮袋里把唢呐拿了出来。
见到苏道钟把唢呐都拿了出来,几个后辈慌了神但又不敢跑,怕再出什么乱子。
“苏师傅……”刘新赶忙走苏道钟身旁,担心道。
“慌个屁,你们年轻人阳刚之气一大把怕什么?把那火盆搬过来,放在棺材下面。”苏道钟不屑道。
刘新尴尬的笑了下,然后把火盆搬到了棺材下面。火盆刚一放下,刘新就被吓得脸色惨白,指着棺材下面说不出话来。
随着火盆的火光一照,血红色的棺材下面竟然湿哒哒的,不时还有水珠滴落。
苏道钟眉头紧锁,对着刘新道:“去,把你们村上的八仙都给我叫来。就说苏道钟叫的,谁不来后果自负!”
刘新不敢迟疑,立马摘下头孝跑了出去。
其他几个后辈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都让苏道钟赶了出去。
苏道钟看着地上的水渍,喃喃道:“怕是要尸变了,得赶紧压墨斗线才行。”
砰!
话音刚落,棺材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掀飞,把灵堂里的纸人压倒在一边。
一双苍白的手笔直僵硬的伸出棺材,随后白娃子上半身硬生生地坐了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苏道钟。僵硬的手上,手指甲长的离谱,至少也有四五公分的样子。
“看来你还是冥顽不灵!”苏道钟指着白娃子喝道,随手就要将手里多余的糯米弹过去。
却不料想,白娃子身子一弹,整个站了起来。然后轻轻一跳,就落在了苏道钟的面前。张嘴就要咬苏道钟,苏道钟急忙后退把唢呐往嘴里一吹。
唢呐声一响,可是白娃子并没有像苏道钟预料中的一样后退,而是更加凶狠地咬过来。白娃子那张不大的嘴里居然多了两颗白森森的獠牙,像是刚长出来的一样。
苏道钟赶紧把手里多余的糯米往白娃子脸上一撒迅速往边上跑,糯米一碰到白娃子的脸就像是硫酸一样飞快的侵蚀着它的脸。
白娃子吃疼,往后连连跳了好几下。随着糯米的效果一过,他又凶狠的扑了过来。
苏道钟无奈只好往棺材那边靠,先前在棺材周边撒的糯米是为了防止白娃子跳出来的。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白娃子怨气这么重,一下子就跳出了范围。
见苏道钟靠着棺材,白娃子猛地扑了过去。可是刚一落地,糯米就跟蛆虫一样附着在它的脚底滋滋的冒着绿烟,不断侵蚀它的脚底板。
“嗷!”白娃子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急忙向后跳去。
苏道钟微微松了口气,趁着白娃子吃痛的缝隙急忙从羊皮袋里拿出了一卷墨斗线,和一支暗金色的唢呐。
苏道钟把墨斗线的头系在长凳的脚上,随后又拉着墨斗线顺着白娃子的方向一个打滚儿,将墨斗线绕着白娃子放了一圈。
等到苏道钟把墨斗线都缠好后,他拿起那支暗金色的唢呐吹起太师的一首绝活——《催魂咒》。先前苏道钟吹的都是驱魂咒,在开棺的时候吹过一次奏效了。在刚刚吹过一次,险些丧了老命,苏道钟不敢再保留便把看家绝活拿了出来,连唢呐都换上了自个压箱底的老宝贝。
催魂咒一响,呜呜咽咽的声音将白娃子吸引了过来。白娃子一跳一跳地朝苏道钟的方向跳过来,但一碰到墨斗线就劈里啪啦的一阵火花,被困死在了里面。
苏道钟的目的不止是要把白娃子困死在里面,更是想利用催魂咒和墨斗线慢慢磨掉白娃子的怨气,好让他得以超生。
“苏师傅!”这时,刘新忽然跑了回来。
苏道钟一分心,催魂咒略停了下。白娃子见此机会,猛地一跳扑到了苏道钟跟前,僵硬的手一甩,苏道钟手里的唢呐被拍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