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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打探底细 雨桐诧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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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庄离韩家庄并不近,中间隔了四五个庄子。又因为姐妹俩步行,还得轮流抱着朝儿,脚程上就愈发慢了。等到了罗家庄,天儿已经黑了。
其实,这也是雨桐所希望的。她懒得搭理那些无聊的八卦婆子们,天黑了遇不见正好。再说,也不想给外祖母一家招黑。
果然,天一黑庄里就没了闲逛之人,一路顺顺当当地进了外祖母家,一进门就见舅母正蹲在灶房门口就着月光洗衣裳,一进她俩进来吓了一跳。
“哎哟,桐儿?雪儿?……”
舅母赶紧起身迎接,及看清雨桐杯里抱着的婴儿时,先是一怔,随即尴尬地笑了笑。
“哎呀,这就是那个……孩子吗?唉,不是舅母说你,当初出了这样的事儿,你怎么不同我们说?若我们知道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你生下来!如今可好了,一步错步步错!”
舅母嘴上虽然发着牢骚,但却忍不住伸出手把朝儿抱在了怀里。
雨桐歉意地笑笑:“对不住了,舅母,让您和外祖母都跟着受连累了。”
舅母摆摆手,小声道:“我倒还好,主要是你外祖母听到别人议论心里不受用了许久,说什么也不让我去瞧你,说让你自生自灭,她就当没你这么个外孙女儿。”
雨桐叹口气:“都是我的错,我给外祖母丢人了。”
舅母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便招呼着两人跟她进了东屋。
东屋内没掌灯,屋里黑咕隆咚。
舅母把孩子还给雨桐,摸黑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对着已经躺下的婆母道:“娘,桐儿和雪儿来了。”
外祖母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知道雨桐带着孩子来了,越发侧身朝里躺着没动。
舅母又喊了两遍,外祖母方哼了一声冷冷道:“来就来,去就去,关我什么事儿?我又不是她的外祖母!”
舅母无奈地朝雨桐笑笑。
雨桐只好上前哀求:“外祖母,是桐儿错了,您就看在桐儿陪了您多年的份上,原谅我吧。”
外祖母仍旧躺着没动。
舅母偷偷给雨桐使了个眼色。雨桐心里明白,故意装着要走的样子:“既然外祖母累了,就歇着吧,我们先回去了,等朝儿长大了,再来给您磕头。——唉,大老远来的,连口水都没喝上,外面又黑了,万一遇上歹人……”
话未说完,就听外祖母闷声道:“回来!”
雨桐顺势止住脚步,又笑嘻嘻地回来了。
外祖母翻身坐起,伸手先在雨桐的后背上狠命拍了两下,恨道:“不知羞臊的东西,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吱一声,我们就是想替你拿主意,也得来得及!”
雨桐的眼圈一下红了。
原来,她们姐妹并不是无亲无故,只不过原身太过倔强,只想一个人默默承受罢了。
外祖母表面极不情愿,但又忍不住心疼地抱过了朝儿。
才满月的孩子,生得又瘦小,外祖母只用两个粗糙的手掌就能轻轻托住。
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方喃喃道:“好个俊俏的娃儿,可惜了……”
雨桐见时机到了,赶紧给素雪使个眼色让她先出去玩儿,方悄声问外祖母:“外祖母,您……觉得这孩子肖谁?”
外祖母轻摇孩子的手一顿,抬起头冷冷扫了她一眼,反问:“孩子肖谁,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雨桐摇头:“外祖母有所不知,我得了一种怪病,把之前的事儿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啊?”外祖母和舅母同时吃了一惊。
雨桐就把之前对王嫂说过的话又给她俩重复了一遍,然后才说:“所以,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我真不知道。”
外祖母气得直拍炕:“造孽啊!你倒无所谓,这孩子可怎么办?一辈子也抬不起头做人啊……”
雨桐无语望天,等老太太发够了牢骚方道:“所以,外祖母,您帮我瞧瞧,这孩子的眉眼到底肖谁?是不是雪儿说的那个人?”
那个人?外祖母和舅母对视了一眼均没吱声了。之后外祖母把朝儿搂得更紧了,嘴里又开始了对雨桐的一番数落,数落够了方细细端详了朝儿一番,摇头道:“孩子还太小,眉眼没长开,不好辩认。再说,那孩子当年也是抱养的,来时都三四岁了,这般小时的模样,还真没见过……”
“呃……”雨桐无奈了,挠了半天头方无奈道,“这么说,要想弄清真相,只能等罗子霖那厮回来亲口问问才能知晓?”
“回来?”外祖母和舅母又同时大摇其头,“回来,怕是难喽!”
“怎么?”雨桐诧异,“听说他只是在学里打了人被抓的,这也不至于死罪啊!”
舅母道:“死罪虽不至于,但却被人使了坏判了充军。听说凡是被充军的犯人,即使在路上不被折磨死,也得死在战场上,就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所以,隔壁他那养父养母气疯了,骂了他大半年,说他花了家里那么多钱读了这么多年书,没有光宗耀祖不说,还落得这么个令祖宗蒙羞的下场。所以他们把他从祖谱上除了名,又重新抱养了一个孩子!”
雨桐:“!!!”
雨桐这一夜就宿在了外祖母家。素雪跟了舅母睡,她则赖在了外祖母的身边。
素雪不是说了吗,她打小就跟外祖母一起生活,一直到了十二岁。也就是说,外祖母于她,是母亲般的存在,虽然对她凶,但那也是一种爱之深,恨之切的爱。
果然,夜里睡不着,外祖母就一桩桩一件件地细数她在罗家庄时,跟罗子霖如何如何要好。
那时的罗家生活富裕,吃得都是细食,而她们家贫寒,只能吃杂面饼子菜团子,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吃。
罗子霖心疼她,就时常从家里偷些新鲜的吃食出来分给雨桐吃。什么白面馒头、榆钱窝窝、咸食、包子,就连半块点心也要分她一半。
外祖母摇头叹息道:“若不是罗家嫌咱家穷,我早就找媒婆把你说给他当媳妇了。可惜,罗家瞧不上咱,怕咱拖累他家的后腿,所以打着闹着让我把你送回了家。之后霖儿便被他们送到学堂,你们就见不着面了。”
雨桐默默听着,脑海里已经脑补了一个个青梅竹马的美好画面,但在十二岁时被现实击垮,戛然而止。
外祖母最后感叹道:“说起来霖儿那孩子也真是可怜,儿时被父母遗弃,好容易来到这么个养家,衣食无忧还能读书,谁知道在学里被人欺负,忍无可忍了才还击,没想到就遇上个硬茬,落到现在这么个结局。可悲可叹!”
雨桐抹了一滴不知为何流下来的泪也跟着感叹道:“是啊,的确可悲可叹。如此一说,我倒希望这孩子是他的了,至少他若回不来,还能留条根!”
“胡说!”外祖母气得拍了她一巴掌,“你和霖儿虽然儿时要好,但后来再没见过面,怎么可能怀上他的孩子?所以这孩子的父亲肯定另有其人!说不定你是被坏人欺负了才怀上的,只不过你都忘了,所以只能怀疑他。依我看,他倒不像是那样的人!所以收起你的胡思乱想,赶紧回王家去。朝儿既然落在了王家的户上,就是王新荣的儿子,无论他回来后承不承认,或者打你还是撵你,你都咬牙挺住,死也不能离开王家一步,记住了没有?”
雨桐疼得龇牙咧嘴:“记住了,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