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蘅》乔里二

2、第二章 叔侄相见 星蘅想要睁

　　星蘅想要睁开眼睛，爷爷和昨天归来的三叔兰瑟的说话声音传来。
　　“最好尽快做决定，我在那不勒城郊有块分地，你们先在那里安顿下来，我再想办法让你们进入甬城。在那不勒虽然离我近，我一个小小的外姓女婿终究还是没什么话语权的。”兰瑟的声音里透着无力，也藏着一丝隐忍的渴望。
　　“真的要搬？”
　　“父亲，我前面的话都白说了吗？”
　　“不是白说，”老兰徳斯叹了一口气，“我们世代生活在这里，周围的邻居、我的那些老顾客们，哪里是一句话就可以理清的。还有你母亲的亲族，他们可怎么办啊。”
　　“老尤家人自会想他们的办法。把这一大家子人带到甬城，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兰瑟的话刚出说来，他就觉察到了老兰德斯震惊到目光，“如果他们真的需要我帮忙，到时候让他们来找我也不迟。”
　　“兰瑟，你离开的着十六年，到底都经历过什么？”老兰德斯有些犹豫，但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您忘了吗？早些年尤家是怎么对您，怎么对我们这些孩子的吗？他们看您没有家底，一直瞧不上我们兰家，现在好了，家里药铺经营起来了，知道我在那不勒站住了脚，就让那个尤克过来走动了。”兰瑟避开了询问，把多年的怨气吐露了出来。今天的家庭会议中，他没有当着老兰德斯的面把尤克赶走，已经是足够忍耐了的，对于现在的兰瑟来说，他才不会在乎尤克或者说整个尤家怎么想。“从前，那时候我虽然年幼，但是他们曾经是如何对待我、我们的，是绝不忘记的。”
　　老兰瑟摇了摇头，“都过去了，我们现在相处得很好，早些放下吧，兰瑟，这对你也好。”
　　“要是我能放下，就不会有今天。”兰瑟朝屋子的中间走去，再次挥展衣袖，繁复闪着绚丽光芒的魔法纹路凭空出现。“记住过去，我才知道将来要去往哪里。”
　　老兰徳斯默默看着兰瑟脸，不再说话了，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压抑。星蘅想打破沉默，开口唤了声爷爷。两人的目光转移到躺在床上的少年身上，兰瑟收回法阵。
　　“你醒了。”老兰徳斯走到床边，轻轻抚上少年额头，“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爷爷。”为了不让兰徳斯担忧，星蘅撒了一个小谎，魔法光球的攻击效果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即使得到救治，也需要花上几天的工夫恢复精神。少年面色苍白，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
　　兰瑟仍旧面无表情地将祖孙两的互动看在眼里。
　　“三叔，你真的是法师吗？”星蘅憧憬地看着兰瑟。
　　“怎么？”兰瑟反问了一句，没有明确回答。
　　本来有些激动的星蘅，此时多了些胆怯，却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渴望，继续问兰瑟：“三叔，我能当法师吗？”
　　“当法师？”兰瑟冷冷笑了一声，“法师可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受到了嘲笑，星蘅眼睛里光芒暗了下来，他有些懊恼，自己问得或许不是时候。但他不想放弃。“我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和你一样厉害。”
　　“和我一样厉害？”兰瑟突然被这句话逗笑了。
　　“爷爷说，你是一个强大的法师。”星蘅受到鼓励，打起勇气继续说，“你能呼风唤雨，变出火和闪电，能治愈伤痛。”
　　兰瑟意外地看向老兰徳斯，对方露出窘迫和不安的神情。兰瑟的心情却意外的变好了。
　　“不尽然，”他解释道，“不是所有的魔法师都能做到这个地步。我也不是常规的魔法师，我跟他们不同。”话说到一半，兰瑟停住了，他想到了来这里的任务。
　　“那你是什么样的法师？”星蘅好奇地追问。
　　“你现在知道这些也没用。”兰瑟又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掩饰过去了。
　　星蘅看看爷爷，老兰徳斯朝他摇了摇头。没多久，兰瑟找个了借口出去了，临走前让星蘅不要再偷听别人的谈话，这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三叔为什么不愿意跟我继续讲下去？”星蘅有些委屈，这位传说中的三叔的确实力强大而且神秘，对待别人却异常冷漠。星蘅能感觉到兰瑟同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不仅仅是强大的能力带来的差距。
　　“你跑到门外偷听我们的谈话了？”兰徳斯明知故问，眼神里带着一丝善意的揶揄。
　　“我……”星蘅低下了头。
　　“那么好奇，不能等爷爷回来跟你说吗？”
　　星蘅继续沉默着，不敢看老兰德斯。
　　“我没有怪你，”老兰徳斯拍了拍星蘅的肩，这可怜的孩子是他养大的，秉性他深知。回想起老大兰西临走时把星蘅交给自己的场景，老兰徳斯眼眶湿润了。“但你要记住，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尤其是在比你厉害的人的面前，你的一举一动，他们早就了如指掌了。这件事对你来说是个教训。要切记。”
　　星蘅认真地点了点头。老兰徳斯面露欣慰，很快就又附上了几分忧虑。“你三叔变了很多。”接着一个微不可闻的叹气声。“法师的事情你先不要着急，要学会等待时机。”
　　“嗯。”

　　祖孙两的心事在不大的房间里蔓延开来。另一个摆放着精致家具的房间内，兰瑟给周围布上了一层结界，此时正通过一面由法力凝聚成的水镜与某个人交谈着。

　　“总之，这边一切顺利，岳父。”兰瑟带着恭敬，说话间尽量斟酌着词句。
　　“很好。”水镜那头传来愉悦的声音，“现在还叫岳父吗？跟歆儿一样，直接喊我父亲。”
　　“父亲”兰瑟低下头。
　　“好，还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不到最后关头不要拿出来那个手杖。它的分量，你是知道的。”
　　“是。”
　　“另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百里带着一对人马已经到达星城边境了。你若需要，随时联系他们就是。”
　　“已经有了手杖，为何还？”兰瑟皱起眉头，看似对岳父的安排感到疑惑。
　　“多准备着总是不是坏事。”那边的口气不容置疑。
　　“是。”
　　水镜也应声消失，一枚普通弹珠大小的通讯球掉落在地上。兰瑟没有动用魔力，俯身捡起通讯球，紧紧地拽在手里。

　　“爷爷，三叔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卧室内，星蘅仍旧不放弃地追问兰徳斯。老兰徳斯手中整理着药草图册，一本本理好放进墙角的木箱内，在那里，他发现了一本魔兽图鉴。
　　“你还想着魔兽？”老兰徳斯问道。
　　星蘅闻言，立即从床上跳下来，赶紧护住图鉴，带着哀求的语气说：“只要您不要拿走它们，我答应跟您学习药铺经营。”
　　兰徳斯望着眼前几乎是跪倒在地的孩子，心中生出一丝不忍，也许是自己太固执，不能因为兰西的失踪就束缚了星蘅的追求。到现在，兰徳斯坚持认为他最喜爱的大儿子兰西是失踪了，而不是死掉了。十六年前，那个跟星蘅一样善良、聪慧的青年人离开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所有人都知道，像他们这种无权无势、没有技能傍身的普通人，一旦踏上冒险的旅程，生命就由不得自己了。
　　“你想当魔法师，爷爷不会拦着你。可是魔兽这东西，还是不要再想了。”
　　“为什么？魔兽哪里不好了？”
　　“哪里不好？”老兰徳斯气愤地说道，“魔兽是十分危险的生物，怎么能用好和不好来定义？你的父亲，”老人几乎无法继续说下去，“你的父亲走上寻找魔兽的旅程后，就再也没能回来。魔兽的危险是你无法想象的。还有你的姑姑蓝姬，一个个的，都不肯听人劝！”
　　屋内又陷入沉默之中。
　　“喵～”
　　阿文不知从哪钻出来，爬到了星蘅的肩上，对着老兰徳斯叫了一声。兰徳斯从痛苦的回忆中抽离出来，头一次认真地打量这只小猫。他似乎从它刚才那一声猫叫中听出了安抚的意味。阿文伸出小舌头，亲昵地舔了舔星蘅的脸颊上的泪痕。
　　“不说了。你早点休息吧。”
　　兰徳斯关上门，扭转开关，熄灭了房间内的魔法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