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枫林月语

15、第十一章

　　白石镇今天来了很多人，一般这里不会有这么多人的。
　　镇子位于整个地区的中央，来往商旅行人都必经此地。
　　晨，阳光明媚，清风送爽，数十骑自西奔入镇内。
　　铁蹄如雷，踏碎清晨！
　　镇上起早做生意的居民诧异地望着这群疾驰入镇的捕快！
　　当白石镇恢复平静后，所有人都知道了朝廷的海捕文书又增加了一个人。
　　灵武！
　　玄武堂三大顶尖杀手之一，诡计多端，杀人无数，血债累累。若杀死此人，赏银十万两。活捉此人，赏银五万两。
　　这个悬赏金额同样不低。可问题是，谁又能里杀死他？
　　捕快们没走，盘踞在白石镇，种种迹象表明这里肯定有事！
　　镇不大，来往人却多，茶摊旁往往高朋满座，生意兴隆。
　　今天不同，没人赶进茶摊喝茶，更没人敢往那边多看一眼。
　　因为现在在哪儿坐着数十位脸色阴沉的捕快。
　　他们喝着茶，双眼却死死地盯着来往的人群。不管是谁，被他们充满暴戾的目光注视到，总是不寒而颤。
　　所以谁都不敢看他们一眼，更不敢靠近他们。和充满杀机的人在一起总没有安全感。
　　却有人敢走近他们，并且在他们身旁坐下。
　　路人惊愕，捕快讶然。
　　坐下的，是位老人，很老很老的老人，让人几乎猜不出他究竟多大，不过他确实老，老得几乎站不住，所以他坐下了。
　　他没有说话，深邃的目光同样注视着——不是街面，而是近在咫尺的捕快们。
　　如果他是个年轻的美女，这样注视着捕快们，也许他们会泛起奇妙的想法，或者根本不怀好意的笑容；如果他是个身强力壮的青年这样注视着捕快们，也许他们会拍案而起，一拥而上，其后果可想而知。
　　可惜他什么都不是，他只是垂暮个老人。捕快们只能忍气吞声，不能拍案而起。毕竟背上个欺辱老弱病残的罪名对自己今后的前程将大受影响。
　　捕快们装作没看见，并不代表老人不看他们。
　　有人死死盯着自己，告感觉不会好的，更何况自己没做错事。
　　在这样的注视下，早晚会有人忍耐不住，这个人就是——
　　“你，老头，看我们干什么？”吆喝的捕快很年轻，故而年轻气盛，忍了许久已无需在忍。
　　老人缓缓看了看他，缓缓咳嗽一声，缓缓开口问道：“你们在等人？”
　　现在如果老人暴起攻击捕快们，估计也不会令他们有多少惊讶，可现在老人发出的声音却险些令他们喷出口中的茶水——
　　老人的声音绝对不是老人应该有的。这声音太甜、太柔、太美。
　　捕快们愣住了，老人不发出老人应有的声音只有一种解释——这不是老人！
　　钢刀出鞘，冷气森森。
　　捕快们几乎同时喝问：“你是谁？”
　　“老人”缓缓笑了，“你们在等谁我就是谁”
　　没有什么话语比这句话更令他们惊骇，如同晴天霹雳触动他们的神经。
　　灵武！
　　她是灵武！
　　灵武仿佛有些疲倦了，缓缓闭上眼……
　　世上令人恐惧，令人惊讶的事实在太多。如同她在那屋内见到的一切，她回味着，希望这一切都是个梦。
　　血腥、死亡、杀机……这些世间最令人恐惧的事在那一刻绽放。
　　这，的确像是个梦。
　　鬼魅般出现的杀手，轰然倒塌的“尸墙”，迎面扑来的血腥。
　　灵武确信那是她一生中遇到的最恐怖的画面。他不知道，也没办法应付发生的一切。可她不想死，她还有许多事不明白，正如同她不明白现在发生的一切。
　　往往不想死的人在死前总会有所反抗或者挣扎。
　　灵武也不例外，但眼前的这一幕已让她无法反抗！
　　火折亮了。
　　灵武很平静。平静地面对这群杀手；平静地面对血腥；平静的面对死亡。
　　然而死亡却没有降临。
　　灵武右手是火折。左手，却举起一枚小球，一枚不起眼的小球。
　　行走江湖的人都知道，江南霹雳堂善制火药，也善用火药。他们制出的东西，无一不是致人死命的。
　　而灵武举起的，赫然是霹雳堂的成名武器“霹雳弹”
　　“小小一枚弹，人多全死光”
　　这话不假，纵你人数再多，武功再高，也是血肉之躯，也一样死定了。
　　杀手们过的是刀头上舔血的日子，活着就是他们最大的愿望，面对天下第一利器，都停下了进攻的步伐。
　　灵武死了不要紧，杀手们本来就是来要她的命的，可他们自己却不想死，一旦逼急了，手里的东西足以让他们同归于尽。
　　他们没这个必死之心，所以双方僵住了。
　　然而杀手们不想同归于尽，灵武似乎有这个想法。
　　她高举的左手动了动，带起众杀手一阵紧张。
　　灵武笑了，颇似决绝时的凄笑。
　　双手，齐扔！
　　火折灭了，杀手们有种将死的感觉。
　　屋窄，人多，如果屋内仅有一个人的话，在这种情况下也许可以逃出，但却非死即伤。现在不行，屋内死人太多，活人也太多，更兼霹雳弹威力巨大，没人能够逃脱。
　　死亡，即将降临。
　　疾风闪过，门开了。
　　杀手们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
　　火折又亮了，霹雳弹仍在原地，灵武却不在原地了。
　　“见鬼，这是石头！”
　　灵武很幸运，因为世间没有多少人拥有霹雳弹，更没有多少人见过霹雳弹，他们知道仅仅是“弹小、状圆、若石”所以就在那瞬间，必死的灵武不必死了，她已奔了出来……
　　灵武睁开眼，捕快们依旧警惕地注视她。
　　她笑了，很轻松，很悠闲。因为她知道，这些捕快根本对她构不成威胁。
　　捕快们下意识地握紧了刀，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却忽然发现自己竟握不住一把刀！
　　刀掉了，人也倒下了。
　　灵武缓缓站起身，缓缓说道：“你们欺负老人，这是惩罚”
　　她缓缓转过身，缓缓走出茶摊，缓缓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太阳落了，捕快们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们想杀灵武，可惜被她灵武杀了。
　　几乎没人知道灵武易容术精绝，除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