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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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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推了于都途一把,神色有点清明了,来不及多看倒在地上的于都途一眼就慌慌张张地向大街上跑去,想借街上浓厚的人气驱散身上的阴冷。
被推的于都途就这么直挺挺地一直倒在地上,巷子里无人路过,他的身体慢慢地失去了温度也无人问津。直到一群孩子过来玩耍,发现了他,赶紧叫家长打了救护电话。
但已经来不及了,美好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令人不胜唏嘘。
要是没有遇到那对男女,他不多管闲事,就不会被倒打一耙,不会接连摔倒,不会就此丢了性命。可笑!有些人死得其所,可他却是荒诞至极!
不,不不……他还不想死,他的老父亲还没有看到他毕业,他还没有给家里减轻负担,他还没有看弟妹长大,他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没有做……
于都途感到自己在消散,可是对生的执念却是如此强烈,他想要再看看这个世界,想要看看自己的家人。心有不甘啊,他消散的魂体奇迹般地在这份执念的作用下慢慢凝聚,最终化成人形。
但事有弊端,他的意识变得朦朦胧胧,过往的记忆全无,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无意识地飘着,在阴暗的巷子里四处游荡。游荡着,他猝然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人,顿时感到了哀伤。他控制自己的魂体和人并排躺在一起,仰头静静地凝望着天上的彩霞。
好久好久,他才等到了一群嬉戏打闹的孩子,看到他们惊慌的表情,看到随后的大人。救护车呼啸而至,他懵懂着跟去了医院。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这辆车,但内心一直有道声音促使他这样做,冥冥之中,好像要与几个很重要的人重逢。
终于,他在医院漫无目的游荡了一天之后,一个老头并两个孩子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的内心还来不及欢喜,就看见了他们哭得那样凄惨,像是要哭昏过去。
为什么要哭呢,有什么值得哭的,他不想他们哭。他想要擦去他们的眼泪,却无能为力,因为他的手触碰不了任何人。
他只能静静地陪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强打着精神处理事情。陪伴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感觉只是几个场景的转换,他们就抱着一个盒子神色哀伤地坐上了火车离开,似是与此地有不解的仇恨,多一刻都呆不下去。
他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上了火车,站在过道里沉默地看着他们,内心感到一片宁静,总觉得这样就能地老天荒。可是,车动了,他的身体穿过了快速行驶的火车,被远远甩了出去。
他奋力向车追赶,却眼睁睁看着火车离他越来越远。太阳光灼烧着他的魂体,令他痛苦,却远不如心中的哀伤和追赶不上的悲痛。看着火车离去的方向,无声而悲哀说:算了。
此后,他每天都在思考自己是谁,从何而来,要干什么,和那三人是什么关系。渐渐地,他想起来了。他想起自己的名字,想起自己为何变成这样,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和弟弟妹妹,想起来那对男女。
可笑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死因竟然被定性为意外摔倒造成头部外伤死亡,只因那巷子里没有监控,找不到线索和凶手。
任由凶手逍遥法外吗?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了,在离开父亲与弟妹后,即使他能找到那对男女,他也不想报仇。
对世事失去兴趣后,也意味着执念的消散,他的魂体也越来越虚无透明,过不了多久就会消散于世间,他等着那个日子的到来。
可是,他已经让步到如此地步,那女人还是不放过他。她找来了个中年男人,用一面旗子将他收了起来。
那是怎样痛不欲生的感觉啊,用语言和文字都难以描述,此生不想再经历一次。痛苦变成了恨意,在心底肆意生长,他恨,世道不公,为什么死的是他;他恨,无冤无仇,那两人为何这样对他;他恨,他的隐忍只能换来痛苦。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人形的魂体逐渐染上了黑色,内心一片荒芜黑暗。
但力量悬殊,他争不过自己的命,即使他的内心恨意滔天,想要毁天灭地,也挣扎不开这一方小小的旗子,渐渐地虚弱起来。
在他将要区服于这不公的命运,快要化成能量时,旗子突然破了。在这一刻,他看到了希望,抓住时机逃了出来。
逃出来时他看到那中年男人和一个女子在打斗,无暇顾及于他。来不及观战,内心只有一个念头,跑,要快跑,逃离这危险之地。
庆幸的是,他逃开了,不幸的是,逃离后纵然他极度想维持自己的魂体不散,也无能为力,挣脱不了命运的枷锁。
正当他绝望时,那打斗的女子突然出现了,二话不说给他输送了一些气,散去的魂体得以凝实。
成为魂体这么长的时间,他也渐渐知道了一些以前不为人知的事。人有正邪,其他亦然,既然有以炼魂来提升功力的邪修,那肯定有克制他们的正道之人。
想来这个女子就是如此,但现在的他对他们只有偏见。过往的沉重促使他发问,为什么出现的总是这样的迟,为什么不在一切可以挽回的时候出现,难道这真的是命吗?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有点怨天尤人,却不想收敛,他累了,在这最后的日子里他要释放自己的本性,遵循内心的想法,不再压抑自己,即使是走上一个深渊。
而且,他明白已经黑化的他是不可能存留在世上的,他还想亲自报仇。可是规则不容,不管是他的存在,还是他接下来想要做的事。
这些正道之人只会秉持他们内心的正义和法规,用他们所谓的道义规劝走上歧途的人,此外就不管不顾。
所以他说:“我恨,即使你救了我,我也要亲自报仇!杀人本该偿命。”
他知道他说的是废话,起不了任何作用,但不说不甘心。他等着女人把他抓起来,然后消灭。令他诧异的是女子笑笑没有说话,转瞬离开了。
独留的他有点懵,但很快,恨意在心底充斥,内心只有一个想法――报仇,先找那个女人报仇,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
几经周折,他找到了那女人的住处,可惜,他来晚了,那女人已经凄惨地死去。恨意无处发泄,不怕,还有彭宇,他会找到彭宇的……
――――
“你说这个小鬼不是凶手?”郑曜惊讶问。
“嗯嗯,他说他到时那女人已经死了,我相信他,我们找错凶手了。”
“那凶手到底是谁呢?”姜未杵着下巴,感觉越来越有趣了。
“不知道,毫无头绪,按照于都途的话来说,那个女孩之前肯定遇到了非常人之事。而且她找来的中年男人手中有炼魂之器,用如此邪恶之法增加自己的修为,必是邪修无遗了。”
姜未举手问:“我还是要问,那彭宇是怎么知道我们管理局的?”
“赵明明刚才告诉我了,彭宇祖上是修仙者,但因后代子孙没有灵根逐渐落没了,到了他们这一代,只知有修仙的存在,不能修炼。知道我们的存在,应该是他家里人告诉他的。他感觉到有鬼,第一反应肯定是寻求我们这些能人异士的保护。”
姜未听完继续发问:“那他一看到死去的女朋友,怎么知道是有鬼呢,于都途死了,一个学校的他应该是会知道的,那他知不知道于都途的死和他有关。嗯……然后猜想有鬼会来找他。我有点说不清楚,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
白冥也若有所思:“真的是疑惑多多,彭宇那小子肯定没有说实话,等下我再审问审问他。”
几人陷入了沉思,气氛有些凝重。
这时,翠翠的声音响了起来:“冥哥,我要坦白。”
白冥和姜未闻言惊讶地看着她,郑曜神色有些担心,似是知道。
翠翠继续说:“于都途说的那个女人是我。我在他快要消散的时候给他渡了点气,帮他凝聚身形。
至于那个邪修,我和他大战了几个回合,他被我打伤逃跑了。他的身法刁钻诡异,即使他的实力不如我,我也不能抓住他。
你放心,我知道我做的不对,遇到黑化的鬼魂没有将他带到管理局,还帮他渡气,助他成长,让他私自报仇。等这个事了结后,我会去领惩罚的。”
“你,你做事真的是欠考虑。”白冥无奈,随后语气认真的说:“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乞求将功补过吧!”
“好的,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此次的凶手,抓住那个邪修。”翠翠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保证,然后想到些什么,“话说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呀?”
“有很大可能。”郑曜肯定道,随后皱眉追究,“翠翠,你说那个邪修逃了,你怎么没有和我说你和他打了一架。”
翠翠有点心虚,笑着打了个哈哈:“不提了,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