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清云》小小桃蓁

89、琏瑚之资

　　“坐下！都要成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坐不住？当真该听你父亲的，不告诉你就是了！”
　　“母亲，孩儿尚幼”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你父亲替你拒了这桩事，你也该收敛点，小透，你要知道，万事都不能执著于指望皇家，就如同从前四哥，如同今时定国公一家”
　　“四舅舅他？”
　　“如今算是苦尽甘来，当年我父新丧，皇帝恩旨不必丁忧，外人眼中哪个不说我贺家深得圣心，说到底不过是不想四哥回京收拢军心，军权下放多年，从阳亦不执著于行武之中，这才能平稳度日，无后顾之忧，为人臣子时刻揣度君心，这一份辛苦我们并不想你承担，你虽聪慧，有经天纬地之才，却厌烦虚伪之事，你心思过于灵透，不适合居于庙堂，这份心性像你父亲年轻时候，也更像如今定国公三分，月初时候定国公上表致仕”
　　“什么？”
　　“你可知为何皇帝有意改婚配之事？”
　　“孩儿不知，若说陛下忌惮，那云伯父顺势退开不是正合帝意？”
　　“小透，皇帝疑心本是常事，但凡牵涉外族，世上便没有不疑心的帝王，如今的皇帝，虽是生疑，却更惜才，尤其是你”
　　“与我有何干系？”
　　“清晓之母是外族郡主，虽出阁数年，血脉却改不了，更何况是当下野心勃勃的丹匿一族，你若入仕，这样的妻子便成了桎梏，懂吗？”
　　“孩儿早说过不入仕的！”
　　“但你太耀眼了！出身清贵，瑚琏之资，本就该位极人臣！皇家不会放纵你游离世外”
　　“那孩儿该当如何？”
　　“既来之，则安之，你父亲早想到过迟早有这一天，才刻意压压你的性子，早在你十四岁时，陛下便提起选你入仕；江南事了，欲为你加封，你父亲一推再推，如今终是到了头，孩子，你昨日加冠便是成人了，朝中不知多少人都等着这一天”
　　上官透这才明白那日上官行舟不许他离去的深意，或许不让他沾染皇家，是因为只剩了这点清静时光了罢！平心而论，他对世俗的厌恶早在他重回一世的时候便消散了，上一世他意图逃离，还不是一无所有甚至拖累家族，世道如此，而他，是不能冷眼旁观甘于平庸的，这六年来的自由都是父亲替他争来的！
　　“你若当真不愿，也不是没有法子”
　　“孩儿愿意！我知母亲说的法子是什么，不过是彻底不涉外事，做一庸碌之人，比起受世俗所限，孩儿更不能忍受违心的无为”
　　“你能明白便是最好，你不必忧心，若上官家护不了你，还有母亲的贺家”
　　“母亲，孩儿是受帝赏识，不是作奸犯科，从前父亲与家族护我顺遂，今后或许是您与父亲以我为傲呢？”
　　“哪里用得了今后？我们如今便以你为傲，一直都是”
　　“既已决定，我与你父亲商议了，还是走科举之途，日后也更顺遂，待我与国公夫人走完三书六礼，应当也到了时候”
　　“不是说婚事……”
　　“终究是为你，我们家既不在意，也没人能强求什么，你父亲替你回绝了，纵横数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