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之夏》拈墨人

12、第十二章 她的秘密

　　露琪亚很庆幸阿西多在那日表白后并没有对她展开穷追猛打的攻势，只是笑着跟她要了手机电话和邮件地址，偶尔发来一条信息说：“我刚才看见一片特别像鲸鱼的云彩，你看到了吗？”

　　露琪亚边赶紧探出头去看窗外的天空，随后回话：“没有噢，但是有一片像金枪鱼寿司的云彩。”

　　诸如此类比较没有营养的话题，但是却让露琪亚觉得很舒服。于是露琪亚对着手机傻笑的时间便多了起来。

　　另一方面，由于阿西多的表白，校园中已经流言四起。甚至在校园的宣传栏中赫然出现这样的大字报：“王子与骑士的对决！谁能笑到最后？”

　　露琪亚以为王子是指阿西多，谁知通篇读下来才知道原来王子是在指一护。说在她露琪亚已经与黑崎一护同居的情况下，阿西多义无返顾的表白，是对一护的公然挑衅！

　　她笑了，原来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就叫作“同居”。

　　当然也有更多的女性同胞对她虎视耽耽，认为她同时得到校园两大校草的青睐，简直水性扬花、罪无可恕，每每见到她便恨不能从眼中射出淬毒的箭才好！

　　但是当事人三个却并没有出面解释的意思，由着谣言越传越夸张。

　　但是有一句话说的真是真理，那就是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在露琪亚正春风得意马蹄急的当口，她的手机被偷了！尽管已经大骂某无良小偷三百回合，最后只得认命。

　　“就你那款手机，人家那是看走了眼才给偷去的。”

　　露琪亚无比哀怨的看着一护说：“你的口气很有幸灾乐祸的嫌疑！”

　　“是幸灾乐祸没错。”一护注视着手中的书肯定的说。

　　“到底看的什么？这样专注？”露琪亚对于他一点也不同情自己的遭遇这一点很不满，探过头去看，竟然是《圣经》，并且是拉丁文版的。

　　露琪亚切了一声说：“别摆样子了，我可不知道你还懂拉丁语。这一句是什么意思你说说看？”

　　一护看着露琪亚指着的那句话说：“我心恋慕你，如鹿恋慕溪水。”

　　露琪亚闻言，手指不知怎么的颤抖了一下，暗道了一声邪门便赶紧将手指收了回来。

　　在露琪亚转身出去的时候他又说话了：“你和你的骑士进展得怎么样了？”

　　露琪亚回过头看他：“我以为你完全不关注校园中的时事新闻？”看他仿佛皱了一下眉头又接着说：“噢，那位骑士，从来都不是我的呀。”

　　他听了这话又笑了起来，她却不知道她哪里取悦到他了：“露琪亚，你什么时候才可以不那么理智呢？”

　　“丧失理智有什么好？一切脱序，什么都不能思考，什么都不可以掌握，害人害己。”

　　“你这话说得仿佛是痛定思痛后的总结？”一护终于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她笑。灯光下，他狭长的眉眼微微眯起来，冷光敛过，让露琪亚想起了妖魔这个词。她心想，如果他是王子的话，那也是哈姆雷特那样背负着仇恨与寂寞的王子。

　　那天露琪亚出去打工，一护突然想起要吃批萨，本想让她顺便捎一个回来，拿起电话才想起她的手机被偷了。这种感觉很不好，他想要找她却找不到，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在作什么。

　　于是他揣了卡便出门去到电讯公司，挑了许久决定买一款DOCOMO的丹红色翻盖手机，据说是防震防水的。本想买白色的，但是想到她以前看到他买的白色冰箱那撇着的嘴，就换成了红色。

　　他走到露琪亚打工的店里面把新手机丢给她，只说了一句：“再弄丢的话，你就要赔我十支手机！”说完转身就走。

　　露琪亚正疑惑着，手机却响了起来，她接了起来：“喂，你好？”

　　“晚上我要吃批萨，要烤鱿鱼味的。”

　　露琪亚瞪着那个还没有走远的人影，噎了半天才说：“刚才干嘛不说？”

　　“我乐意！”

　　露琪亚直想把手机摔出去！这个人，简直是莫名其妙！

　　一护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好了不少。他知道有很多事情是他无法掌握的，但是至少他需要掌握她消息。

　　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深究这种心情的源头，并不知道这就是名叫占有欲的东西。

　　露琪亚平白得了个新手机很是新鲜得意了几天，连上课的时候也忍不住拿出来反复观摩把玩。课后一护皱着眉问：“有这么喜欢吗？”

　　“那当然，只要花的不是自己的钱，我都喜欢！”露琪亚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这些话被有心人听去，立刻被传成了另一番样子。说是阿西多为露琪亚买了新手机，招来了黑崎一护不满。

　　露琪亚心里犯糊涂，看这些天一护的样子确实是在不满，但是到底是在不满什么呢。

　　在校园的大门旁有一面湖泊，据说是为了纪念川端康成而修建的，故取名为：川端泊。露琪亚心想，这样一叫，倒是多了几分作文章的气质。

　　她翻出手机查看时间，已经快要五点，要准备去打工了。迎面走来两个女孩子，见着是她其中一个便故意大声的说：“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朽木露琪亚！”

　　另一个配合道：“啊，这就是传说中阿西多送的DOCOMO最新款的手机吗？”随即抢过露琪亚手中的手机拿在手中把玩。

　　露琪亚原本不想与她们计较，但是看到她们把手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心里没来由的一股怒火烧起来，伸了手便要夺。

　　那二女仿佛看准了她在这个时候探手来抢一样，手一扬，扑通一声便将手机丢进了旁边的湖里。

　　“哎呀，手滑……”还没有等她说完，就看见露琪亚纵身一跃，跳进了湖里。

　　开玩笑，要是被一护知道手机被她弄丢……

　　十一月的湖水已经有了刺骨的寒意，她穿着含有毛料的衣服，此刻吸饱了水正裹着她的身体让她的动作很是困难。她努力睁开眼睛寻找着那个红色的小东西的影子。

　　突然她觉得左脚踝处有什么东西拉了她一下，她回头看去，心中一震，立即吃进了一口水。

　　那是她的姐姐，五官与她的一般无二，只是右眼角处多了一滴泪痔。她还是那天在水中的样子，海藻一般的乌黑长发被湖水缭绕一团烟雾，她笑着看着她，面孔依然是那时的样子，没有分毫的改变。

　　她想起那天，姐姐穿了一件紫色的束腰长裙，低下头来问她：“露琪亚，和姐姐一起走好么？”

　　那时她才十岁，只觉得姐姐美好的不像凡人，于是点点头说好。

　　她低下头去看她，她正拖住了她的脚踝，和那个时候一样的。姐姐，是不是在这十年的时间里面，你一直在这里等着我，哪里也没有去，一直在等着我？是我胆小懦弱，毁了诺言，但是你却因为我的一句承诺，一直在这冰冷的水下面，绝望的等着我？

　　她看着她笑颜如花，想起她曾经点头答应与她一起走，便放弃了挣扎，任由她拉着她往深水里去。

　　岸边的两个女孩，原想看着露琪亚一身狼狈的从水中起来，好狠狠的嘲笑一番，但是眼看她下水去后再没有动静，心里这才着急起来，莫不是弄出人命了吧！于是大声呼人救命。

　　时间正是下课的时候，有同学陆陆续续往外走去，二女这一闹倒是跑来很多看热闹的人。一护本来不想凑这热闹，但是眼角一斜，却心惊胆战的看见露琪亚的黑色书包丢在草地上，包包的拉练上缀着一个草莓。

　　他立即拨开人群，朝着二女手指着的方向游过去。他扎进水里，四处寻找，都没有她的影子？她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毛衣，但是这水里哪里有蓝色的东西！

　　他又往更深处寻去，终于看见她软了身躯正往深处沉去。他奋力游过去，拖住她将她先撑出了水面，然后从身后挽住她的胸口，将她拖向湖边。

　　有人下水来帮忙，他抬眼一看，原来就是那个阿西多，此刻他抓住露琪亚的衣服奋力将她拖到了岸上。随即抬高她的下颚，开始按压她的腹部。

　　她咳嗽着吐了几口水，才睁开眼睛。

　　“姐姐……”她微弱的低吟，眼神四处寻找着什么。

　　“什么？”阿西多将耳朵贴进她的唇，问到。

　　一护上了岸来一把推开阿西多扶着露琪亚头部的手，将她接到自己的怀里问：“你要什么？”

　　露琪亚仿佛认出了他，望着他的眼睛，低声啜泣，手指无力的纠缠着他的衣袖：“姐姐，姐姐……”

　　一护看见她眼角渗出的泪水，脸上表情到底还是变了变。他一把将她抱起来，甩头就走。

　　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露琪亚，他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不论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