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仵作有大》蓝念云

10、第八章，水中干尸

　　“密密尔智慧泉？”
　　哈登见唐初尧满头问号，解释道：
　　“它是记载于北欧神话中，尤加特拉西生命树第二根树根边的一眼泉水，坐落约顿海姆。据说只需要喝上一口便可以获得无穷的智慧，守护这泉水的是一名巨人叫密密尔，曾经收下了奥丁的右眼并且给予了对方神水。从此奥丁便获得了世间永无止境的知识！”
　　“这，这必须要挖眼珠子才能喝吗？”
　　唐初尧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虽然自己还没有到聪明绝顶的地步，但也不至于挖掉自己的眼球去喝什么密密尔智慧泉。
　　不过重要的问题是，别人家挖掉眼球却成为了叱咤鬼界的大佬，坐拥纯情太子殿下。而自己挖掉眼球，怕不是被当成霸占失足老奶奶的恶霸给打打死，脑浆都飞出来的那种。
　　“小兄弟真会开玩笑，不然咱们满大村都是独眼龙呢！”
　　唐初尧问道：“对了，这不是存在于北欧神话的神树么？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寄生？”
　　哈登没有急切地回答唐初尧的问题，而是与旁边的人交头接耳了一番。那几人面露难色，但哈登吹胡子瞪眼一番后便没有了异议，转身向林外走去。
　　唐初尧正要问他们去哪，哈登一把揽住他的腰，动作之粗鲁让唐初尧内心的尴尬都要化作脸上红云汹涌出来了。
　　喂喂喂，我衣服要给你扯掉了啊！
　　“嘘，嘘，嘘。这可是我们族流传下来的秘密，你可不要出声，不要告诉别人。”
　　唐初尧汗颜，刚才一直发声的也只有哈登你一人啊。何况，你们族都知道了，还能有别人？
　　哈登神经大条，没有理会这些细节，一把抓住唐初尧的肩，狠狠地按了下去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靠！确定这不是情侣谈话吗？我果然入狼穴了！
　　“天界的那场政治之变知道么？”
　　唐初尧脑袋摇晃地像一面拨浪鼓，一边护着自己被哈登挠成鸡窝的发型，道：
　　“不晓得。”
　　“传闻在天界有一名皇子殿下，享誉天下。不仅女子都失色于他绝世容貌，连男子见到他都要大呼不可思议。”
　　“他和很多人一样，也发誓要做一个好君王，造福百姓社稷。只是可惜啊，意外地卷入了一场政治纠纷。天子大怒要血洗政变之人，皇子殿下为了寻求帮助保护无辜之人，不慎得罪了这尤加特拉西生命树，被变成了一只猪猡。”
　　唐初尧心头一紧，回去一定要看看哪个是皇子殿下。
　　“那，后来呢？”
　　“后来那皇子殿下便没了讯息，不知是死是活。但这宇宙神树也发生了变故，一场宇宙射线爆摧毁了一段树干，泉水也相继崩塌，旁边的国度也相继遭殃，活下来的遗民在散落的陨石中降落到了这里，如今发展到了这样趋势……”
　　“而我们就是那场灾难的幸存者和见证者……”
　　宇宙，射线爆……
　　唐初尧似乎有点熟悉，貌似和自己父亲失踪有关，但村口人一直闭口不提。
　　“既然如此，你们就一直呆在这里，没想着要回去了么？”
　　“我们这老一辈地也想要回去啊，除了来自地面文明的危险，更何况我们的家园早已破灭，回去也是徒劳。”哈登掐灭了烟斗，将烟丝捻成一团放在嘴巴里嚼着，沉声道“我们在这生活很久了，只是那些年轻人不懂得规矩，一心想要做个所谓的英雄带领族人重返故乡，殊不知这是要将祸乱引到整个族群里！”
　　“我们在这生根发芽很久了，有神树的一段树根和神泉庇佑着我们，难道不能好好待着，非要去拿命去拼搏吗？”
　　唐初尧久久不语，盈了一眸沉思，须臾，道：
　　“但是，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到处都是感染者，你们总不能一直坐以待毙……”
　　“你说那些感染者？都在那里泡着呢！”
　　“跟，跟感染者泡一起？”
　　一想起那几张可怖的面孔，唐初尧便汗毛竖起，觉得自己突然很不正常。
　　下一瞬——
　　“爽～”
　　热气在泉水里蒸腾，散发出缭绕的云雾，如轻纱一般……渲染着迷蒙的心，玫瑰浓郁的香味伴随着薰衣草沁人心脾的香味，窜入鼻中，有一种舒适、放松的感觉……让人不禁放下戒备，全身心的沉醉其中……
　　唐初尧伸出如玉的足尖试试水温，感到差不多的时候。他缓缓的解下花衣裳，将玉足伸入了满是玫瑰花瓣的温泉之中，温热的泉水，让他感到说不出的快意。轻轻地坐下去，小脸迅速变得红润起来，他低下头看着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眉如墨画，水翦星眸，顾盼神飞，若有似无的笑容斜斜的挂在嘴角，魅惑众生。
　　太帅了，太帅了，简直天理难容，人神共愤，千夫所指啊！
　　凉风习习，唐初尧将身子浸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温水中，墨色青丝漂浮在水面形成一张妖异的网。
　　“鸡你太美～鸡你实在是太美～”
　　这里男女一并混浴，但基本互不干涉。唐初尧虽然看到有几帮人身上长出的嫩叶，刚想逃离，可细细观察后——他们并没有恶意，想必是这泉水抑制住了他们的生长，让他们脑子开窍了。
　　看样子来到这的都是被人为植株控制的感染者，至于那些自然植株的都还在外面自个儿傻乐吧！
　　唐初尧也许是沐浴地开心，玉臂一展在半空。莹白的曲线撩起水花一阵，指尖的水珠裹着晓光落下。沿着肩头圆润的弧度又滑入潭中——
　　话说这洗澡水真的能喝么？
　　“喂，那里的美妞，帮我捡下东西！”
　　感到了隔壁的异常，唐初尧止住歌声转来。一双晶亮的明眸上——睫毛还挂着湿漉漉的水滴，他脸上醉人的红晕绝不是妖艳的。只是看的越久，越令人舒泰。
　　是在叫自己吗？
　　“看走眼了？原来是男的，不过也更好。”
　　好个鬼！
　　唐初尧心想着，果然额娘说的都对，男人都是色胚太子，连自己都要遭殃了。
　　虽然心存不满，但唐初尧还是一个猛扎子钻了下去将下面的东西捞了上来：
　　“肥，肥皂！？”
　　你，你大爷的！
　　唐初尧立即甩手丢了出去，“啪叽”一声盖到别人脸上，正要惨遭“比利”的时候。
　　“啊啊啊啊啊！”
　　这一声瞬间炸开了锅，胆大的纷纷凑上去看热闹，胆小的避之不及。正在搓澡的哈登面露凶色，道：
　　“怎么了？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唐初尧也寻声看去，只觉得那帮人一阵恶臭，但好奇心还是驱使着他钻进了一个人的胳肢窝下打量了一番：
　　水面上浮出了一具尸体，周身灰暗，皮肉干枯贴骨，肚腹低陷。生物微光反射在这个满是怨艾的面庞上。茶色的长发稀稀拉拉地掩盖着凹陷的眼窝，胆大的人试探着撩开它，下一秒就呛的不行险些吃了好几口水。
　　那嘴唇已经腐烂了，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唇线似乎抿着什么东西，嘴角边还密布着霉菌。
　　“尸体！还，还是干尸！”
　　不得了，不得了，这水域居然会出现干尸？难道这也是纯朴民风的一种吗？
　　唐初尧晓得，想要形成干尸，就必须要满足以下两个条件：
　　干燥的空气和细菌无法繁殖的地方 。但这两个条件，当下哪一个都无法满足。
　　“好可怜，这是哪户人家，得罪了哪个不该得罪的主遭黑手了？”
　　“不知道，这干尸面目全非的，看不出是什么身份。”
　　“哎哎，你们快看，这尸体手心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那干尸右手紧紧地握成一团，五根指头虽有残缺但死死地嵌入了掌心。任凭人们怎么掰也掰不动，只能尝试用刀割。
　　指骨脱落，干尸掌心间的东西终于呈现在人们的眼中：
　　那是一枚果核，上面还有金灿灿的果肉尚未啃干净，却已经有几处根须蠢蠢欲动要从这果核缝隙中钻出来了。
　　这，这难道有人和这家伙抢果子吃，然后这家伙誓死不从给盘了？
　　但唐初尧出乎意料的是，那些见到果核的人瞬间像是遇见神明的虔诚者般。脸庞上忽隐忽现着神秘的光辉，一个个将脑袋沉入了水中，身上慢慢浮现出大理石般网状的纹路——
　　“这么牛，这是你们的信物吗？”
　　唐初尧拍了拍他们肩膀，那人没有吱声却“咕噜噜”地沉了下去，吓得唐初尧急忙将他扶了起来，然后又沉下去，唐初尧干脆将他四肢平开表面积受力变大。可那人像是丢了魂一般，身体迅速瘪了下去——
　　呲呲呲
　　一个个，都跟放跑了气的娃娃般没了体积，他们枯瘦的身体再也支不住硕大的脑袋一点点沉进了泉底。其场景就像是烧开了的水，很快偌大的温泉就只剩下唐初尧一人和身边“咕嘟咕嘟”冒着的气泡了。
　　“我果然命犯孤星，什么人跟我在一起都得狗带啊。”
　　唐初尧一边咒骂着后妈设定，而哈登早就来到了干尸前面。
　　哈登看了看干尸一眼，也没看出是哪人，当看到果核的时候。哈登惊愕了半倾：“瀚义……阿玉……”但随即就抓住那掌心间有果核的手腕，神色凝重。
　　唐初尧耳尖，虽然此刻哈登看起来气若游丝，声如蚊鸣。但唐初尧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字眼儿，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哈登不知道唐初尧在想什么，只是抓着这手腕貌似有些焦灼。唐初尧看得出，哈登对这果核似乎也有忌讳，但又很想得到它。
　　“这到底怎么回事？”
　　哈登果然城府极深，先占先机将问题抛给了唐初尧。
　　“估计是洗澡水喝多，然后脑子癫痫了？”
　　唐初尧嘴巴被乌鸦神开过光，原本静谧的水底涌现出了大大小小的漩涡。像是打开地狱之门的亡灵，这些漩涡张开了血盆大口，好像有吞天吐地的架势。
　　“吼！”
　　唐初尧正要逃离泉水，旁边的漩涡突然钻出一个身影！唐初尧认得出它，是之前的植物尸！但不同的是，这是一个全新的生命体！后脑勺一大块已经脱落，露出了像绿葡萄般大大小小的卵妆物。挥舞着双爪，口水横飞，要向唐初尧扑过去。
　　“我靠，口水这么多！”
　　广播体操拳！
　　唐初尧反手一拳打在了干尸的身体上，下一幕却让他瞠目结舌：
　　“我擦擦擦，手，手陷进去了！”
　　咔嚓！
　　哈登眼疾手快，硬生生靠蛮力扯开了两者。
　　唐初尧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慌不择路地逃到了岸边。
　　“吓死我了，还好我是厦大的。”
　　如果这些人都遭受了异变，那雨樱雪岂不是——
　　湖底似乎有邪祟作孽，但又不轻举妄动。那些尸体冒出水面后便再也没有攻击倾向，而是秩序井然地围在干尸旁边，更准确地说是围在了那果核旁边。
　　“该死的家伙，泡了我的温泉还想独霸好东西？！”
　　唐初尧懵了，这温泉不是奇墨一族的吗？怎么成哈登一人的了？
　　BOOM！
　　唐初尧耳边忽然传出一阵爆响，萦绕耳畔。他向声源看去，这时哈登早已甩干身上的水，双手挺着一架捷格加廖夫，往水面突突突起来：
　　哒哒哒哒哒
　　好不容易沉寂下来的泉面又遍布了满目苍痍的伤口，那些尸体被炸的残肢断臂，四处抛飞。但更多的尸体拥了上来，浮在干尸前面，一直不肯挪动半步，牢牢地围成一个圈将干尸和那果核保护起来。
　　“嗷！”
　　那些植物尸虽然不能挪动半步，但龇牙咧嘴地朝哈登示威地吼道。
　　“他奶奶的，这是我救的你们！是我救的你们！要不然你们早就死在外面了！而你们却为了这玩意儿敢造次了？！”
　　哈登像中了毒瘾般，将枪口一个个指向了每个尸体。
　　这哈登，到底是什么来头……
　　“哈登道格拉斯，我说过了，你这么做迟早会适得其反的～”
　　哈登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