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动心》tThursday

2、第 2 章 赖舒君拖着

　　赖舒君拖着昨晚熬夜修仙到凌晨四点的沉重身体，背着装了十几本书像炸弹一样重的书包，手上还提着一大袋水果零食，匆匆地往教室赶去。

　　所以她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书回家？根本一本也没看啊。

　　赖舒君艰难地爬上三楼，累的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汗。

　　以前她都会先把带来的东西放到宿舍，然后才来教室上晚修的。今天王晓燕五点多才有空送她来学校，就来不及先回宿舍了。

　　赖舒君低头看了眼手表，六点二十一分，还有九分钟上课。她把袋子放在地上，然后往上拉了拉书包肩带，整理了下被汗濡湿的头发才走进教室。

　　教室里还是那么嘈杂热闹。赖舒君笑了笑，往座位走去。她走着走着，总感觉四周陌生又熟悉。而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陌生的男生。赖舒君站在原地迷茫了一会儿。

　　哦对了，换座位了。

　　“赖舒君！”李子琳对赖舒君招了招手，“快过来，书我帮你搬好了！”

　　赖舒君反应过来，朝李子琳点了点头，快步往那边走去。李子琳看她已经过来了，低下头继续补着作业。

　　数学作业居然晚修前就得交！李大伟今天吃错什么药了！李子琳一向是晚修才写数学，所以也没带回家。

　　赖舒君卸下书包甩到桌子上，整个人顿时一轻。肩膀后知后觉地酸痛起来，背上也汗湿了一片。

　　她把书拿出来整理了下，然后整齐地摞在书桌的左上角。这是用来挡住老师视线的，看小说、开小差不容易被发现。

　　打铃了，已经六点半了。

　　“同学，这是我的座位。”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赖舒君低着头正在整理，闻言顺着声音抬头，撞进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易泽，她的新同桌。

　　他的五官长得很正，标准得很好看。眼睛有点钝钝的圆，皮肤是细腻的奶白，显得有点孩子气。但被沉静又冷淡的气质一中和，就显出一些超越同龄人的成熟。薄薄的嘴唇微抿着，背脊像竹子一样挺拔，又显出几分少年的倔强。

　　唇红齿白的，的确是出挑的长相。难怪那么多女生喜欢他。

　　“赖舒君，这是我的座位，麻烦让一让。”

　　看赖舒君没应，还盯着自己发呆，易泽又说了一遍，有些不耐烦。

　　易泽把书搬到新座位以后，就去学校超市买了瓶水。一回来就看到赖舒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有些迷茫，她为什么坐他位置？正好上课铃响了，他看她还没有离开的打算，只能上前叫她让一让。

　　前排的李子琳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

　　？？？赖舒君怎么坐在易泽的座位上？李子琳嘴一动，想叫赖舒君。

　　赖舒君这才反应过来易泽是在和自己说话。她敏感地察觉到他的不耐烦，也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连忙答道：“不是，这是我的位置。你的在这里。”她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补充道“我和你是同桌，不信的话你可以看一下座位表。”

　　李子琳：“...”

　　易泽：“...”

　　周围正好安静下来了，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目光在易泽和赖舒君身上来回打转。

　　易泽看着自己桌子上多出来的五颜六色的本子、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把手伸进裤袋，想掏出手机翻出座位表来看。

　　这时，班主任李大伟抱着笔记本和几本书，大步走了进来。

　　易泽停顿了下。

　　海安一中明文规定禁止学生在学校使用手机。一经发现就会被没收，学校为学生代为保管一个学期，直到下学期才能让家长出面领回去。不过大多数学生都会偷偷地带和用，学校也心知肚明。但是心知肚明是一回事，看到就会没收是另一回事了。

　　易泽皱着眉，看向赖舒君。赖舒君也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没办法了，只能进去暂时先坐下来。

　　易泽把手机放进桌子里，快速解锁，翻出座位表看了一眼。那就是他的位置，他没看错。刚刚看赖舒君那么笃定，他都有点怀疑是自己搞错了。不过正上着课，李老师也在讲台上看着，现在换也不方便。

　　易泽转头看向赖舒君，她已经低头写起了作业。

　　……就那么肯定吗？好吧，算了，下课再说吧。

　　易泽下意识把手伸进桌子里，想拿出物理习题册来写。不料桌子是空的，里面没书。被带歪了！这不是他的桌子。桌面上乱七八糟堆着的书也是赖舒君的。

　　易泽头疼了会儿，打开了手机备忘录：
　　“我确认过了，你现在坐着的是我的位置。
　　下课再换吧，现在麻烦先把我的物理练习册给我。”

　　写是写好了，但怎么给赖舒君看呢？总不能直接把手机放在她桌上吧？易泽偏头看向赖舒君。

　　不是，她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的？不是刚放了两天假吗？不对，这不是重点。

　　老师，这里有人上课睡觉！

　　易泽彻底无语了。

　　天气开始转凉了。班上大部分人已经换上了秋装。

　　赖舒君还穿着短袖。她怕热，所以夏天轻易不会披头发，也不敢留刘海。不然不到半个上午，头发就会被汗濡湿。没一会儿就会变得油兮兮的。

　　幸好她的额头好看，留不留刘海都行。赖舒君就着手表照了照自己，臭美了会儿。发尾都到脖子了！好几个月没剪，头发这么长了啊。

　　这边的走廊能看到学校操场和足球场。草已经有些枯黄了，洒水机辛勤地在洒水。

　　一阵秋风吹过，赖舒君手臂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抱着手臂搓了搓。看来等会儿中午回去要加件外套了。不过秋天真舒服啊，真适合出去玩！但她们却只能整天坐在小小的教室里一动不动地上个十几节课，坐的人腰酸背痛。

　　虽然早就应该习惯了，毕竟她也不是第一天做学生。但是以前好歹每天下午放学可以回家，现在却得住校，在学校里足足关上五天才能出去！每天睁眼闭眼就是九门无聊又繁重的课程。

　　赖舒君低头看了眼手表，还有两分钟上课。她依依不舍地多看了几眼“风景”后，就转身往教室走去。然后在教室门前的路上迎面碰上易泽。

　　赖舒君有些尴尬地把视线错开。

　　-----距离尴尬的星期天已经过去了四天。

　　那天易泽白白发了一节课的呆。

　　他的书都放在桌子里，被趴着的赖舒君挡住了。虽然她不胖，桌洞两边还是有挺大的缝隙，但是他也不好直接伸手去拿。他没有晚修课玩手机的习惯，而且李老师值班风险太大。

　　在易泽即将无聊到死的时候，下课铃终于响了。易泽带着期待看向赖舒君。她动了！但好像只是调整了下姿势，然后就不动了。易泽忍无可忍，只好像个傻×一样在旁边叫她：赖舒君，赖舒君，赖舒君，喂！！

　　这人怎么叫不醒啊？

　　前排的李子琳注意到了，赶紧转过身来对易泽抱歉一笑，然后用力推着赖舒君，“醒醒！”

　　赖舒君迷茫地抬起头，一脸睡意。

　　易泽的眼睛转了转，看到赖舒君枕着的手臂中间有一小滩口水。

　　得知自己坐的是人家易泽的座位的时候，赖舒君脸红了。可是她那天看到的座位表真不是这样的啊，自己就是这个座位啊…赖舒君努力回想着，手忙脚乱地擦好桌子、搬书、换座位。

　　那天后，新的同桌生活也进入了正轨。

　　一开始赖舒君还有些尴尬和不习惯。不过在发现新同桌不怎么说话，也并没有和她打交道的打算后，赖舒君就放松了下来。

　　周四的三四节是作文课。

　　第一节课写作文，写完后同桌交换，给对方打分、写评语。然后田老师再收上去批改。

　　田老师常说不会做菜不代表不会品菜，所以作文写得不好的同学也不要害怕给别人打分哦，不擅长写作文，不代表不知道什么是好作文。事实证明很多同学打出的分数和老师最后给的确实都差不多。

　　田老师把题目投影好，开始批改大家早上交的语文作业。教室里难得这么安静，大家都在静静的构思和写作中。之前夏天的时候还能听到风扇的吱嘎声。

　　赖舒君转着笔，在脑子里快速搜索着素材。有了腹稿以后就刷刷写了起来。因为写的挺顺的，所以半个多小时就完成了。

　　剩下的时间干点什么呢？

　　赖舒君认真上的课不多，语文课就是其中的一门。班上同学里也少有懈怠语文课的。

　　田老师三十多岁，不说话的时候自带一股凛然的正气，不怒自威；但一开口就很小女生，爱说爱笑的。训起学生来眉毛一竖，半点不讲情面。听说田老师评不上职称就是因为她性格太直又太倔，连领导的面子也不卖。评了一次后没评上，田老师后来自己也不去忙活了。

　　学生们也挺“欺软怕硬”，很少有人敢在田老师的课上乱来。不过主要还是因为田老师讲课讲的好，对学生负责任。一个老师备课认不认真、讲课讲得好不好，学生们是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语文课呢，赖舒君不敢趴下睡大觉，也不敢偷偷看课外书。她只能拿出语文书看课文。语文书不厚，半学期里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了。

　　下课铃一响，田老师就让大家都停笔，“还是同桌交换啊！”她四处扫视着，铁面无私地催促：“诶诶诶！那个谁，不许再写了啊！再写老师可扣分了。”

　　赖舒君和易泽交换了作文。

　　有人把高考作文比作“戴上镣铐跳舞”，但赖舒君却觉得对她来说，一个一个的作文题像一条条线索一样帮她整理出了自己对某件事的看法。

　　她拿着易泽的作文好奇地看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大失所望。易泽的作文简直就是套着模板写出来的，很标准，但也很无趣。

　　作文60分是满分，一般来说44分就算是不错的分数了。赖舒君摸着下巴，犹豫着要打多少分合适。

　　赖舒君斟酌了一会儿，中规中矩地打了45分。然后又绞尽脑汁地憋出了几句，“语句通顺，卷面整洁，结构完整”。她松了口气，这样就差不多了。余光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桌边的自己的作文，而易泽已经在看书了。

　　这么快就改好了吗？

　　赖舒君把改好的作文递给了易泽，然后拿起自己的作文。

　　45分，评语是“结构巧妙，但缺少一些具体的例子”。

　　好吧，她确实是很不会举例子。可是才45分吗？而且这么优秀、这么一气呵成、不事雕琢的作文易泽怎么不多看几遍？她自己写完以后都看了两遍呢！

　　赖舒君笑得有些勉强。

　　一转眼又是周五。

　　平时盼着快点放假的时候，时间就流得很慢，一天像两天一样长。现在她希望时间能慢一点，结果嗖的一下就周五了。

　　算了不管了，早死早超生。等会儿一上车，她就告诉妈妈成绩的事好了。

　　------她上个星期光顾着生气和委屈了，完全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赖舒君坐在校门旁的公交站的凳子上，无聊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余光里映入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她转过头看，是易泽。

　　他戴着耳机，背着黑色的书包，微微低着头，像在找什么东西。-----鞋子也是黑色的。就这么喜欢黑色吗？不过确实挺适合他的。

　　赖舒君的背挺直了些，不由自主地端坐起来。一时间连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真是没用！她在心里骂自己。

　　要不要打招呼？怎么说也是同桌，不打招呼的话会不会显得有点儿没礼貌？可是他们不熟，勉强打招呼也挺尴尬的。而且要是易泽不理她呢？那她只能马上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赖舒君装作不经意地稍稍偏过头，易泽已经坐在另一条凳子上了。

　　她只好拿出手机，低头努力刷着。直到余光看到他上了公交车，才松了口气。奇怪，明明在学校里没这么尴尬的啊。

　　没多久，王晓燕也到了。

　　赖舒君系着安全带，一边给自己打着气。说吧说吧！反正迟早都得告诉妈妈啊。而且已经拖了一个礼拜了，这周末必须得说。

　　早点说就不用一直提心吊胆了，但是坏处是周末两天家里的气氛会很糟糕，她估计得在家“闭门思过”。晚点说的话还得心虚气短两天，但是能过个相对轻松的周末。等下周回家，妈妈的气估计也消了一半了。

　　赖舒君心虚地玩着手指，犹豫着要不要现在说。

　　赖舒君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是王晓燕的嘴唇微抿，眉毛也轻皱着。

　　她后知后觉发现，今天车上有些安静。妈妈既没放歌，也没问她这星期在学校的情况。

　　工厂的事情？还是和外公外婆又吵架了？

　　要不还是晚点说吧，现在不是好时机。而且她还在开车，太生气了也不好。

　　王晓燕转着方向盘，假装轻描淡写地开口：“君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妈？”

　　赖舒君心里咯噔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