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说他想泡我》不顾东西

2、第二章董老师

　　董函感觉脑袋瓜子抽抽的疼，这是什么鬼地方！
　　虽然没吃过猪肉，他三十岁的人了，他也见过猪跑。

　　这里是哪里显而易见——情趣酒店。
　　他被人带到情趣酒店来了！

　　董函的手一下拽紧了手下的床单，两颊的咬肌崩了崩，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先冷静下来。

　　房间里面很安静，并没有多出一个人，董函安慰自己，昨天晚上那个人应该是把他送进来以后就离开了。
　　这样最好，省的见着尴尬。
　　身上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除了背部有些隐隐作痛，应该是昨天跟巷子里那群小混混打的，董函拿手一摸，很好，还上了药，拿绷带缠了一圈。
　　董函松了一口气，看了昨天晚上自己运气好，遇上一个好人……

　　他上半身还裸着，穿的外套跟那些玫瑰花瓣是同种待遇，在地上委委屈屈窝成一团。
　　董函把皱巴巴的衣服翻出来，抖了两下，然后穿上，又从脏兮兮的在外套口袋里找到了他的手机。
　　打开屏保一看，八点半！

　　董函一下就跳了起来，完了！早上还有一节课！
　　他急匆匆下了楼，看见柜台的妹子，脚步顿了顿。

　　现在应该做什么？要不要过去问一下？
　　董函做了一秒钟的心理建设，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柜台的妹子看他走过来，笑容里参杂了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董函看着有点头皮发麻。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妹子主动开口。
　　“请问520房的……”董函有些尴尬，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妹子倒是很懂，点来点鼠标，笑容完美，“是江彻先生。”

　　“好的，谢谢。” 董老师板着一张脸，只有微红的耳垂显露了他的窘迫。

　　董函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同手同脚走出酒店。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那妹子目光炯炯，这走路的姿势……

　　自从那天晚上的小混混事件后，董函觉得命运好像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但生活还是要过的，不出一个星期，董函就忘了那事。
　　董函今年带的高二，重点班，教导主任表示很看好他，给他套了一个班主任的名头。

　　刚开学没多久，各类资料很多，头绪很杂，董老师刚上手，各种压力压在身上，忙得焦头烂额。
　　刚考完高二学期的第一次摸底考，系里语文老师稀缺，董函一个人上着两个老师的课，改完了三个班的试卷。

　　休息时间，董函去教工专用的洗手间洗了一把脸，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头微微一颤。
　　二十多岁时，无论再忙，只要眯上三个小时，就满血复活，连黑眼圈都不常出现在脸上，而如今不过是熬夜赶了两天试卷，就疲态尽显，男人三十不惑，他却已经有了古稀老人的心态。

　　他用冷水来来回回冲了好几遍脸，然后用手一抹，走了出去。
　　走廊上，绚烂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下课了，三五成群的少男少女，像被铃声惊飞的鸟群，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嬉笑打闹，残阳的光晕下，一张张年轻的脸庞神采飞扬。
　　董函静静地站了一会，嘴角微微勾起。

　　他回到办公室把桌上的试卷收了收，又把成绩录成电子版。其他老师的卷子都改完了，只剩下语文这一科。不过大家也能理解，毕竟语文卷子难改是公认的。

　　高二年级的第一次摸底考，是要开家长会的，所以董函没有把标准卡得特别严，就怕伤害了学生的自尊心。
　　都不容易，不过董老师的善心也就发这一次，在往后的考试中，在他手里的卷子从来没有超过140分的。
　　错别字一个一分，这是董老师最后的倔强。

　　录完成绩，已经是六点半了，学校七点晚自习，作为班主任，董函还得去看一圈。
　　拉开抽屉，董函掏出一袋奶黄面包，就着昨天一同买回来的酸奶凑合着吃了一顿。

　　晚修时有十五分钟的阅读时间，今天轮到语文，董函去他带的三个班看了看，那些年轻的学生
　　懒洋洋趴在桌子上，一看他来了，迅速直起腰，装作很认真在背诵的样子，董函看见了也没说啥，冷着一张脸就出去了。

　　刚考完试，学习氛围有所放松，也能理解，现在学习压力还不是特别大，所以董函也没多管。
　　董函带的是文科（2）班，当班主任，（2）班是重点班，班上大多数是他高一的时候带过的，语文基础还是很扎实的。

　　原本带重点班的老师，只需要带一个班级，但是因为级里很多女老师要不就跳了槽，要不就结婚回家生娃了，新招的老师经验不够，带不了班，无奈之下，就只能让能者多劳，导致了董函不仅要带本班的，还另外加了理科（8）班和文科（13）班，忙的时候每天要上四节课。
　　很累。

　　好处也有的，比如可观的收入。

　　江海中学是b市一所出了名的私立中学，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江海以其独特的教育管理模式，在私立学校中杀出一条血路，站稳了脚跟。
　　每年的升学率还是非常高。

　　虽然没出什么大乱子，但董函这两天也累了个够呛。

　　“董老师……”
　　董函抱着书刚从教室出来，就被人叫住了。
　　董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叫住他的女生。
　　女生素白的一张小脸，很漂亮，一身普通的校服被她穿出了少女的清纯感。

　　“怎么了？”董函开口，伸手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
　　女生是他班上的，叫肖筱，董函对她有些印象，因为她偏科，语文成绩蝉联了两年的倒数第一。
　　“董老师……”肖筱低下头，声音细细的。

　　两人站在走廊，来来往往都是人，肖筱顾左右而言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董函让她先回去，大课间的时候去教师办公室找他。

　　江海中学的教师办公室很大，被单个的办公桌切割成一个个小方块，在隐私方面做得很到位。
　　肖筱打报告进了门，董函拖了一张椅子给她，让她坐下。
　　面前的小女生有些腼腆，似乎做好了心理建设，只听见她说：“董老师，我想休学……”

　　董函转着笔的手停顿了一下。
　　“是有什么事吗？怎么突然想到要休学呢？”

　　女生沉默了一下，组织语言。
　　“董老师，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自从上了高二以后，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有自己的目标，想着为以后的生活奋斗，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我很迷惘，心思也没办法放在学习上。老师你知道那种所有人都在努力，而你自己脑子空空，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每天过得浑浑噩噩的那种感觉吗？所以我想出去走一走，冷静一下，或许这样我就知道我要的东西是什么了……”
　　女生说着，突然哭了起来。
　　她神色平静，像是没有察觉，眼泪无声地划下。

　　董函沉默着，给她抽了两张纸巾。

　　女生接了纸巾，抬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期盼的光。
　　董函垂下眼，看着手底下压着的成绩单，道：“你把你父母的联系方式给我。”
　　女生的脸一下就生动起来，像是晕了水彩，连语气都轻快起来了。

　　女生留了联系方式，董函拿着手机出了办公室的门，靠着栏杆，拨通了电话。
　　“喂，你好……”
　　“你好，请问你是肖筱同学的父亲吗？我叫董函，是肖筱的班主任，关于肖筱想休学的事不知道你是否清楚……”
　　“嗯嗯，好，既然如此那需要肖先生来一趟学校，学校方面有些事情还需要你签字。需要尽快办理，嗯，肖先生直接来找高三级办公室找我就可以了。”
　　“肖先生再见。”

　　董函捏了捏鼻梁，转头去了主任办公室，跟主任报备了一下。
　　江海高中毕竟是私立高中，每年休学的学生也不少，一套流程已经很完善了，董函跑了几趟，把该做的都做了。

　　董函见了肖爸，在办公室喝了两口茶，董函就把资料给他递了过去。
　　“这些资料到时候需要入档案，肖先生你仔细看看。”
　　“谢谢董老师，老师辛苦了。”

　　事情办完后，肖爸递给他一张卡。

　　董函指尖动了动，紧接着笑了一下，伸手将卡推了回去，“肖先生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见他不收，肖爸脸上的笑容倒是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哎，肖筱这孩子别看她柔柔弱弱的，其实心里主意多着呢，很有自己的想法，老师平时费心了。”

　　董函点点头，喝了口茶，没有多说。
　　“董老师喜欢喝茶？”
　　“平时喝点绿茶，提神。”

　　肖爸点了点头，看了下表，说等会还有个会。
　　董函起身送他出门，肖爸看起来很忙，也对，人家一个表够抵他几年的工资。

　　会客厅与办公室隔了一道墙，送走肖爸后，董函回到办公室。
　　进门的时候，坐在门口的中年女教师多看了他两眼，姓李，看他的眼神不太友善，董函走远后，扭头就跟坐在后面的老师不知道叽里呱啦说些什么。

　　董函没理她，办公室里没有什么秘密，干什么事情都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
　　董函班上的学生休学，还是那个姓肖的，肖爸在他们这群老师中是挂了名号的，那可是财神爷，专门送钱来的。
　　平时肖筱请个假，班主任打个电话过去，肖爸都能转个小一千，更别说是休学这种麻烦事了。

　　董函不用问都知道。
　　估计在说他这次收了多少钱吧。
　　大概还会酸溜溜说两句他今年是走了狗屎运。

　　想着突然还觉得自己有点亏，不光钱没收，还要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亏了啊！
　　但是真要他收下那张卡，董函还是做不出来的。

　　董老师清高得不行，固执又爱面子，总感觉伸手就是折了他一身傲气。
　　于是活要面子死受罪。
　　当其他人吃得满嘴流油的时候，董老师还一个人勤勤恳恳每个月还着房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