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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卯时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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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过半,晨光正熹微,朝霞刚冒出了个尖尖,将东方的几缕云彩轻柔的挑染成金红色,“从白,你要去哪个村子,不如我们结伴怎样。”宿淮双走到许从白身旁轻轻问道,“嗯,那就去中渠镇,那个方向的魔气最为浓郁,极有可能是源头。”许从白沉吟了一会,左手拇指无意识的摩擦着佩剑上有些凹凸不平的纹路。
“好的。”宿淮双柔柔的点了下头。
“你们,换个地方,我一人去中渠镇,就可。”隗栾在擦拭着他的饮血刀,如镜般的刀身冷气森森映出他沉默的面容,许从白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对他话少的性子并不疑,闻言说道:“既然我们都要去中渠镇,不如比一场如何。”
“怎样比。”隗栾依旧不作表情。
“就比我们谁先到达中渠镇。”许从白想了想说道。
“可。”隗栾点头。隗栾离开后,宿淮双也准备赶路,可许从白一把拉住了她,“先等等,淮双,我们不用着急。”许从白笑得一脸神秘。“嗯?”宿淮双疑惑的停了下来。
“你看这这几个镇子村庄,把它们连到一起你看到了什么?”许从白拿出一张地图。
“唔,不知道。”宿淮双看了一会儿摇摇头。
许从白葱白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指向中渠镇,“你看这个中渠镇,还有这几个村子,在五行中对应的分别是东南,西南,西北,东北,而中渠镇恰好位于艮八生门,对之对应的柳家庄反而是坤二死门,魔族会选择在玄道宗管辖范围动手,一定不会愚蠢的这么明目张胆,所以我推断中渠镇虽然魔气最为浓郁,但很可能正是魔族引诱我们的圈套,而他们真正想要动手的很应该是柳家庄,中渠镇只是个掩护。”
“那要这样说隗栾师弟不就有危险了吗。”宿淮双有些担心。
许从白摇了摇头,正色道:“非也非也,如果我猜的没错,柳家庄才是魔族真正的目标,反而我们要更加小心才是,另外中渠镇如果没有人去的话可能会引起魔族的警觉,让隗栾去才是更好的选择,一来他是一个人能够降低魔族戒心,二来他实战能力不弱,不用太担心他的安危,三来嘛。”
宿淮双接过话,“三来如果隗栾师弟知道,他一定会选择去柳家庄的。”
“是啊,小小年纪的这么争强好胜作甚。过几个时辰等他快到柳家庄的时候再给他发讯息。”许从白无奈的摆摆手。
许从白和宿淮双在去柳家庄的路上选择了御剑飞行,靠近柳家庄的时候,周围格外的寂静荒凉,这是一种没有任何活物的静谧,好像连风也在这里停止了,许从白眼中写满了凝重,看来这里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她们徒步靠近柳家庄时,发现村子口处写着柳家庄的石碑也不知到了哪里,原地只留下了一个属于石碑的巨坑,周围的土地上是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像干涸的血一样,没有生长任何庄稼。
许从白与宿淮双戒备的走进村子里,村子外的结界轻微波动了一下,而后很快恢复了平静,两人默契的对了一个眼神,便双双踏进村子,眼前还没缓过神,便被各种嘈杂的声音堆满在了耳边,有小贩的叫卖声,还有村民拉家常的闲话声,熙熙攘攘,活脱脱一副市井景象,许从白下意识地蓄起灵力,周围所有的声音却突然全部停止了,所有村民的黑黝黝的空洞眼睛一齐看向许从白,周围寂静的无声无息,只留下宿淮双刚刚突然惊吓的吸了口气的余音消散在空气中,许从白也一激灵立马撤下了灵力,村民立刻恢复了原先的热闹气息,好似刚刚没有发生任何事,许从白摸了摸额头,竟惊了一脑门子冷汗。
这下她们不好随意动用灵力了,宿淮双边走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刚刚吓死勒个老娘了,说变脸就变脸。”
“咳咳”,许从白揉了揉额角,“淮双,请注意你的措辞。”宿淮双人前是个温柔的性子,可人后这爆粗口的本事倒是愈发见涨了,亏得还是玄道宗万千师兄弟心目中的温柔女神呢。哎,许从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晓得了,晓得了,又没人看见。”宿淮双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突然一个半大的少年跳了出来,“两位外乡人远处而来,也是来参加我们村子几日后的盛会的吗?”许从白顺着少年的话说,“是啊,我们是第一次来参加,还没见识过盛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少年显得更加高兴了,说起盛会来更是一副与荣有焉的样子:“那你们可真是赶巧了,今年的盛会可是比往年的任何一年都要隆重。”“哦?这是为什么?”许从白继续套话。“因为今年的盛会河神大人会在祭坛降临真身。”
许从白有些想笑,魔族就不能搞点新花样吗,把这个幻境里的人设置的没有修真者也就算了,还弄个河神这种话本都烂大街好几百年的事情出来,不过也说明盛会很有可能与结界的节点有关。
宿淮双给了少年一块碎银,少年说的更起劲了,那个所谓的河神是近几年出现的,起先只是小恩小惠让村民都信奉他,后来胃口逐渐大了起来,整起了以人为祭的蠢事,而村民早已对河神深信不疑,活脱脱一副脑残粉的样子。
许从白她们找了一个客栈歇脚,是夜,许从白与宿淮双兵分两路,许从白去河流所在位置探查有无异常,宿淮双去她们白天所听说的祭坛那里。
许从白寻这一路漆黑,不见半分月光灯火,好像一入夜家家都已睡下,散发的灵识也在周围一米处就受到了阻碍,铺天盖地的黑暗好像如影随形的跟着她,许从白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本来有些犯困的神经也紧绷了起来。
快到了河边时,还没走近,哗啦啦的流水声就传了开来,许从白谨慎的慢慢走了过去,河流一片澄澈,在周围没有任何声音的晚上潺潺的流水声更是清晰入耳,许从白看着清澈的河流好似有些疑惑,像是要走过去仔细查看,流水声越发大了。
在许从白靠近低头的那一霎那,河流突然暴起,却不想许从白早有防备反手挡下,暴起的河水一击不成,准备再蓄力第二击时,许从白立即一招剑诀镇压,溢出的灵力破了附近的阵法,使河流露出了本来的面目,黑红的河水死气沉沉,魔族的气息久久不曾散去,河水散发出的恶臭使人不会相信这原本是一道河流。
许从白蹙眉沉吟,准备再去河流的源头看看,她逆流而上,敏锐地发现河水的颜色越往上越浑浊,如果河神是节点,那这个一目了然的破解也未免太简单了,既然魔族敢在玄道宗家门口作祟,一定还有后手,许从白顺着思路往下想,有没有可能魔族是故意误导河神盛会是幻境节点,而盛会几天后就开始,使我们不会轻举妄动,用蛮力冲破幻境。
可许从白还有一点想不明白,魔族拖上几日作甚,拖延,拖延,许从白细细咀嚼这两个字,突然她灵光一闪想起来一件事,在以前一次上古法课时,长老讲到上古时期的魔族的一件法宝拘魂鼎,不过由于它凶气过盛,在上古时期制作材料就已失传,而最后一件拘魂鼎也随着司戈魔君的身死而销毁。
许从白下课还专门去查了查,虽然拘魂鼎的制作已经失传,但是其中有几项材料在如今的修真界还是能找到,且古书上记载,其一的婴垣之玉便在如今柳家庄的位置,虽然古书记载的太过久远其上的内容已不可考,但如果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魔族是真来寻婴垣之玉的话,那他们倒有可能已经寻找到了拘魂鼎的制作方法。
许从白一方面告诫自己事情可能没有自己想的这么顺利,一方面内心不禁为探寻到这样的真相升起了一阵隐秘的兴奋和刺激,那是对未知的强大挑战的兴奋与刺激,这种可能的真相使她心头为自己捏了把汗,谨慎大胆的向源头走去。
过了一会,她突然隐约发现,前面似乎有一个白色的影子,许从白调动了感官最大警觉性慢慢靠近,走到近处一看,是名白衣修士横躺在地上,已然陷入昏迷,但然犹是昏迷也掩盖不住他的一副好相貌,面如冠玉,恍若天人,妖娆羸弱的身段。
啧啧,许从白清冽的桃花眼眯了起来,欣赏完白衣修士的姣好容颜后,非常好心的给他塞了枚清心丹准备走,“唔,”那名白衣修士却是在这时悠悠转醒了,许从白眼眸闪了闪,脚步却不停,径直向前方走去,好似没听到一样,仔细看去速度似乎还更快了。
“这位道友,请等一等,在下名为顾槕卿,请问可是道友救了在下吗?”白衣修士那忧郁深邃的眼眸,温润如玉的气度,无一不向许从白散发着我很无害的气息,许从白脚步停了下来,转身也是一脸笑意,内心表示想掀桌,越无害显得越危险好吗,你个大老爷们这么柔弱干什么啊,脸上一副丝毫不为美色所动的样子,义正言辞的说“不是我救的道友,救道友的人刚刚已经离开了,道友快去前面追她吧。”
顾槕卿脸上的笑意似乎僵了一瞬间,尔后又温温柔柔的说,“那道友可是也要去前方,看这周围似乎危险重重,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如何。”
许从白状似惊讶,“那可真是太不巧了,我已经探查过附近,正准备回去了。”
“我看这河神的真相兴许在河流的源头,道友不去源头查探一下吗。”
许从白一脸的理直气壮,“不,我的直觉告诉我前方一定很危险,过两天养精蓄锐后再说。”许从白内心表示对顾槕卿的话不屑并翻了个白眼,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不能在去了好吗,要是顾槕卿跟魔族有关系,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要是顾槕卿只是纯路人,带他去也是拖了后腿。
顾槕卿被许从白不按套路出牌的样子噎的快背了过去,勉强找了个牵强的理由,“在下也与道友同感,还是与道友一块回去吧。”
许从白这倒没有在说出什么拒绝的话,他们回去的路上,许从白得知顾槕卿是一名药师,路过柳家庄去堂庭山寻一味药材,本想在村子里借宿一晚却被困在了这个幻境中,作为一个非战斗力人员他在这个幻境已经待好几天了。
然而许从白却对顾槕卿若有若无的试探回答的是滴水不漏,丝毫不给他发挥美色的机会,许从白只道她是玄道宗的许从白,更在后面,对顾槕卿一脸正气的说,“顾道友,别在说了,我们快些走吧,你看走了这么久还没回去。”作为一个温柔善解人意的药师,顾槕卿,就好气但还是要努力保持微笑。
各怀鬼胎的俩人接下来只是埋头赶路不再交谈,顾槕卿许从白心里暗暗思索,这个顾槕卿绝对有问题,说是个独身周游的药师,身上一丝药材味也没有,一双手也是细皮嫩肉,不像整天风吹日晒的制药的医师,倒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顾槕卿的声音打断了许从白的思索,“许道友,你快来看,这里有一位女修。”许从白一惊,上前一看,糟了,竟是宿淮双,许从白立刻蹲下揽起宿淮双,用灵力在宿淮双脉象中仔细检查了一遍。
幸好只是受了些轻伤并无大碍,但许从白还是给她喂了颗回灵丹,但左手一直紧握着佩剑,明面上是提防魔族,实则也是在暗防顾槕卿。
只听顾槕卿说,“许道友让在下看看这位道友的伤势吧,如果有什么严重的内伤在下也更能查出来。”不过许从白拒绝的也是理直气壮,还一脸诚恳,“顾道友的医术太过高超,不应浪费在这样小的伤势上。”
顾槕卿被许从白又一次怼的一时说不出话来,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道友,你误会在下了,在下只是想让这位道友接受更加准确的治疗,毕竟魔族的手段隐蔽多样。”许从白抱起宿淮双,脸上仍是一副笑意,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顾槕卿是怎么知道这里有魔族的,“不妨事的,我们快些回去吧。”
顾槕卿见许从白仍是不信任他,便打住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