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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命终点 无牵无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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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萍静静地躺在床上,只感觉周围一片空白,耳边的哭喊声也离她越来越远。听说,人在去世的时候会看到自己的一生,刘萍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段段记忆,从孩提时期到耄耋之年。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自己的一生,刘萍觉得“圆满”二字最合适不过了。
刘萍出生于六十年代的s省农村,她的前二十年过得并不好,五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初的荒年她虽没经历过,但是她出生的年代离荒年也不远。
儿时的模样她记不大请了,好像头发枯黄,人也瘦瘦小小,营养不良的样子,其实也没什么好抱怨的,那个时候大家都一样。刘萍家里有兄妹六个,三男三女,她在女孩里排老二。也帮着父母带大了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小时候那个年月能吃饱肚子就很不错了,父母偏心也偏不到哪去,最多小子比妮子多一个窝窝头罢了。
后来长大几岁还上完了小学,成绩也不怎么好,所以后来父母提出她回家帮忙供弟弟去上学时,刘萍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与在后来时时把当初两袋玉米就把自己卖给姐夫这件事挂在嘴边的大姐相比,刘萍觉得自己很幸运。
弟弟妹妹长大后她去了乡里开的砖厂上班,她和老伴就是在砖厂上班时认识的。他对她很好,婆家人对她也好,打打闹闹,吵吵嚷嚷就是一辈子。到老,生活平淡,儿孙孝顺,再没什么不满意的。
老伴走在了她前面,她并不奢望下辈子,谁知道有没有下辈子,再说,什么情呀爱呀,到了八十多岁也都淡了,他陪伴了她一辈子,她老婆子也无所求喽。
回顾完自己的一生,刘萍的意识变得模糊。当再次醒来,她看到周围还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阴曹地府也没有十殿阎罗,更没有黑白无常。
突然,在她面前出现了一副画卷,那画卷并没有打开,她好奇心起,想凑过去看看。这时才察觉到自己的状态,她变成了一团光,没有手,也没有脚,人的灵魂是这样的?
这么想着眼前的画卷打开了,打开后的画卷有三尺长,两尺宽,跟她家的老电视差不多。她走的时候已经是2050年了,这样尺寸的电视机早就不在市场上流通了。当她还在回忆的时候眼前的画卷开始渐渐的浮现出几滴墨色,紧接着这些墨色慢慢的融合、扩散,变成四个字:“不跟爸爸”。
感谢她的小学生文聘,这几个字她还是认识的。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像小娃娃和父母闹脾气说出来的话。还不等她细想,那四个字重新融合成一个绿豆大的黑点向她的眉心袭来,紧接着一阵眩晕刘萍再一次失去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萍的耳朵里传进来一个女人小心翼翼的问话,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裹在浆糊里,闷闷的难受的厉害,她使劲地闭了闭眼忍着这股劲儿。
女人的说话声变得清晰起来:“小妮儿,妈妈不跟你爸爸过了,你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李巧妹察觉到孩子的不对劲,稍稍松开了握着女儿胳膊的手,然后更加小心翼翼地问到。
明明是从未听过的方言,刘萍却能听得懂。此时她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个子不高,略显枯黄的头发中夹杂着几缕白发,瘦瘦的脸上两只大大的杏眼正满是期待地看着她。
李萍下意识的吐出四个字:“不跟爸爸!”同样是陌生的方言,刘萍惊呆了,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不管刘萍心里的疑问,在得到女儿的回答后李巧妹摸了摸女儿的头,站直了身子,看着坐在凳子上的男人说:“你听见了吧,小妮儿说不跟你,孩子我带走,你和姓王的去过你们的光景!”
男人听了女人的话,急切地走到刘萍身边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问到:“小妮,你跟爸爸说你到底跟谁?”刘萍这时明白了,原来是两口子闹离婚,争着女儿的抚养权啊。想到这,她看着男人的眼睛认真道:“我跟妈妈。”
听到女儿的答案,男人气得红了眼睛,站起来摔门而出。李巧妹看了高福生的背影一眼,对女儿轻声说道:“妈妈去做饭,你在这厢(房间)稳稳些啊。”刘萍闻声乖巧地点了点头。李巧妹看着女儿笑了笑到隔壁厨房去了。
刘萍这才顾得上观察自己周围的环境,她所在的这间屋子也就三四十平米的样子,她的对面是一扇涂了绿漆的木门,上面镶着两块干净的玻璃,左侧是一盘土炕,炕上卷着两卷被褥,中间摆着个小炕桌,她的右侧放着一个洗脸盆架子,她的身后放着一个高高的凳子(相对于她此时的身高)。
刘萍看了一圈后心里了然,她这是又回到村子里了。刘萍此时已恢复了平静,她现在应该是像女儿上学时看的小说里写的那样“穿越”了。话说当年她可是收了好几本这样的小说呢,做完家务后偶尔也会拿出来翻翻,所以遇到这种情况她也很快的接受了,再说她都八十多岁了,能带着记忆重活一遍怎么说也是她得便宜。
不过此时她占了人家小娃娃的身子,这小娃娃去哪了?她一个老太婆占着人家小娃娃的身子,人家父母会不会看出来?她这也算是那啥上身是吧?刚才算是应付过去了,这以后怎么办?像小说里说的那样装失忆?没有小娃娃的记忆……刚想到“记忆”两个字刘萍有感觉到一阵眩晕,随后就倒在了地上。
昏迷中的刘萍看到了一个小女孩的记忆,这个小女孩叫“高燕”,今年六岁了,爸爸叫高福生,妈妈叫李巧妹,她没有爷爷奶奶只有姥姥,对她很好经常给她煮鸡蛋吃……
她经常和隔壁家的小哥哥一起去村外的椿树上捉椿牛牛……
最近几天她的父母常常吵架,她还看到妈妈和秋梅娘娘打架,妈妈挠了秋梅娘娘的脸,秋梅娘娘拽了妈妈的头发,拽下来一大把,爸爸还不帮妈妈……
海香婶婶还说爸爸不要她和妈妈了,要给永斌哥哥当爸爸了……最后她的眼前(大概?)又出现了那几个字“不跟爸爸”。看来父母离婚这孩子是不想跟着爸爸了。记忆接受完成后,刘萍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全黑了,刘萍睁开眼看到了在昏黄的灯光下满眼担忧地看着她的李巧妹,一股股暖流流入了刘萍心里。
李巧妹看到女儿醒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端着碗进来看到女儿倒在地上吓得魂不附体,叫了村里的赤脚医生看了看,说女儿只是睡过去了。
听了大夫的话她也没完全放下心,不错眼的守着,就怕孩子受了惊吓再发热,还好女儿醒了。
李巧妹轻声问道:“宝宝醒了,饿不饿?”
刘萍摸了摸扁扁的小肚子,说道:“饿了。”话音刚落一阵“咕噜噜”的声音跟着响起。
李巧妹宠溺地笑了笑,说道:“妈妈去给宝宝端饭饭哦。”说完转身出去了。
看着李巧妹出去后,刘萍思索起来。
她现在的这幅样子估计与她在白色空间里看到的那福画卷有关系。“不跟爸爸”应该是小女孩的愿望,她刚才也做出了选择,再想到“李巧妹”,这个年轻人离婚后估计会再嫁。根据今天她看到的,这个时间段应该跟她年轻的时候差不多。李巧妹一个农村妇女,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不易。她跟着就是了,小孩子跟着自己的父母才会有安全感。
这时,李巧妹手里端着饭推门进来。
她走到炕边,先把碗放到炕桌上,再端起炕桌离得刘萍近了些才放下。接着说道:“宝宝起来吃饭饭吧。”
刘萍掀开被子,爬到了炕桌边,扭头看向李巧妹“妈妈吃了吗?”这声妈妈叫得毫不犹豫,装嫩总比被人当成怪物强。
李巧妹看着懂事的女儿笑着说:“妈妈吃过了,宝宝吃吧。”
刘萍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就一手扒着碗,一手拿着勺子喝了起来。“呲”烫到嘴了。
李巧妹:“慢点,要不要妈妈喂?”
刘萍:“不要”,她又不是真小孩。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些汤,放在嘴边吹了吹,觉得不烫了,便喝了下去,就这样喝完了一碗疙瘩汤。
看着女儿吃了整整一碗,李巧妹笑了,一个母亲总是希望孩子多吃点。她把炕桌放到一边,轻声问道:“宝宝,吃饱了吗?”
“吃饱了”刘萍答道。
“那要不要下地活动活动?”刚吃了饭,她怕女儿积食。
虽然刚立秋,但是农村昼夜温差大,刘萍想着,然后回道:“不,冷,妈妈也上来。”说着,小手还拍了拍炕。
“好,妈妈上去陪宝宝”。李巧妹上了炕掀起被角盖上,侧头看向女儿问:“宝宝今天害不害怕?”
“不怕,我要陪着妈妈,妈妈也不要怕。”
刘萍依恋地说着。
她尽量向孩子说话的方式靠拢,使自己显得不那么异样。
在小娃娃的记忆中,村里有小伙伴生病发烧,还会请“老人家”叫魂。
这个“老人家”指的是会看黄历懂一些特别知识的人,看来这个村子的人还是迷信的,刘萍记得,她年轻的时候也是有些迷信的。
她的异样如果被人发现,虽然不会被绑起来烧死,但是总会有一些流言蜚语,村子里就是这样,一家知道了一些事,那全村人就都知道了,在村子里,毫无秘密可言。
陪着李巧妹说了会话,刘萍控制不住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