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十七》良年终耳

16、豪赌

　　自从联盟考成绩出来之后，当初嚷嚷着要和纪忱比高低争一班的崔涛突然变得安静如鸡。
　　纪忱和于安都没有去管这个突然冒出来又突然消失的二百五。

　　自从胡椒替大家争取回来了手机之后，于安和纪忱并没有被终止惩罚，还是兢兢业业地扫了一个星期的钟楼。
　　当初灰尘多的能呛死人的钟楼如今已经基本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于安和纪忱两个人就像泄愤一样，两把扫把舞的虎虎生风，于安还特地斥巨资买了一大包湿巾，把阁楼里的桌椅擦得油光锃亮。

　　联盟考结束已经十一月中旬，一年一度的校运会也提上了日程。
　　一班的体委又要面临运动会选运动员的事情。众所周知一班的同学除了学习，其他的基本啥都不会。
　　上一次校运会一班的成绩就是倒数。还得多亏叶宁和体委张姜峰俩人力挽狂澜给一班拿了一个三千米铜牌和掷铁饼银牌，才堪堪稳住倒数第三的位置，不至于垫底。
　　但是即便成绩这样惨淡，也打击不了一班同学跃跃欲试的作死之心。
　　比赛第二，友谊第一，重在参与，何乐不为？一班同学们如是说道。

　　“班长，女生四乘一百你们十个里边挑四个出来呗。”张姜峰提着笔道。
　　“我一个，郑琳琳一个，蒋晗月也算一个。”宋诗语捻了捻下巴思索道，“剩下的那一个......”

　　“我来吧！”厉薇举手道。
　　“你真的可以吗？”宋诗语诧异着问道，“我怕你到时候会紧张。”
　　厉薇是一个很安静内敛的女孩子，看着就很柔弱，平时话也不多，跟人说话声音都是细细的，很斯文。现在她突然举手要参加女生四乘一百接力赛，倒是挺稀奇的。

　　“我也想要试一试，让自己的高中不那么单调。”厉薇笑起来，眉毛弯弯的。但是她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认真地说道，“你们放心，我会很努力练习，不拖大家后腿的！”
　　“哈哈！”宋诗语拍了拍大腿，“没关系的，我们本来就是去跑着玩玩的，重在参与嘛！我们自己都是后腿，还差你一个嘛！”
　　厉薇这才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

　　“那好，我就给你们记上去了。”张姜峰在名单上写了她们四个的名字，“到时候也不用太拼命较真，安全第一。”
　　“知道了。”

　　“女生这边搞定了，”张姜峰握着表哥又来到了纪忱桌前，“忱哥，那个，男生四乘一百接力赛，你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参加啊？”
　　“诶，纪忱要去的话那也加我一个吧！”于安挑着眉笑道，又转头对纪忱说：“你去吗，纪忱？”
　　“嗯。”纪忱应了一声。

　　张姜峰连忙高心地记下了纪忱的名字，随即又抬头纳闷道：“于哥，你去年不是打死不去的吗？”
　　“怎么今年突然转性了？”

　　于安一把勾上纪忱的肩，吊儿郎当地说，“因为，我要和纪忱一起，给我们班拿个第一回来。”他冲纪忱眨了一下眼。
　　纪忱笑了一下，瞥了于安一眼，“吹牛不打草稿。”
　　“你可别不信，小爷出山马到成功。”于安像一只孔雀一样开着屏吹嘘。
　　纪忱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那好吧，”张姜峰动了笔添了于安的名字，“我，叶宁，于哥，忱哥，齐了。”
　　“我觉得第一可以有。”叶宁转过来赞同道，“到时候我们可以趁着晚自习下去练一下，顺便定一下谁谁第几棒。”
　　“行！”张姜峰点了头，“那咱们就搏他一搏，单车变摩托！”

　　“诶——你们晚自习去练习，也带我们女生一波呗！”班长在位子上大声说道。
　　张姜峰低头思索了一下，道：“那这样吧，我们所有有比赛项目要参加的人，想要练习的，咱们就今晚统一下去操场上练一练吧。”
　　“没问题！那就这么办！”班长应和道，“到时候我去找胡椒给大伙儿请个假。”

　　宋诗语去找胡椒批假的时候，胡椒还稀奇道，“你们那半吊子水平也需要练？”
　　不过她最后还是同意了，说，“行了你们去吧，注意点别拉伤，我期待奇迹的出现。”
　　宋诗语：“......”

　　“她真这么说啊？”张姜峰撇着嘴。
　　“对啊。”宋诗语抱着胳膊回复。
　　“那我还偏要创造个奇迹给她老人家观摩观摩了。”张姜东搓手。
　　“行了，别贫嘴了，大伙儿都等着呢，走吧走吧，下楼去。”宋诗语拍拍他的肩催促道。

　　张姜峰这才招呼一行人浩浩荡荡下楼去，正巧遇到二班的同学也要下楼。
　　“老张，你们班这水平，练个jb啊？”隔壁班体委和张姜峰关系还不错，嘴贱打趣道。
　　“我可去你丫的吧！你们班也好不到哪里去。”张姜峰一掌拍过二班体委的后脑勺，骂道。
　　“那好歹上次还是比你们班高个一分的。”二班体委老神在在摇着脑袋说道。
　　“好不容易能超过我们班一次，乐坏了吧？”张姜峰奸笑道。

　　这句话一出那就妥妥戳中二班痛处了。二班一干人纷纷作势要掐张姜峰的脖子，“卧槽！你踏马做个人吧！”
　　“上次我踏马人还在午睡做美梦呢，就被你们班那几声鬼嚎给震醒了！我记到现在！！！”
　　“踏马的你们这群牲口！”
　　就这样两波人在楼道上嘻嘻哈哈推搡起来。

　　这时却有一个人站的远远的，抱着胳膊冷‘哼’了一声，恰巧被看戏的于安听到。
　　于安往那一看，这不就那崔涛吗？
　　“诶，纪忱，崔涛也来参加运动会了诶。”于安抵了一下纪忱的胳膊。
　　“哦。”纪忱冷冷瞥了一眼崔涛，就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叶宁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啧。怎么是这家伙，他一副白眼翻给谁看呢？”叶宁小声抱怨道。
　　崔涛听到了这边的对话，“呵”了一声转过头去。

　　“什么毛病？！”叶宁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干，被于安一把拉住，于安笑着道，“算了算了，人家最近在气头上呢，别去找晦气了。”
　　“什么气头？好端端的他气个jb的头！”叶宁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于安问道。

　　叶宁并不知道上次在走廊上的事，所以对这个‘还在气头上’很是不理解。
　　纪忱看了于安一眼，没有说什么，但意思不言而喻。
　　于安也知道这种事过去了就算了，没什么好说的，就摇摇手指，道：“不可为外人道也。”
　　“神神叨叨神神叨叨，不说就算了，我才懒得理这人发生了什么呢！”叶宁看了一眼于安，嘟囔道。

　　其实除了二班个别脑子有点抽的同学对一班怀有敌意之外，大部分二班的同学和一班还是没有什么恩怨的，就是普普通通的隔壁班关系。
　　虽然他们平时嚷嚷着要超过一班，但是这并不代表，一班就是他们水火不容的敌人。
　　虽然一班有时候的确不做人，但二班有时也会来几波骚操作挠一下一班，小打小闹，无伤大雅。

　　大伙儿到操场的时候，发现也有一两个班级早早的就在练习了。操场上有五六个在跑步的，还有三四个在跳高的，三四个热身的。
　　张姜峰招呼大家练习各自的项目，然后和纪忱于安还有班长他们几个人一起测四乘一百。

　　“那我就负责女生这边的。你负责男生这边。”宋诗语说道。
　　“没问题。”张姜峰满口答应。

　　“我擅长跑弯道，我就第三棒吧。”张姜峰说道，“叶宁你耐力好，但是弯道优势不明显，你就第二棒。”
　　“没问题的。”叶宁比了个ok。
　　“第一棒和最后一棒棒就于哥和忱哥，你俩比一下，谁冲刺快一点，谁最后一棒。”张姜峰说道。
　　“行！”于安应了一声，随即笑着转头跃跃欲试，对纪忱说：“咱俩比比，看谁冲得快！”

　　纪忱和于安走到跑道上，张姜峰正好喊开始呢，于安摆了一下手：“等一下。”
　　“咋了？”张姜峰顿了一下。
　　“让我先看看我鞋带系好没，不能影响我发挥。”于安蹲下来特地把球鞋的鞋带解开，又重新系了一遍。
　　“你跑不过我的。”纪忱轻笑了一下。

　　于安这就不乐意了，直起身脑袋凑过来，说，“赌不赌？”
　　“赌什么？”纪忱也来劲儿了，转头看着于安挑眉道。
　　“输了叫爸爸！”于安脱口而出，他想让纪忱叫爸爸已经想很久了，这次说什么也必须得赢。
　　看着这人一脸兴奋难耐的样子，纪忱甩了一下胳膊和腿当作热身，悠悠道：“送上门的儿子，不要白不要。”
　　“哼。”于安也活动了一下筋骨，两人一时斗志昂扬。
　　叶宁、张姜峰：“......”

　　“准备好了，你一喊开始我们就跑。”于安转头对张姜峰说道。
　　“那好，”张姜峰举起了手臂，“预备———”
　　于安趁这个空档对纪忱眨了一下眼，纪忱偏过头去不理他。
　　“跑！”

　　体委一声令下，两个少年便如离弦的箭一般飞驰而去。
　　初冬时节的晚风略微刺骨，打在少年的脸上只能吹起飞扬的刘海，却丝毫挡不住少年炽热似火的心。
　　纪忱和于安并肩奔跑在各自的跑道上，校服外套衣角随风而飞，两人脸上尽是肆意张扬的笑容，眼里充满少年特有的活力与光芒。

　　“艹，真踏马快。”张姜峰望着他俩的背影喃喃道。
　　两人追着风一齐奔向终点，最后还是纪忱堪堪比于安快了一秒跨过终点线。
　　两人又跑出去好几米才踩刹住了脚步，在终点等候的叶宁小跑着嚷道：“我看到了，忱哥胜了！”
　　叶宁总是在关键时刻找削，于安默默瞪了一眼叶宁。

　　两人都双手撑着膝盖，轻轻喘气。
　　纪忱低头笑了一下，一只手搭在于安肩上，眼里映着路灯的光，两人因为喘气呼出来的水汽在路灯的照射下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他比于安高半个头，此刻微微低下头来，对上于安的视线，低声说：

　　“叫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