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青禾》小窗寒尽

25、高兴

　　魏明不情不愿坐到了齐伟的位置。叶青禾把齐伟试卷的错题挨个讲了一遍。齐伟把整个卷子写的满满当当。
　　“齐伟，你这样不行的。先背单词，除了课文里的单词，词典里的单词每天背十个。每篇课文都要背会，尽量能默写出来。我们家书店最近进了课时训练习题，我给你带一本，你学完一课就做一课。每天睡觉前，听半小时英语听力，做专项听力练习。”
　　“行，你说周日帮我补英语，会不会耽误你？”
　　“不会，周日早上花两个小时，下午一个小时，就在教室补吧！你别泄气，时间长了英语自然就提上去了。你数学是不是....”
　　“是，数学也学的一般。没关系，数学你不用管。”
　　“嗯，玄烈焰数学很好，回宿舍有时间也可以问他”
　　“好”齐伟有些苦笑。玄烈焰在宿舍和他没说过话。
　　魏明终于回到位子，用笔在叶青禾的资料书上敲敲，说：“周六，我预定了，过生日啊，我16岁生日。”
　　“我记着呢，我和烈焰一起去。你喜欢什么？”
　　“送我礼物啊？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行吧！送你卷子要不要？”
　　“别呀，哪有你这样挖坑的？”
　　“知道了”叶青禾见魏明苦着脸，好笑。
　　“你们在楼下说..说什么了？那么久才上来。”魏明不经意地问。
　　“没什么，家里的事情。”叶青禾收了英语书，做练习册。
　　“家里有...什么事情？”
　　“魏明，一个小时都过去了，我还有三本练习册，一张练习卷没写。”叶青禾蹙着细眉说。
　　“我也一大堆，不说就不说，做题吧！比他么的初三作业只多不少。每科老师都说，不给你们加负担了，就一张卷子，每天基本五张卷子，还有练习册，还有什么课后复习，背诵....”魏明哀嚎一声，嘟嘟囔囔趴着写作业。
　　“ou！魏明....”叶青禾怒了，低声吼了声。旁边终于安静了。
　　晚自习结束了，叶青禾的练习册还没写完。她揉揉脸，把作业装进书包，收拾课桌，就背着书包往外走。
　　她没看见华子鱼也没看见玄烈焰，舒了口气，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刚下楼便看见一个瘦高的男生在楼门口。见他看过来，叶青禾小跑几步过去。
　　两个人一起往校门外走。
　　叶青禾不说话，玄烈焰也不说话，直到等绿灯时，叶青禾才扭脸问：“你那会不高兴？”
　　“嗯”
　　“华子鱼不是你哥么？为什么我和他试试，你不高兴？”
　　“你要知道？”
　　“算了算了，我不想知道。你别送了，这么多人呢！回去吧，怪冷的。”叶青禾赶紧打住，跟着人群走了。
　　叶青禾到了书店门口，往马路对面看了眼，玄烈焰还站在那里。她挥挥手，进了书店。
　　叶青禾坐到座椅上，想着那件事情。她不知道对玄烈焰是什么心态。看见有女生靠近他，对他好，她心里极其不舒服，而且觉得自己的什么东西被人抢走一样。可她又怕玄烈焰说了什么，一旦说了，她会不会直接拒绝，并且玄烈焰也不会再来家里吃饭，现在很好，顺其自然，她不想打破这种平衡，至少不是现在。
　　她摇摇头，看了看桌上的闹钟，轻轻说：“好晚了，姑娘”
　　很快，数学题已经让她忘了那些小插曲。
　　“在哪？”
　　“回宿舍？”
　　“你喜欢她”
　　“.....”
　　“行吧！我知道了”
　　玄烈焰收了手机，回到宿舍，洗漱之后，便坐在书桌前做题。齐伟回头看了看台灯下认真做题的人，半晌才回过头，静下心来。
　　过了星期三，就感觉时间过的很快。
　　叶青禾周五晚上吃饭就告诉玄烈焰周六早点过来。
　　玄烈焰早晨打了篮球，背着书包，就去了书店。李玉兰在书店里听乌苏里船，看见烈焰进来，就笑了，说：“快进去吧！青禾煮了馄饨。”
　　烈焰进厨房，便看见叶青禾穿着姜黄色宽大的卫衣，手下熟练地往锅里撒着什么，满厨房都是香味。
　　“来了，等会，一分钟”
　　“不吃葱花，不吃香菜!烈焰，你可真难伺候，又不过敏，为啥不吃？”叶青禾笑着说。
　　“有味儿”烈焰淡淡地解释，目光随着厨房的身影飘动。
　　“这什么理由？”
　　叶青禾端出一小盆，放在烈焰的前面，又端了一盘肉饼放桌上。
　　“吃吧！我和姥姥吃过了。”
　　“嗯”玄烈焰拧开桌上的辣椒油瓶子，挖了半勺放进碗里。叶青禾笑着看他狼吞虎咽，说：“慢点，还烫着呢。”
　　玄烈焰挑起一条细细的丝，问道：“这是什么？”
　　“哦，鸡蛋皮切得丝”
　　“嗯”玄烈焰这才放心吃了。
　　“真难伺候”叶青禾撇嘴。
　　“一会我回趟家，你去么？”烈焰咬着肉饼说。
　　“你说华子鱼家？”
　　“不是，我家”玄烈焰抬头看他。
　　“哦，行。下午来得及去魏明那么？”
　　“来得及，中午饭不回来吃了。”
　　“行，我给姥姥说。你先吃。”叶青禾说着，起身去了前面的书店。
　　玄烈焰心里莫名的暖，她什么也不问，这么信任他。
　　不一会，叶青禾就回来了。她说：“姥姥说了，晚上不要太晚。我带上作业吧。这周留的做也不少。”
　　“嗯。”
　　玄烈焰不一会就吃完了。
　　两个人背着书包出了门。
　　“坐地铁？”叶青禾问。
　　玄烈焰已经拦了一辆出租车。
　　叶青禾有点想坐地铁，主要是怕了堵车。
　　玄烈焰报了四环的一个小区。司机大概问了路线，便开车了。
　　“坐地铁有点挤，特别是我家附近那条。出租车也方便。”玄烈焰说。叶青禾眉头动了下，说“嗯”
　　“齐伟....”玄烈焰说了个名字。
　　“哦，他英语不好，你知道他们上学的那地方偏僻，他能考到附中已经很不错了。想帮帮他。”叶青禾就知道魏明那张嘴，什么都会告诉玄烈焰的，不如她都说了吧，省的这人又开始别扭。
　　玄烈焰半天没说话。
　　“就帮一个月”叶青禾说。
　　玄烈焰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魏明喜欢什么？我还没给他买礼物。你送的什么”
　　“游戏机”
　　“哦，我送什么？”
　　“送碟行么？”
　　“可以”
　　“周杰伦？”
　　“嗯”
　　叶青禾不说话了。
　　四十分钟后，叶青禾和玄烈焰在一栋楼下下了车。
　　“你经常回来？”
　　叶青禾看见屋内干干净净，阳台上晾着衣服。
　　“嗯”
　　“你没有在华子宴家住”
　　“没有，初二就搬回来了。不方便”
　　“哦”
　　叶青禾扭头就看到墙上一家三口的照片，不由得红了眼圈。
　　“烈焰？”
　　“嗯”
　　“清明节，我去看叔叔阿姨，没有进去。”
　　“我知道，看到那个卡片了。”
　　“进来，我去烧热水。”玄烈焰拿出一双女士拖鞋，递给她。
　　叶青禾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眶，换上拖鞋。
　　玄烈焰背过身时，食指抹抹眼角，去找水壶烧水，没转头说道：“右手是我的卧室，你玩会电脑，有网。家里没电视信号，看不了电视。”
　　“好”叶青禾进了右手的那间卧室。床铺乱糟糟的都是衣服，书架，桌子到处都是书。叶青禾摸着书架上精致的手工表盘和组装的木质轮船。这里什么书都有，童话书，史籍，福尔摩斯，魔戒甚至还有关于毛衣编织的书，大部分都是军事方面的书籍。
　　叶青禾看着一床的东西，摇摇头，收拾起来。
　　烈焰端着水，进来。
　　“喝吧！不烫”
　　叶青禾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温水.....
　　“我兑了点矿泉水。”烈焰见床上摆着收拾整齐的衣服，还有叠的一摞内裤，没有说话，看叶青禾还在看书架上的东西，赶紧将内裤塞进衣柜。
　　“青禾....要不要吃什么？我去买，家里没什么吃的。”
　　“不用。”
　　玄烈焰眸光微动，没有说话。
　　“你的书真多。你喜欢航空之类的？武器”
　　“嗯”
　　“！烈焰，你以后想考上大学？”
　　“国防科技大”
　　“喔呦！难怪刻苦学习。真羡慕。”
　　“你也可以。”
　　“不行，我受过伤。”
　　“很严重？”
　　“嗯”叶青禾指了指后背，比划着从这边道那边。
　　“很深”
　　“怎么受伤的？”玄烈焰眼底暗了下来，低声问。
　　“三年级暑假，我和我妈去风景区，半路下大雨，路塌了。我和我妈准备开回去。那天路上车很多。我妈就下车去看前面的路，结果谁知道就发生了泥石流，我跑出车。跟着人群跑，跑的很快，可还是没跑过泥石流，一根钢丝从背部贯穿过去.....”
　　叶青禾说不下去了，转头朝玄烈焰苦笑。
　　玄烈焰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制不住发抖，他捏紧拇指抑制着内心的激动和冲动。
　　他凝视着叶青禾有些哀伤的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你看你，我不说，你老问。我说了，你又担心。已经没事了啊！别担心了。”叶青禾故作轻松拍拍他的胳膊。
　　玄烈焰的眼神里除担心还有一种情绪。叶青禾觉得那不仅仅是心疼还有激动，为什么他会激动？她有点不明白。
　　“嗯，写作业吧！”
　　玄烈焰扭头出了房间，掩饰着已经涌出的眼泪。
　　时间过的很快，叶青禾合上练习册，抬头看看客厅电视墙上的钟表，已经十点四十了。
　　“等会，我马上写完。”玄烈焰拿着三角板划辅助线，解题。
　　“这道题，我和你做的不太一样。”叶青禾打开自己的练习册，对照了一下。玄烈焰看了看，笑着说：“这题解得很巧。好聪明的姑娘”
　　叶青禾一下脸红了。
　　烈焰看着她，笑了起来。
　　“那次泥石流受伤的人很多吧？”
　　玄烈焰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叶青禾把散在耳边的头发挑到耳后，说：“嗯，和我一起受伤的还有个男孩。”
　　她脑海里又重现了那幅画面，有些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别哭，别哭，我不疼。我想睡觉.....”
　　“别睡，别睡，你说话啊....”
　　刚刚过了9岁生日的叶青禾一手拽着一根粗壮的树枝，一手拉着那个男孩苦苦在泥沙流里挣扎。遍体鳞伤的她浑身冰冷，牙齿打着颤不停地呢喃，僵硬麻木的手却死死的拽住那个男孩的手，
　　烈焰轻轻说：“你要好好的。”
　　叶青禾恸哭，出事那天她没哭，做手术也没哭。看见亲人们为她痛哭时也没哭。可七年后有人说你要好好的，压在心底的阴暗恐惧如同泄洪一般冲了出来。
　　玄烈焰默默地看着她，瞳孔里全是她。
　　叶青禾终于畅快了。她不好意思抹着眼泪，又哭又笑看着玄烈焰说：“你..你别说话。”
　　玄烈焰笑着温柔地说：“不说话。”
　　叶青禾进卫生间洗了脸，可眼睛，鼻子，嘴唇都是红通通的。
　　“以后别哭了，像兔子一样”玄烈焰倚着门框，眼眶也红红的。
　　“你才兔子”
　　“我是兔子啊。”
　　“烈焰，我饿了”叶青禾别扭地说。
　　“好，去吃饭。”玄烈焰笑了，手举起来想摸摸她的头。
　　叶青禾点头，收拾书包，穿鞋。玄烈焰装了几件衣服，关了家里的水，电。两个人出门去吃饭。
　　“想吃什么？吃鱼？”烈焰问。
　　“行，水煮鱼”叶青禾笑着说。
　　“小区对面有一家做的很好吃。”烈焰笑着说。叶青禾说好。
　　一份水煮鱼，一份红烧肉。
　　玄烈焰眼角带着笑给叶青禾加鱼片，温和地说：“有鱼刺，慢点吃。”叶青禾凝望着眼前那张温润帅气的脸，忍不住捂着嘴笑。
　　玄烈焰笑着看她。
　　“烈焰，你一直在笑。”
　　“你没事了，我挺高兴的”玄烈焰低声说。
　　叶青禾“哧”笑了起来，说：“你高兴什么？”
　　“没什么？”玄烈焰看着她说。
　　“快吃吧。”叶青禾往嘴里塞着米饭，低着头，微微红了脸。
　　玄烈焰呵呵笑了起来，像灿烂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