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花温酒》彩虹橙子

41、跳跳前传：匿行（八）

　　八、匿行
　　定阳城楼上，风声呜呜，黑色的锦旗飘扬。金色的虎字霸道张扬，似乎要吞尽这世间一切。
　　定阳城，名为城池，却因城主放荡形骸，脱离了与朝廷的关系。占山独霸，又与一些江湖势力相互纠缠，前期活动范围外扩，虽其后有所收敛，却也触及到魔教势力边缘，收手已为时晚矣。待到黑心虎下令攻打定阳城，却几次三番攻打不下，这更让黑心虎大为恼火，势必攻下此城。如此种种，才有了如今这番情景。
　　一袭青衣黄袍的跳跳站在城楼上往下眺望，入目的景象，已经从青草蔓蔓变成了无边的荒野。一场战争，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流离失所。
　　被战火熏染的乌黑枝桠上站着几只漆黑的乌鸦，发出奇怪刺耳的鸣叫。枯骨森然，黄沙漫漫。目之所及，一片凄凉景象。
　　“跳跳兄弟，你看这次刁民越狱的事……”就在跳跳看着眼前之景若有所思的时候，猪无戒带着几个贴身护卫走了过来。
　　昨晚酒醒之后，看不到那些别掳来的少女，猪无戒才发现大事不好。果然，手下很快就有人禀报百姓们已经逃离的事情，猪无戒这才急匆匆地去找跳跳，结果发现跳跳也是醉得不省人事，被下属扶回了房间，呼呼大睡，还未清醒。
　　被下属们灌了解酒汤之后才慢慢醒过来的跳跳便吩咐猪无戒去查明百姓逃离的方向，看看还能不能追回。只是已经一夜的时间过去了，别说是百姓，就连只苍蝇也没剩下啊！
　　“老四，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处理？”跳跳也不转身，面对着前方。
　　“这……”猪无戒看到跳跳这番回答，急得直抓脑袋，突然眼珠一转，定阳城城主没有找到，如今还弄丢了百姓，若是让黑心虎知道了，必定龙颜大怒。于是猪无戒转念一想，开口说道：“主帅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主帅要怎么处理，自然就怎么处理。”
　　这样的回答万无一失，就算最后东窗事发，倒大霉的还是被他称作主帅的跳跳，他只需将责任一竿子推到跳跳身上即可。
　　“定阳城已被攻下，定阳城……”风声太大，吹过脸颊，吹淡了话语：“……已被……屠城……”
　　“是，属下明白！”几枚泛着寒光的蝴蝶镖划过，城墙的一侧瞬间沾染了殷红的血迹。
　　“你干什么？”跳跳察觉异样回头，看到的却是猪无戒亲手杀死了自己的贴身侍卫。
　　“嘿嘿，主帅，这几个人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自然是留不得的。”见到跳跳似乎对自己的举动有所不满，猪无戒抱拳拱手赶紧解释。
　　“算了，你去吧。”挥了挥衣袖，跳跳暗自叹了口气，却不再说话，再次将视线投远方。
　　保持着拱手的动作，猪无戒倒退着出去，迅速离开。
　　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枯的其实岂止是万骨，还有人心。
　　等到再次回到黑虎崖，等待跳跳和猪无戒的是黑心虎安排的欢迎庆典。
　　青衣黄袍的少年单膝跪地，消瘦的身体看起来有些单薄，背脊却挺得笔直。
　　“魔教弟子跳跳，攻打定阳城有功，特封为护法使者！”
　　“魔教弟子猪无戒，协助攻城有功，特封为魔教堂主！”
　　听着那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跳跳有一丝的恍惚。
　　记忆中，父母的被杀，漫天的大火，刀光剑影，小鹿羽化……最终画面定格在那青裙的少女素白清丽的脸上……
　　“跳跳，你好好活下去……”
　　谁是谁的过客，谁又是谁的归宿？
　　素华墨色，枯骨红颜，荒野埋忠魂，功成万骨枯。
　　清溪水畔，素白的小花星星点点地绽放，零星的飘落在上了青苔的石碑旁。这石碑并不高大，也不厚重。无名无姓，却这样，一直静静地存在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