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花温酒》彩虹橙子

34、跳跳前传：匿行（一））

　　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枯的其实岂止是万骨。
　　——题记
　　一、请缨
　　提起黑虎崖，便想到江湖上盛传的那句话：“宁上阎王殿，莫去黑虎崖。”不仅仅是因为黑虎崖上地势险峻、迷雾朦胧，更重要的是黑虎崖，乃是魔教的总坛！
　　虽然四十多年前，魔教教主黑心虎被七剑合璧打成重伤，却仍旧魔性不改，妄想喝到麒麟提神内力。如今黑心虎虽然重伤尚未痊愈，却仍然野心不减，带领一众魔教弟子，盘踞在这黑虎崖之上，不断扩大着自己的势力范围，东征西伐，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成就武林霸业。
　　是夜，月色皎洁，星子璀璨。柔柔的夜风带着潭水的气息氤氲在空气中，微微染了凉意。黑虎崖下的一处瀑布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细瘦高挑的人影。
　　瀑布下临深潭，那人影似乎看也不看直接纵身跃入深潭之中，眨眼间，又浮出水面跃回岸上。细细看去，月光下，一把泛着青光的宝剑被他紧紧地抓在手上。
　　薄薄的月光照在那高挑人影的脸上，映出一张清秀俊逸的面容。深潭的冰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却无法打消他眼中的坚定和决绝。
　　只见少年双手托剑，举过头顶，猛地跪在地上，朝着不知名的地方三个叩首，隐忍的语音从他的口中传出，带着丝丝颤抖：“爹娘！孩儿在魔教已经卧底多年，却一直无法真正取得黑心虎的信任。青光剑法也一直进展缓慢，如果爹娘在天有灵，希望你们可以保佑孩儿早日习得剑法，为你们报仇雪恨！”
　　话一说完，少年一跃而起，还没看清动作，一道青光映在他的眉目之间，宝剑已经拔出。霎时间，天上突然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来得好！”看着天气骤变，少年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兴奋的神色。挥舞着宝剑一飞冲天，那闪着青光的宝剑迎着闪电不停地挥舞，光芒更盛！
　　“风驰电掣，青龙降魔！”少年高喝一声，一个“鹞子翻身”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剑锋凌厉，击向瀑布边的一棵松树。
　　就在快要击中树干的时候，突然，少年持剑的手竟然出现了颤抖，一个不稳，真气逆流，宝剑脱手，人在半空中已经无力转身，硬生生地砸在了树上。
　　松树受到冲撞，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月光下，沙沙作响。
　　摔落在树下的少年半晌才支起酸痛的身体，拾起不远处的宝剑。看着那失去了清润光泽的宝剑，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随后又像是深潭一样，不可见底。
　　藏好宝剑之后，少年坐在潭边盘膝打坐，运功疗伤。
　　“跳跳兄弟！跳跳兄弟！”一声声呼喊声由远及近，少年眉目一凛，精光乍现。等到那呼喊的人影奔到跟前，少年已经收敛了眼中的光芒，悠然地从地上站起身来。
　　“不知道这位兄弟这么急找我，有何要事？”跳跳理了理皱了的袍角，看起来就像是流连于这风景优美之地，再寻常不过的调息打坐一般。
　　“跳跳兄弟，教主有令，急召你前去黑虎殿，有要事相商。”黑衣的士兵对少年拱了拱手，随后说道。
　　“好！我这就前去！”被称作跳跳的少年负手转身，青色的身影一个纵身，已经快速地掠向黑虎崖的方向，黑衣士兵也紧随而去。
　　月色正好，瀑布旁，一棵松树傲然挺立。深潭中，一柄青蓝色的宝剑沉在水底。晚风拂动，夜雾弥漫，似乎没有人来过，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多时，跳跳便来到了黑虎崖的一处巨大的山洞前。一个人朝着洞内急急的掠去，身后跟着的黑衣士兵只是停留在洞口，再也未曾踏步分毫。
　　山洞中曲曲折折，四周的石壁上都点着火把和油灯，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狰狞。灯火照在少年微低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对于黑心虎的突然召见，跳跳暗自揣测：莫不是这个老东西突然开始信任自己了？
　　只是，当这个想法一冒出脑海的时候，就连跳跳自己都不相信。老东西生性多疑，又怎会轻易相信他人。看来，不管是什么事，还是小心应对的好。
　　走过长长的山洞，跳跳很快来到了一座紧闭的石门前。抬头看去，石门的上方是一个巨大的石匾，上面刻着两个方正的大字“总坛”！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然后便是瓷器撞击地面的碎裂声。
　　“滚，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都给我滚！”咆哮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跳跳不言不语，走到黑虎殿总坛的宝座之下，对着宝座上的那人，看也不看地上沾着血迹的瓷碗碎片，直直地单膝跪下：“属下跳跳，听候教主差遣！”
　　“哦？是跳跳来了吗？跳跳，孤王可把你等来了！”背对着跳跳站立在宝座前的身影在听到跳跳的话时，显得十分惊讶地转过身来，然后竟然欣喜地走下宝座，来到了跳跳的跟前。
　　“跳跳，你快起来，快起来说话！”说话的这人，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年纪，一张脸面带着凶煞之气，此人正是魔教教主——黑心虎。
　　只见他伸出手，虚扶了跳跳一把，跳跳立即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色，眼带恳切地看向黑心虎。
　　“教主，不知道教主召属下前来有何事要？”跳跳后退了一步，拱手作礼，弯着的身体没有站直过。
　　见到跳跳如此，黑心虎眸色暗涌，说出的话左顾而言他：“跳跳啊，你来魔教也有七八年了吧！”
　　“回教主话，属下来魔教已经整整七年了！”他毕恭毕敬地站在原地，身形没有移动分毫。
　　“哦！那是确实有不少年了啊！”黑心虎似乎在考虑这什么，背着双手慢慢踱着步子。“最近孤王遇到了一些烦心的事，小虎又不在我身边，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啊！”
　　听到黑心虎这么说，跳跳低着头，眼珠子转了转，连忙说道：“属下愿意为教主分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哈哈，跳跳啊跳跳，你真是个好孩子啊！”黑心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跳跳的肩膀说道：“我魔教今日正在攻打东边的一座定阳城，那城主却是个硬骨头，几次三番，我教损失惨重啊。本来想着加派人手能够尽快攻城，没想到那些人都是些酒囊饭袋，没用的东西，除了硬拼什么都不会。若是……”
　　还没等黑心虎的话说完，跳跳已经再次跪地抱拳：“属下愿意带兵攻打定阳城，还请教主给属下一个机会！”
　　“好好好！我教能有你这样的少年才俊，想必离我称霸武林的日子也不远了，哈哈哈哈！”黑心虎开怀大笑，从袖中甩出一支乌木的令牌打向跳跳的方向：“这黑虎令就给你拿着了，我让猪无戒和你同行，帮你打打下手。这次的事情如果办成功了，我便封你为我们魔教的护法使者，你看，如何？”
　　接住黑虎令的跳跳还来不及细看，听到这话心中一惊，又是一喜，然后归于沉寂。下一刻便拜倒在地：“属下多谢教主，定不会有负教主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