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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番外十二: 前尘往事皆 ...

  •   话说,紫微殿旁边的在建工程到底没能如期完工。

      原来这刚封神的乐游上神与紫微上神竟都是西王母座下弟子,如此算来二神竟还是师姐妹了。有这般缘分,紫微邀乐游暂时同住似乎也算合乎情理,恰如其分。

      只是听闻乐游上神才应承下来,紫微上神那边就叫停了尚在动工的乐游洞府,面上倒是说这灵河周边灵植不易,双府占地太广,有伤灵气,她愿让出主殿以迎师姐。

      但这九天上的仙神,谁人不知上一代龙神斩杀凤鸟兼翊的事,就在这灵河之侧,玉桥之边,龙凤之间的梁子就结下了。难道这下一代还能在这里上演姊妹情深?

      但那两位上神偏就住到了一块儿。

      仙神们不信。每有空闲,或是往灵河取水,或是去三生石便散步,总爱来这方地界,就看能否亲遇着姐妹反目、龙凤不和、师门内讧……

      若无缘亲见那些大戏,退一步,总能看出几分虚假姐妹情来。

      你且看,你且看,那乐游上神今日换了龙神最爱的白衣,定是心里极不痛快,只能以表面衣着来掩饰她们姐妹不和。

      你再看,你再看,那龙神竟隐了龙角,改了头饰,却还偏就选了红绳束发,定是想通过清减外饰来凸显本身绝色,艳压乐游上神。

      哎呀呀,那乐游为龙神斟茶了,定是龙神借势欺压师姐了。

      啧啧啧,龙神笑得也太虚假了,心里定骂乐游不知所谓。

      感受到落到身上的目光愈发放肆,敖闰只觉得手痒的厉害。这天上的神仙果然还是太闲了。

      再喝不下到嘴的茶,敖闰搁下手中的杯盏,猛地起身,外放龙神威势。一下子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甚至连同那些向着这边的灵植仙葩都齐齐退散。两息之后,方圆千里再无灵识。

      隐了龙角的敖闰,明明已少了五分傲锐疏离,补了三分柔媚两分乖巧。尤其再加上今日换了青衫,通身又仅以红绳为饰,更显出了少女的灵动与活泼。然而,当下少女乖巧柔软不在,那一身威压,竟让她又显出龙族特有的霸道与凛冽。

      如此矛盾的气质,却在敖闰身上完美融合。这样的敖闰,既有阿珏的活泼伶俐,又有闰玦的果毅担当,正是青鸾最喜欢的模样。但这里毕竟还是天庭,她起身,站到敖闰身边,劝道:“你再这般,下一回来的就更多了。”

      敖闰真的好气,若不是司命来说,她还不知在九天仙神眼中她与青鸾之间早就是水火不相容的‘死敌’。初始她或许还想着稍微扭转些他们的想法,后面发现竟是越描越黑,便也就放任了。没想到,流言愈演愈烈,什么‘忤逆师姐’、‘欺压凤鸟’、‘逼迫新神’的话都出来了。

      太可恨了,在外面,她明明那般体贴听话,在里面,也总是她被压……咳,反正,她如何都没让她师姐受半分委屈,他们怎么敢这样说!

      所以,追根究底还是这些神仙太闲、太烦了。

      青鸾见她双眉纠结,金眸虽隐有愤愤,但更多的却是委屈,又暗忖难道她还在纠结昨日没让她在上面的事?

      不过,有了情根的敖闰似乎比之前更为黏人痴缠了些。虽然,那根遗留在绛珠仙草上的情根是自己的,但青鸾如何会承认是情根之过,定然是阿珏娇气了。

      既然娇气的小龙儿生气了,她自然该哄哄的。

      于是,待敖闰再要撒气扩大威势范围,就觉腰间一紧,低头,腹间已多了抹茶白颜色,那独属于草木的清冽干爽和着残留在衣服上的沁凉涩润,竟是再契合不过。敖闰一下便歇了火,就顺着腰上那只手,旋身过来,自然而然地依在青鸾肩头。

      这番模样不是撒娇使性,更似投怀送抱。

      她道:“姐姐,我们回乐游吧?”

      虽有纤腰在手,娇人在怀,青鸾却也没被糊弄过去,她道:“你之前在天尊面前一口气划了百个小世界,中天紫微司雨上神,你这才到哪儿?”

      敖闰只觉得心口发苦,之前她主动请命揽过他界事务,本以为可以避开许多事,现在来看,却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当初林闰玦不过一国之相,姐姐便盯着不让懈怠,现在她司掌多界风雨,姐姐定会更严苛。想到此处,敖闰不由更为沮丧。

      青鸾如何不知敖闰不痛快,但她修为刚刚才堪破了个境界,正是该反馈天地,巩固神格的时候,多多积攒功德总不会错。不过既然今日龙儿已这般不情愿了,适时疏解给个小甜头也是应当的。

      青鸾安抚性地拍拍敖闰的肩,道:“不若陪你往别处走走?”

      敖闰摇摇头,道:“还能往何处去?这上三天之中,谁人不等着看你我反目。”

      这话一出,青鸾才知道敖闰在恼些什么,不由失笑道:“你呀,竟还在乎这些。我们自过我们的,又需要何人认可?”

      敖闰震惊,继而很有些委屈,连眸子都失了几分颜色,她道:“姐姐竟都不曾想给我个名分?”

      见龙儿有愈发娇蛮的势头,青鸾难得的没有纵容,她松了手,又略退一步,赤色眸中显出几分讥嘲与嫌弃,她道:“正就是不知龙王要予妾身何等名分?听闻东海的小公主至今还在您龙宫中痴等。”

      敖闰恨不得自打嘴巴,她千不该万不该将话题引到这里,于是只能耍赖似地扑进青鸾怀中,哼哼唧唧道:“我们早就缘分天定,没有龙宫,也没什么小公主,阿珏就是姐姐的,姐姐也是阿珏的。”

      这般的撒娇卖痴虽然老套,但耐不住青鸾受用,当前万事皆好,她也不愿多想那些令人不快的事。反正龙宫那边已有敖翎,她要匡着黛玉,还得她们配合不是?

      为更快转移青鸾注意,敖闰便接着青鸾方才的提议,道:“姐姐,我们去看看司命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帝君责罚。”

      青鸾也有些想念这位朋友,于是二人便驾云去了司命府。

      到了地方,果然大门紧闭。

      敖闰扬扬眉,道:“不会真被罚了吧?”

      话音刚落,那大门就应声而开,不过却只是露出三寸的间隙,忽而一个脑袋冒出,左右观望了番,正才要松气,抬眼却见正前方竟立了两人。

      青鸾和敖闰自也看到了那人,只是一个既惊又喜,另一个却是既惊又奇。

      那内里的人也看清了来人,愣怔一瞬后,那灵秀又机敏的模样一下就露出几分傻气,随即又转为委屈可怜,黑润润的眼中也开始积攒泪水。

      青鸾向他招招手,那人便似再按捺不住,‘嗷’的一声哭将出声,边哭还便向这边飞扑而来。

      敖闰下意识抢先挡住,随手一个定身,活生生地将感天动地的‘母子重逢’定成了滑稽搞笑的‘空中飞人’。

      敖闰没想过能在这里遇着硠硠,掐指算算,他应当还在西海某处将养才是,如何这么快便上天庭了?

      青鸾虽不知晓敖闰的想法,但能遇见硠硠,她也十分意外欣喜。只是当下自家儿子被定在半空,那眼泪和鼻涕都快滴溜下来的模样又着实可怜狼狈。她忍不住瞪了眼敖闰,随即解开定身法术,轻托了硠硠回地面。

      被敖闰折腾了这么一下,硠硠也想起他‘爹’那爱吃醋的德行,虽然很想与自家阿娘亲近,却也只能自己擦干面上涕泪,规矩向着二人行礼。

      这模样就似回到了人间的某个午后,十二三岁的硠硠耐不住闭门苦读,将将使了些手段避开书童仆从,就要开门出去,却迎头碰上了携手而归的爹娘。当时被捉了现行,肯定免不得一通责罚。

      而现在这般么,只是从司命府偷溜出来,应该,大概没什么问题?

      青鸾仔细看了看硠硠,但见他气息沉稳,灵力充沛,应当是没有什么大碍的,就是这化形的模样,却还只是十几岁的年纪,也不知是不是他本体受了什么损伤。如此想着,便就问了出来。

      听到自家阿娘的关怀,硠硠很是感动,果然阿娘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可亲。然而还没待他感动一会儿,就听另一个清泠泠的女声道:“他本体还在青埂峰下,如何会有损伤。这模样,估计也就是看着小金乌殿下未及及笄,自己也不好长的太老了。”

      被说中心事的硠硠脸上一垮,果然,‘阿爹’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无情。但还是忍不住弱弱辩驳道:“我也不大呀,顶多万年,且,且,石头如何算小、如何算老?”说完这些,抬眼见自家阿娘一脸笑意,更加有了底气,又道:“况且,阿娘和阿爹……阿姆,正当风华,儿子又如何敢越过了去。”

      敖闰只觉得硠硠最后一句说的挺在理的,她和青鸾总不可能有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老态的‘儿子’吧。

      青鸾倒不纠结硠硠化形的事,只要他平安无恙便算好了,于是很快抛开此事不谈,又问道:“你如何在此处?”

      硠硠瞅了眼敖闰,见她没有想帮忙说话的意思,于是将如何被敖闰从那方世界带走说起,之后又被敖闰随手丢在西海某处修养,直到小金乌庚栎找到了他,不仅助他恢复仙力,还将他带到了天庭。只是庚栎做这些事并没有告知其父母,且想来金乌知道后,定然不会同意他们来往,于是便让硠硠暂时借居在司命这里。

      至于为什么没让硠硠直接去紫微殿,毕竟龙神和乐游上神之间水火不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大战一场,自然不是个好去处。

      听完硠硠的话,青鸾倒很是欣慰,看样子那位殿下不论是在小世界还是九天之上,都十分靠谱。

      只是敖闰忍不住‘啧啧’两声,嘟囔道:“都沦落成‘外室’了,还高兴!”

      再被自家阿姆挤兑打击,硠硠似已适应了,倒也不生气,还甚有些羞涩道:“殿下说在成就神位之前不会考虑与谁结成仙侣,且将我托付予司命,也是想让我跟着司命修行。”

      敖闰这才有了几分兴味,道:“跟他有什么好学的?”

      硠硠垂眉,道:“我的本体是女娲石,虽天生自有神力,但却难为己用。而且也比不得血肉之躯可经天雷淬炼,也唯有命途一道还可专研。”

      青鸾安慰道:“道途三千,唯心道难修,你既有想法,做便是了。”

      敖闰却凝了神色,蹙眉道:“命途一道可要不得苦修,司命可给你看过,你是否有修命途的资质?”

      感受到双亲真切的关怀和担忧,硠硠心中暖洋洋的,加之近日有所成就,于是面上便扬起了灿烂的笑容,道:“自是有的。”说罢,还拿出一本书册,交到敖闰手上,道:“这正是儿子这些天推演出来的。”

      敖闰接过书册,只见其封面上书‘石头记’三字,闭眼一瞬,书中内容便在敖闰脑中过了一遍,随即便脸黑如锅底。

      硠硠赶紧道:“这可不是我写的,只是推演,推演而已。想来若这一场人间事没有仙神插手,便该当如此。”

      青鸾见此,也忍不住拿过书册来看。待神览完毕,也不由叹息出声,道:“倒是差不离的。”

      硠硠只觉自家阿娘是在夸赞自己,于是摸摸头道:“我且正是想去太虚幻境薄情司比对比对……”

      话还没说完,就见敖闰已将那书册撕成两半,一半抛给了硠硠,而那另一半直接化为了齑粉。

      硠硠着急的‘诶诶’两声,但如何也比不过敖闰的速度,他看了看手中完好的那半书册,竟只留有了前八十回,忍不住红了眼道:“阿姆,您这是何意?”

      敖闰道:“没发生过便就是没发生过,留前八十回足矣。”

      见敖闰如此强势,硠硠只能憋回自己的眼泪,但还是忍不住喃喃抱怨道:“那里面的阿娘又不是阿娘,这醋味也太大了吧!”

      敖闰自是听到了硠硠的话,她毁掉后文,当然不单只是因为里面提及了一个叫薛宝钗的人嫁给了贾宝玉。而是那些结局都太糟心了,她一心想要挽回修正的,却被儿子赤果果摆到了自己面前,如何不令人难受。

      青鸾安抚硠硠道:“我们自是知晓你的用心,只是那一世有太多的分别和无奈,故事到了那里,有没有结局也改变不了结局,你也不想看着你所熟悉的姑姑、伯伯的名字真与那些事挂上钩吧?”

      硠硠委屈解释道:“此并非儿子所想,只是命途有定,除非真有仙神改命,但仙神改命,何尝又不是之前的因果,仙神的命途?我也只是把本真的故事留下来罢了。”

      敖闰道:“事有新旧,朝有兴衰,人亦有起落,你推演的很好,也确有几分天赋。不过,前八十已足够人反思参悟了,有了结局,反而就只是一个故事了。”

      见双亲皆坚持如此,硠硠也只能认下,只是之后当他有机会回到本体,将这前八十回书写于大石之上,后被一有缘之人摘抄传世,最后竟真成了发人深思的名著,此些后话不谈。

      只说这厢硠硠刚被安抚好,那头被众人遗忘的司命也在此时回了府。

      司命也不防遇见故人,又见硠硠在侧,只以为两位是来看借居在朋友家的儿子。不过说到此处,他被帝君传唤的匆忙,竟然忘记知会她们一声,倒还是他的过失了。

      几人在府门口说话也不像,司命便将人都请进正厅,又唤了童子奉来茶果,才告罪道:“是某疏忽了,不过二位既已见过石良,如何,可放心他跟着某修行?”

      青鸾笑道:“司命愿意收徒,自是再好不过。”

      司命笑道:“石良天赋异禀,未来可期,自是绝佳的弟子人选。”

      既话已说到这里,敖闰一个眼神,硠硠便赶紧就了桌上的灵茶,向司命拜叩,唤:“师父。”

      司命乐呵呵接过茶盏饮毕,这收徒也算过了明录了,至于之后的传承琐事,便由司命自己安排即可。

      有了这么一段插曲,两方倒更亲近了些,想到之前从帝君那儿的来的消息,司命便忍不住问青鸾道:“上神近日可有与凤鸟族联系?”

      青鸾愣了愣,然后摇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虽有凤鸟血脉,但却承袭青鸾传承。”

      司命叹气一声道:“听闻凤鸟族将以当初少族长兼翊之死向龙族发难。”

      闻此,敖闰不由轻嗤一声,道:“他们竟敢?别说发难,但凡能靠近吾族领地,便教他们有去无回。”话才一顿,似想到什么,又忍不住蹙眉看向青鸾道:“他们是想逼你选择?”

      青鸾道:“我已早做了选择。”

      司命却道:“杀父之仇,不可不报。”

      敖闰一拍桌案道:“凭什么!那兼翊可像是一个父亲?为了成神,不仅敢骗取青鸾神羽,更敢将主意打到龙族,不是我母王杀他,而是他自己找死。”

      司命却叹气道:“那上神可知为何兼翊如此痴狂?”

      敖闰如何知道,却见青鸾面有异色,想来定是知晓其中原委的。

      青鸾虽是最近才将那些前尘往事串联起来,但并未做好准备告诉敖闰。如今话已说到这里,便也顺势不再瞒她,道:“的确还有一桩陈年旧案,恐怕外人会借来生事。”顿了顿,又看向敖闰,问:“阿珏可还记得予我讲过的西海龙王求白龙子嗣的故事?”

      敖闰点点头。

      青鸾继续道:“你母王当初也找过兼翊。”

      敖闰点点头,却未听得青鸾继续,抬眼来看,只见得她意味深长地跟着点了点头,脑中再过了一番她方才的话,随即不由悚然一惊,难道母王为了白龙子嗣,竟然,竟然去和兼翊……

      见那双金眸难得瞪成那般,青鸾也知她是被吓到了,于是缓声道:“倒也不那般难想,凤鸟同为上古神兽,你母王当初或也只是一试。”

      司命叹息道:“只是没想到龙王随便选的一只凤鸟竟是凤鸟族的少族长。少年知慕少艾,动了真情,但龙神却只做过客……真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好虐!”

      敖闰还有点懵,虽然她二姐有凤鸟血脉,但她却从来都未想过她竟是母王与兼翊的子嗣。

      硠硠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见双亲和刚认下的师父都静默下来,不由小声追问道:“所以,兼翊是因为被龙神抛弃了,受了情伤,所以才性情大变?”

      听到硠硠的推测,司命不由眼睛一亮,但神情却凝重道:“故而才会在龙王封神后,抢夺神羽,渴望能再与之并肩!”

      硠硠也不由沉重了神色,与司命对望一眼,觉着发现了什么重大内情。

      见硠硠和司命俩一脸‘虐死了’的表情,敖闰就有些手痒,命途一道的修行难道就是编故事?怎么越看越不靠谱的样子。

      好在青鸾适时道:“不过年少一时的迷痴,如何可能影响道心。恐怕是凤凰一族太久没有神了,兼翊又是翘楚,自然被寄予了厚望,他那般终还是不想有负凤鸟族的期盼和他自己的私心罢了。”语毕,又再叹一回,道:“故而,我才说恐怕会有人借此事再生事端。”

      虽然青鸾此话是想要撇清上代龙神的责任,但敖闰仍会忍不住想,是不是没有自己母王的薄情,兼翊就不会去骗那只青鸾,她姐姐也就不会那般艰难。

      不不不,如果兼翊没有骗青鸾,她姐姐也就不存在……

      想到这里,敖闰竟不知是自己心疼纠结多些还是后怕庆幸多些。

      这厢心绪还未平静,又听司命道:“不过虽然当时龙神因兼翊伤及二殿下而将其斩杀,但是之后好似也颇受了些折磨,明明与她同代的龙王都还健在,也就她老人家先行神隐。其中是否也有凤鸟手笔?”

      敖闰想了想,道:“母王神隐的确与凤鸟脱不开干系,自从母王斩杀了兼翊,凤鸟族就没消停过。龙族强悍,自然没将此事放在眼里,但也就给了他们可趁之机,当时正是母王突破的关键时候,凤鸟来袭,母王重伤,最后也未度过劫难。”

      司命沉痛地点了点头,道:“如此算来,凤鸟也算报了仇。”

      敖闰道:“正是因着母王走前说要还清因果,因此龙族至今也未动他凤鸟分毫。”

      硠硠忍不住跳起来道:“那凤鸟现在就是在找事,难道他们还以为阿娘会站在他们那边?哼,定是听多了天庭的八卦传言,才会信住在紫微殿的两位上神势不两立,当真蠢极,蠢极!”

      青鸾轻摇了摇头,却正好见着敖闰眼有深意地看向司命。

      今日司命所言的确有些‘多’了。

      再暗自回想了番,既龙族与凤鸟之间恩怨已了,凤鸟此时再要生事,不过为了逼迫自己承袭神凰之位。然而龙族强悍,其传承更是从未中断,凤鸟如何可能强硬?

      除非,借助外力。

      想到此处,青鸾只觉可叹可笑,又看了眼司命,然后先于敖闰开口试探道:“司命以为如何呢?”

      司命一怔,随即端茶来饮,含糊支吾道:“那还看您两位如何了。”

      青鸾挑眉,点点头,复而起身道:“还谢过司命点播。”

      说罢,便拉了敖闰,就要告辞。

      硠硠自然不舍,但见双亲应是有事要说,便也不去碍眼,只乖乖表明自己会跟着司命好好学习。

      敖闰很是满意硠硠的识趣,交予他几件法器宝物,并告知他通往西海与乐游的法子,又再嘱咐两句,才与青鸾离去。

      回到紫微宫,门才关上,敖闰就忍不住问青鸾道:“姐姐可是听懂了?”

      青鸾道:“阿珏又听懂了几分?”

      敖闰讽笑道:“天上仙神到底是人族多,人族帝王心术,不过‘制衡’二字。”

      青鸾接着道:“‘还看你我’便是二神相争,天庭无虞,二神齐心,天庭畏忌。我们二人同出于昆仑西王母座下,虽传言不和,但天帝以及四方帝君如何可能不知内情?”

      敖闰凝眉一阵,然后道:“不过两个神位,不说他界了,只单说昆仑之上,那仙神妖魔就不知凡几,如何我们就扎眼了?”

      青鸾心中叹息,若非归来后得了王母指点,她也万不曾想过仅她们二人,便会遭受天庭忌惮。

      这事还得从南天门上敖闰为青鸾解围说起。

      那日,眼见着毫无情绪波动的敖闰从自己身边离去,青鸾只觉无力。她太熟悉那样的神情了,万年之前,她也常常在镜中看到那样的自己,无所偏好,更无所欲求。

      明明敖闰应当已经认出来了,认出她是她许过天誓要永生永世的妻,但却只是冰冷地唤了声‘师姐’。果然,哪怕她否定了自己凤鸟血脉,没有情感的敖闰仍会选择‘顾全大局’。

      万般难受之下,青鸾便回了昆仑玉山。

      正如敖闰所言,昆仑仙神不知凡几,作为王母座下弟子,青鸾到了今日才成就大道,已算‘驽钝’了。因此倒未引得他人注意。

      在向王母禀明自己推辞了天庭所授予的神位后,青鸾以为会被训诫一番。然而王母却长叹一声,道了句‘好’。

      青鸾不解,同时也为寻求她与阿珏之间的解决之法,便再向王母请教。

      哪知这一问,便牵扯出了多少往事。

      回至当下,面对敖闰的疑问,青鸾突然问道:“阿珏,你就从未好奇过你另一位身生血亲是谁吗?”

      没想到话题转的那么快,敖闰眨眨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青鸾又问:“你水族之身,如何可承受金系霸道之力?”

      这问题倒好回答,敖闰道:“自我回龙宫后,母王传授的功法。“

      青鸾再问:“龙王又是哪里得来的?且就算是别人送的功法,你的身子如何吃得消?”

      敖闰迟疑一阵,顺着青鸾的思路,那便是她另一位血亲传承予她的能力,金系,金……!

      脑中划过一个念头,敖闰自觉都有些惊悚了,但还是忍不住下意识看了看西边。

      见敖闰已有猜想,青鸾才略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道:“五行金位在于西,而天地最纯澈的金,正是师父。”

      得到肯定的答案,敖闰脑中嗡鸣一阵,待静息下来,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的母王怎么就那么能呢!

      见敖闰似消化了这事,青鸾才又道:“这事儿当也被帝君推演出来了。昆仑一系,仙神妖魔皆有,王母坐镇万万年,自无人敢有意见,但若她神隐而去,这昆仑要平稳过渡,自当交托予你。所以,林相,这一局又如当如何遂宜万物?”

      敖闰觉得自己还有些懵,她没回答青鸾的话,反而问道:“姐,姐姐,如何知晓的如此多?”

      青鸾轻笑道:“自是得了指点,不然,你以为我如何知道我的情根留在了那株绛珠花上?”

      敖闰一下便亮了双眼,拍掌道:“正是了,师父只是意欲神隐,那便趁着她还未神隐,赶紧着去,如何也得让她老人家证个婚才是!”

      说罢也不待青鸾反应,拉着她便又要往昆仑而去,只这之后的故事便又要从万万年之后倒着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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