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一百二十回 话说，当日 ...
-
话说，当日敖闰带了满身泥回到别院，黛玉等看了，都是一愣，然后皆忍俊不禁。
宝钗却拧紧了眉头，一边安排人去准备热水衣物，一边问敖闰是否摔到哪儿了。敖闰自是摇了摇头，只说是走路不小心。宝钗不好在这大庭广众下责怪她，只让她赶紧去换洗了来。
敖闰见宝钗与自己说话了，目的达到，也不再多呆，往浴房清洗去了。
待敖闰清洗毕，众人又用过午饭，便散开各自到自己房中休息。敖闰也扶了宝钗往她们屋子去。
路上两人也没谈及早晨的事，敖闰只问宝钗今日逛的如何。
宝钗对于今早的事本也没真生气，又经着敖闰摔水田一事，便也不会再提，于是只道：“大家都很喜欢，妙玉那里也愿意搬来住，看她模样，倒更满意这处了。”
敖闰皱眉看向宝钗道：“那姐姐觉着如何呢？”
宝钗看敖闰一脸‘快夸我’的模样，笑着道：“自也喜欢的。”
敖闰这才笑开了，又拉了宝钗的手，先没进正屋，倒将她带到她们房舍的侧屋。打开门一看，只见整个屋舍布置都以楠竹为主，最惹眼的便是放在中间那个精巧的摇篮床，周边又拿红绳挂了好些竹制风车、草编动物等。
宝钗惊喜不已，走进去摸摸那竹制小床，又碰碰那草编的蚂蚱，环视一周的布置，满眼喜悦地看向敖闰道：“你何时布置来的？”
敖闰跟着走进去，笑道：“他们忙着布置后山时，我就自个儿在这儿布置，这些都是我做的，姐姐看着好不好？”
宝钗心中真是满满涨涨的，她竟不知从何说起，只嗔怪道：“你竟连这都偷偷瞒我。”
敖闰环上宝钗的腰，笑道：“是姐姐说的，让你知道了，于你而言便不‘稀奇’了。”
宝钗握住敖闰的手，笑道：“就你记得清。你布置这些，是打算要住到明年去了？”
敖闰道：“有何不可，这里有山有水，有村有城，正是养孩子的好地方。听别个说，在院子里娇养的孩儿都弱的很，我就想着等咱们的孩儿出生后，就让他跟着外面的野孩子跑去，等大些了再教他学问读书。”
宝钗忍不住皱眉道：“倒也有这个说法，只是怕他以后跑野了，收不回来怎么办？还有，这里毕竟是郊外，也有许多不方便之处。”
敖闰笑道：“跑野了，我就把他揪回来。姐姐放心，我们也不会在这里常住，你也知道，圣上最后还是要我回去的，我只是不想我们的孩儿以后被繁华迷了眼，还是让他从小知些疾苦的好。”
宝钗想了想，点点头，又笑道：“万一是女孩儿，你也放她野去？”
敖闰笑道：“如果是女孩儿那就更要让她野些了，且还须得厉害霸道些才行。以后说婆家，也不嫁到北边去，就在南边找个本分的。”
宝钗笑道：“你这是对北边儿的人、事有什么误解了？”
敖闰道：“我这几日在城里乡下走动，我发现呀，做这南边大族的奶奶可比北边的奶奶地位高些。也不知是不是因着南边的姑娘更为水灵招人疼。”
宝钗娇横了敖闰一眼，道：“你这是看哪家的姑娘水灵招人疼了？”
敖闰故作愁眉道：“可不正是祖籍金陵薛家的宝钗姑娘。哎呀，只是听说她前些年就嫁人去了，真不知是哪家好运的小子！”
宝钗被逗笑，又问：“怎么，知道是哪家小子，林大人还去抢妻不成？”
敖闰也笑道：“那姐姐给不给我抢？”
宝钗扑哧笑出声来，点点敖闰的额头，道：“真是油嘴滑舌。”说罢，一阵睡意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呵欠。
敖闰也不再逗她，连忙道：“姐姐，我们回屋里歪会儿吧。”
宝钗摇摇头，指了屋里的小塌，道：“我想去那儿眯会儿。”
敖闰看了看那间矮塌，这塌是她之前用来歇息的，东西相对齐备，且比较宽大，倒还挺适宜的。于是便扶着宝钗过去，亲为她卸下头上玉簪，又帮她净面、宽衣，方才服侍她躺下。
宝钗见敖闰忙来忙去，她虽已十分困倦，还是对她道：“你也去歇歇吧。”
敖闰蹲在矮塌下，轻轻为宝钗拉好薄毯，额头相抵，笑道：“姐姐好好歇息，我一会儿自有去处。”
宝钗‘嗯’了一声，便闭眼睡去了。
见宝钗睡着，敖闰轻步走出门，又招呼莺儿并几个婆子好生看顾着，才出门找铭哥问询晚上游船安排。
到黄昏时候，黛玉和妙玉等皆收拾齐整，敖闰又亲自去接了宝钗，几人一道又坐车往扬州城里去。到城里时，已是华灯初上，黛玉打起帘子往外看了看，因着这几日没了宵禁，此时街上正是热闹时候。黛玉看了一会儿便放下帘子，对妙玉和惜春道：“今儿下午都歇息好了吧，晚上可要你们见识见识扬州的热闹，虽可能比不得京里的上元节，但也独具风味的。”
惜春道：“之前看过玦哥哥送的画册，当时就恨不得亲见，今儿可算要长见识了。”
黛玉乐得见惜春此等活泼模样，便笑道：“那你可得好好儿看，回去也画一册子，到时候寄给云丫头，让她眼馋去。”
惜春拍掌笑道：“好主意！”
且说另一头敖闰早令人掀开了侧帘，一路上就着路边的人情物什与宝钗一一说来。
宝钗听的有趣，还指了好几样东西，让敖闰一会儿记着买些回去。
如此几人一路说话，很快便到了西湖边上，敖闰早让铭哥带人守着，一条道儿上倒多清净，敖闰一行人慢走过去，到了码头边，见那儿正停了艘彩绸画舫，众人皆喜欢。依次上了船去，船上早有婆子丫鬟安排好了瓜果茶点等，待众人上船坐好，传令下去，画舫便平稳划动，伴随着水声，荡悠悠往湖中而去。待画舫划开，载着护卫的几艘小船也动起来，或为探路，或为保障，无声无响地在四周跟着丝毫不影响画舫航行。
惜春第一回到南边，也是第一回晚上在外头游湖，因而颇有些兴奋。当船划开后，便再坐不住，拉了妙玉到处逛去了，黛玉也让紫鹃和莺儿先出去看看，一会儿再来替雪雁和玛瑙。
安排完后黛玉陪着敖闰和宝钗说话，她看着远处灯火辉煌，还笑对敖闰道：“以前在京不觉着，这会儿回到家乡，每一处似都能让人回想起以往。我还记着那时我们还小，那年你刚大病初愈，父亲就带着我们来这里泛舟，我还记得你当时傻傻呼呼的，见着水就想去玩儿。还是让一个婆子一路抱着，才安生下来，只是上了船，你趁那婆子疏忽，自己又一溜儿地往船边跑，若不是我看着，你就要栽湖里去了。”
敖闰回忆了番，还真有那事，那时她刚入凡体，浑浑噩噩的，只依着本性，一味地亲近水。犹记得那时黛玉逮到了她，她还在黛玉那儿又哭又闹，真正是丢脸。
宝钗见敖闰耳朵都红了，忍不住掩嘴轻笑，推开她递过来的点心，道：“还不知你竟还有这样模样。”
黛玉笑坐到宝钗身边，对她道：“宝姐姐以后可要教好我侄儿，可别学他爹爹，小时混的很，大些了，就爱管天管地，再不可爱了。”
敖闰又添了碗鱼汤给宝钗，看着她拿起勺子喝了，才对黛玉道：“阿姊可别再埋汰我了，我小时明明还是可爱的。不过若孩儿聪明懂些事，就该长得像姐姐，这样以后要教训他，我或可还会打轻些。”
黛玉横敖闰一眼，道：“他这还没出生呢，你就念着要打他了！”
宝钗擦擦嘴，笑对黛玉道：“你可不知，她早忧愁上了，今早还与我商量说等孩儿出生后要在乡下住些时候，让他知道些疾苦。”
黛玉笑道：“这下可好了，等我侄儿降生，她那爱操心的对象就换个人吧。”
这厢正说着话，那边就传来惜春的惊呼，三人放眼看过去，见船已近闹市岸边，当下已可听见外边鼎沸人声。
黛玉也坐不住了，敖闰这厢扶了宝钗起来，三人皆往外走去。画舫慢行下来，众人也可慢慢观赏岸边花灯。有取巧的，还在岸边吆喝兜售花灯、干果等。
众人受热闹影响，皆兴奋起来，加之南边对女子更为宽容些，街边路上还多可见姑娘、夫人等未遮面而四处游玩。
敖闰见上面的人玩儿的热闹，便问黛玉等是否要上去逛逛。
黛玉道：“于我和妙玉而言，太闹腾了些，且宝姐姐还有孕，便不凑热闹了，这般远远看着，沾些喜乐便好了。”
妙玉和惜春也点点头。
敖闰便也作罢，但还是差人沿岸买了几盏花灯过来，让大家赏玩。
彼时又有几艘歌舫过来，传来吴侬软语特有的腔调。
众人留心欣赏了会儿，听着歌声渐渐远去，敖闰笑对黛玉道：“阿姊，乡音未改吧？”
黛玉笑着说了句家乡话，然后对敖闰道：“我倒没改，就不知你改没改了。”
敖闰笑道：“我现在说话别人都只认为我是北方过来的，肯定改了的。我们还进里面坐着吧，让船慢慢摇晃到后头去，我们再赏赏荷塘月色如何？”
众人称好，便都回舫坐下，因着画舫上层四周皆是通透的，故而即使坐在船里也能体验到周遭热闹。待船儿沿街灯走尽，然后一个转头，便又往莲池那边去，彼时夜风微凉，敖闰之前特意为众人准备了薄披风，当下让娇客们都先披上，然后才令外头划船的婆子往湖心去。
话说这船还没到湖心莲池处，倒先闻得荷花清香，宝钗道：“我方才还在想晚上来看荷花是要看什么，现在嗅着这幽香，看来晚上不适观荷，而是嗅荷了。”
敖闰笑道：“正是呢，白天人也多，晚上正好清净。”
然刚好说完这句话，就听外面铭哥来传说：“大爷，前边堵上了，似有人封锁了莲池那片水域。”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