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一百一十四回 跨过旧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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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旧年，敖闰等便准备启程，她仔细算了算，如果路程顺利，她们初春可到扬州。黛玉和林安早安排了人回去收拾扬州老宅，前些日子魏书那里就传信回来说都收拾妥当了，就等着她们回去。
且说动身的那一日，刚巧晴空万里，众人皆说真是个极好的日子。
一行车马慢慢往城外驶去。敖闰自从病了一场之后，便十分懒动，尤其是能够和宝钗窝在一处，那就更不愿舍车骑马了。黛玉自不会打扰她们，自己与妙玉和惜春一车闲话倒也自在。
车行不过半里路，敖闰神念一动，她挑了挑眉，但此时宝钗正依在她肩头小憩，她也不好动弹，只能通过通灵宝玉的本体来感知黛玉那边的状况。
令敖闰在意的不是别人，正是那躲了许久的贾宝玉。
且说宝玉近几月过的十分不好，正如敖闰所言那般，那一僧一道想错了，他从未参透什么，他的执念一直都在，只是被迫看透世事无常，继续选择了逃避。
得知林家举家南迁的事，宝玉正跟着道人读《道德经》，那一句‘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他如何也念不出口。
那僧人见此，忍不住摇头叹息，道：“痴人，痴人，果真如上神所言，尔之慧根哪里能修道。罢了，罢了，尔早有依托保障，反倒是我们不自量力了。可笑，可笑，渡人不如渡己，是我们迷途了。如此，你我师徒名分到此，日后便不再相见。”说罢此句，那僧道便直接消失在了宝玉面前，此后再未入红尘。
宝玉在那僧道走后，将自己关在屋中好几日，水米不进，其中就连贾政亲自来叫他，他都不曾理会。众人见此以为他又犯了痴病，正准备强行破门去看，宝玉却自己出来了，但却似完全变了一个人，之前逆王之乱后的他可说是被逼长大了，而这回则是完全的蜕变，似真成长了。他先去贾政处磕头认错，第二日又往贾母和王夫人墓前祭过一回。然后让贾政为他报了第二年的童生考试，之后几日便都在自己屋中潜心读书，直至林家启程这日。
此时宝玉就站在黛玉所在马车之前，并不拦车，只温和向坐在外面的小丫鬟道：“林家表亲贾宝玉前来送行，不知贵府主人是否方便在十里亭一叙？”
小丫鬟传话进去，不一会儿又出来传话道：“我家主子说了将在前边十里亭暂歇。”
贾宝玉听后拜谢，然后打马跟随着车队前行。
敖闰看罢，忍不住叹息，真又被她说中了，可惜了，该悟的时候不悟，那就只能成缺憾了。
宝钗本就只是闭眼小憩，听的敖闰的叹息，便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道：“好好的叹什么气？”
敖闰轻轻揽过宝钗，让她更靠近些，然后在她耳边叹道：“姐姐，你说是你修了多少世的福报，我们才能有这样的相守？”
宝钗听了忍不住笑道：“你真愈发不要脸皮了，凭什么是我修了几世福报，就不能是你修的福报？”
敖闰想了想道：“因为我的确没修福报呀。不过，为换的与姐姐的生生世世，那以后我可要十分注重了。”
宝钗忍不住打敖闰的手，道：“尽胡说，将这一世过好我便再无缺憾了。”
敖闰笑道：“可是我不满足呀，我还要想要姐姐的下一世，再下一世，永生永世……”
宝钗轻笑出声：“真是愈发油嘴滑舌了，犹记得以前，我还以为你是心口如一极老实的人，没想到这花言巧语也是信手就能拈来的。”
敖闰也笑着道：“我真挺老实的，这到底是花言巧语还是肺腑承诺，等下辈子我找到姐姐了，我再问你如何？”
宝钗道：“好呀，那我就等你了。”
这厢如何浓情蜜意便不再赘述了。只说贾宝玉到了郊外十里亭时，早先有了林家奴仆先一步赶到，问清他的身份后，才放他进亭子等候。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黛玉的车马也过来了。亭子附近的守卫都自发退避到十步之外，几个小丫鬟赶紧铺垫端茶，待准备齐整后，才退守在亭外。
黛玉在紫鹃的搀扶下下车，走过青石小路，一眼便见着那坐在石凳上的人。
宝玉见黛玉过来，脸上扬起笑颜，起身向黛玉作揖道：“耽搁妹妹行程了，只是我必得送妹妹一程方可。”
黛玉微笑站定，对宝玉道：“你有心了，坐下说话。”
宝玉先将黛玉迎进亭子，待她坐下后，自己才在对面坐下，然后笑道：“妹妹这一去可是要好几年才会归京了？”
黛玉道：“且还不知归期，倒想着回到儿时生活之地长居也不错。”
宝玉点点头，又道：“扬州是个好地方。”
黛玉道：“我们也久不相见了，不知你日后有如何打算？”
宝玉不好意思笑笑：“刚报上童生，也不知明年是否能通过考试。妹妹也知道的，我在读书上不太能使得上劲儿。”
黛玉笑道：“你只是缺了些耐性。这样很好，舅舅那里应当宽心不少。”
宝玉叹口气，道：“是呀，之前是我大不孝了。”
二人沉默一阵。
黛玉见天色不早，就想辞行，却听宝玉道：“其实，此回除了来送妹妹外，我还想对妹妹道一句‘不是’。”说罢便起身郑重向黛玉做了一揖，他道：“逆王之乱那回，若不是因着我的坚持，妹妹也不至于遭受那般，甚至差点……”说到此处时，宝玉有些哽咽难言。
黛玉起身，她扶了宝玉一把，温和笑道：“祸兮福兮，谁又能说得准呢？你很不必介怀。”
宝玉抬首时，眼中已通红含泪，见黛玉如此，他也只能笑笑，赶紧拿袖子将眼泪拭去，他想了想，终还是道：“那，表兄最后只能向妹妹道一句‘好去也，望前程万里。’”
黛玉愣了愣，却忍不住扑哧笑出来，道：“你呀，还是多看看书吧，这话并不太适宜。不过，我也收下了，那我便祝表兄康健安乐如何？”
宝玉被黛玉笑的红了脸，他不好意思挠挠头，又听黛玉后一句，便赶紧答道：“可以的，可以的。”
黛玉笑着摇摇头，轻快地走出了十里亭，再未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四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