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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回 却说宝玉从 ...

  •   却说宝玉从黛玉处出来,见时日尚早,又想着已有几日不见宝姐姐,便想移步过去瞧瞧,一旁的丫鬟茜雪却道:“听闻宝姑娘身子不大好好呢。”
      宝玉便止了步,想当下过去若宝钗已经休息,岂不不美,于是先遣了丫鬟过去慰问,说改日再去看望。
      次日,宝玉正在贾母处说话,便听丫鬟说熙凤过来了,缘来是宁国府尤氏派人请她过去逛逛,便过来向老祖宗辞行。宝玉闹着要跟,熙凤自是乐得应下。
      二人从厅里出来,路过东边院子的时恰巧遇见往回走的闰玦。闰玦向二人问好。熙凤见闰玦一身短打,笑道:“一大早的,玦哥儿这是从哪里来的,怎么穿了这么一身,哎,你是不是又张个儿了,看着要与宝玉一般高了。”
      闰玦自知这琏二嫂子惯来说话爽利干脆,便也答道:“刚借用后边的那块场子练了会儿,嫂子与表兄可是从老祖宗那儿过来?”
      熙凤道:“自是从那儿来的,这不珍大嫂子昨日过来相邀,我这正要去赴约呢,便也不耽搁你了。”说罢熙凤便要走。
      闰玦忽然想起从秦氏借的那几本书还在屋子里,一直也不敢独自去还,见熙凤和宝玉今日要去宁国府,便想托二人帮忙带过去,于是赶忙道:“嫂子慢走,上次去赏梅吃酒,我从蓉少奶奶那儿借了几本书,我近日有些走不开,还想托嫂子帮忙带过去。”
      这边熙凤还未回话,就听宝玉在一旁道:“你自个儿借的,怎么还要别人还。”
      熙凤在一旁打笑道:“你以为玦哥儿都如你般,仗着老太太的喜欢,可以逃学去玩?玦哥儿,你别听你那兄弟的,你自去取来,我帮你还了便是。”
      闰玦并不在意宝玉的话,笑答了一声后跑回了自己院子,不过一会儿功夫便拿来了那几本书,外面还用娟子包好。
      熙凤接过书来笑道:“这便好了。”说罢辞了闰玦与宝玉离开了。
      却说熙凤和宝玉两姐儿坐车到了宁府,尤氏和秦氏婆媳两个早便在门口迎接。尤氏每次见着熙凤必是要嘲一阵的,笑闹一阵,众人方才见礼,尤氏与秦氏便将两人引入上房,献茶后,熙凤笑道:“说罢,你叫我来,可是有什么好东西孝敬我,快快拿来,我一会子还有要事呢。”
      尤氏还没答话,只见贾蓉进来请安。宝玉便问道:“大哥哥近日不在家吗?”
      尤氏道:“他出城去请老爷安去了,我们婆子间说话,你坐着也是怪闷的,出去玩罢”
      秦氏起身笑道:“今儿巧了,上回宝叔说要见我那兄弟,今儿他恰巧在呢。想是在书房里,宝叔可找他去。”
      宝玉听了便要下炕去寻,又听熙凤说道:“既这么着,我也得见见。”
      尤氏又打笑几句,终是说不过熙凤,便让贾蓉将人请了过来。
      众人用过半盏茶后,贾蓉去而复返,身后带了个小后生过来,比宝玉清瘦些,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行止有些羞怯,腼腆含糊,似有女儿之态。他向熙凤作揖问好。
      熙凤笑道:“可把我家宝二爷都比下去了。”便携了那孩子,让他在旁坐下,又问他年纪读书的事。
      那小后生虽是怯怯,但也好好答了,他学名秦钟,自说没读过什么书。
      熙凤便笑道:“你们这些子后生,都是谦虚,生怕别人知道你们肚子里有多少书。诶,说起书来,我倒是差点忘记了。”熙凤让平儿取来闰玦交给她的书,向秦氏道:“今早出门碰见了林家的玦哥儿,他托我将书还你呢。”
      秦氏放下收中的茶盏,神色不见有异,她接过平儿提过来的东西,见还用绢布好好包着,打开看来,几本书整整齐齐放在里面,竟是连书皮儿也没点皱褶的。遂交给一旁的丫鬟道:“上次初见那孩子,就知是个好的,今见他将书保护的如此好,竟是比接过去的时候还要齐整。只可惜不能常见,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便是来我这里吃个茶的时间都没有。”
      熙凤笑道:“他可是林家的独苗苗,林姑爷那边看的紧,听说当初是人还没进京呢,老师便安排上了。他也不像家里的这些个混小子,自己也上进,平日里除了去他阿姊和老师那里,便就在书房温书。别说是你,我便是也少见着他,这不今儿刚见着就觉得又长了个儿,眉眼也张开了些,端的十分周正。”
      秦氏道:“你这么一说我便更想再见见了,恰巧前些时候我又得了些书,与这几本还是同一处出的,便托婶子送给他,不算借的,就送予了他了,也算结个缘分。”
      熙凤自是应下。
      大家又说笑一阵,熙凤的陪嫁丫鬟平儿送来了表礼给秦钟,熙凤直笑道有些简薄,也不知是否合心意。秦钟自是谢过。众人又说了会儿话,用过饭后,尤氏与秦氏和熙凤摸牌,宝玉便与秦钟一道说话去了。
      宝玉见着秦钟便觉得喜欢,但又念及当初刚见闰玦也觉得讨喜,现在再看却是有些可恶,于是便先问了秦钟家务等事。秦钟那边自见了宝玉,便觉出众,又念他身份尊贵,故而相处起来便有些拘谨。
      宝玉却喜欢秦钟这温柔的性格,二人又说了些许话,相互便更加了解,也愈发亲近起来。宝玉得知秦钟家里的授业老师病故,当下也没继续读书,便邀了秦钟去贾家家学读书,秦钟自是意动,如此便定下了。
      尤氏留了熙凤和宝玉用过晚饭,在门口作别时候,秦氏将几册书交给熙凤,也是用娟子包好的,让熙凤转交闰玦。熙凤答应下了。之后又有焦大闹事插曲,自不再提。
      话说回闰玦这头,他一早将书交给熙凤后,便觉得这几日压在心中的事情得以解决,松快了不少。又想着今天宝玉定是要耗在宁国府的,便不能去找黛玉,心情又是大好,连走起路来也生风。
      他一路便到了黛玉处,只见着了雪雁在那儿收拾,问了后方知黛玉与三春约了在茶室一起作针黹。于是便又寻了去。
      黛玉这边,因着有约,便早早装扮,在紫鹃问她是否要戴花时,黛玉便想起了闰玦所赠头面,遂让雪雁取了来,又让紫鹃重新为她挽了个发髻,用上了那支玉簪,并戴上了那对耳饰。闰玦和黛玉的眼光自是极好的,只是略做点缀,便让黛玉身上常带的孤高气质转为了清贵自矜,让人见着也觉得有丝人情了。
      黛玉自是满意的,便带了紫鹃赴会。那三春见着与平日里不同的黛玉自又是好一阵夸。
      迎春更是凑近了看黛玉头上的发簪,叹道:“我也算见过些玉石的,你这块儿通体莹白水润,毫无杂色,想必是玉中极品呀,你且说来,你这是从哪里淘来的?”
      探春笑闹道:“哎呀,你忘了我家有个最爱送人东西的宝二爷啦,定是二哥拿这宝贝来讨林妹妹欢心的。诶,若真是二哥送的,那我必得揪了他来,怎地我们姊妹都没有,单就给了林姐姐了。”
      迎春惜春自是跟着取笑。
      黛玉却不高兴了,道:“怎么就只能是他送的,他那个样子,身上但凡有点好东西,都是就近散给别人,哪里轮得到我呢。”
      探春道:“也是,二哥是个手散的,往日里也就能剩几个钱为我们姊妹买些小玩意儿,林姐姐这玉簪耳环一看便不是凡品,他哪里有这个财力去买这些个。”说罢也站起身,仔细看了看那玉簪,不禁也叹道:“这人眼光真是好,林姐姐气质独特,万是不能拿那些金的银的来,只会显得俗气,然这玉却是与林姐姐相得益彰,极为相配的。”
      三人又围绕这玉赞叹了番,最后黛玉被扰的烦了,才说道:“哪里又有你们说的那么好了,不过是玦儿前日下学回来在东市随便淘来的,我不忍他心意白付,便才戴上了来,你们可也别取笑我了。”
      正是这时,门口丫鬟便禀道:“林大爷过来了。”
      话音刚落,闰玦便走了进来,道:“怎么我听见了有人说我?”
      探春笑道:“这人呀,端是不能说的,一说这不便立马到跟前了。”
      其他两春也是跟着笑。
      黛玉见闰玦过来,她问道:“你今日怎么得空了?往日里邀你过来与姊妹们玩耍,你总是理由颇多,怎么今天自己寻了过来?”
      闰玦又一告罪,他道:“平日里也不是不想与你们一道,一则,你们聚在一起总爱对诗写词,我在这上头一直不得劲儿,便也不想过来扰了姊妹的兴致;二则,二表兄见着我总是有些不自在,我便也不能总在他面前惹他不快吧。”
      黛玉道:“偏就你多理,你二表兄何曾有说过你,今日他不在,你便在姊妹们这里饶舌,可见是别有用心的。”她又看向三春道:“我这弟弟平日里你们也是见不了几回的,今天他来了,你们可得与我一同说道说道,不然哪日便要骑在了我们头上了。”
      探春道:“林姐姐你就可劲儿炫耀吧,府里谁人不知玦兄弟对你是万般体贴,千般顺意的。我们可都盼着要这么个兄弟呢”
      “可不是,林姐姐若是不想要,那便舍给我吧,我便也想要这样的兄弟。”一旁的惜春也凑趣道
      黛玉气道:“你们就会合起伙儿来算计我,既然你们都偏帮他,那我便不在这处了,让他陪你们绣花吧。”
      见黛玉似真气恼了,三春便又合力告罪笑劝了回来。
      闰玦看三春将黛玉劝下,便转了个话题道:“我刚刚进门就听阿姊说我,你们方才在说些什么呢?”
      迎春道:“你没发现你阿姊今日有什么不同吗?”
      闰玦又仔细看过,也不知迎春什么意思,又望向迎春。
      探春接道:“你自己送的东西,便不记得了?”
      闰玦这才知道她们的意思,他便道:“我家阿姊自是天生丽质,这些个凡品也就是点缀一二罢了,好看与不好看还得靠我阿姊的气质来渲染,我自然不觉得今日的阿姊与平日有什么不同了,毕竟都是一样好看。”
      听见闰玦这么直白的话,三春微愣,复而又笑做一团。
      黛玉俏脸一红,不禁轻啐一声,道:“你自己没脸皮,莫要扯上我来。”
      “林姐姐,你这兄弟真是绝了,你若真嫌弃的紧,就把他给我们罢。我这次可不是给你开玩笑的。”探春笑缓过气来,见黛玉这模样,便又升起了逗弄的意思来。
      闰玦见黛玉说不过她们,便帮腔道:“你们是我阿姊的姐妹,我便也当然是你们兄弟,为何一定要让阿姊舍了我,你们这是在挑拨我和阿姊的关系。”
      探春却道:“这可是你说的,你便也是我们的弟兄了”
      闰玦自是点头。
      探春见闰玦入套,便又说:“那既然都是姊妹兄弟,为何林姐姐有玉簪耳环,我们没有?”
      闰玦看了看三春道:“那日我便就只瞧了这两物,这原也你们平时装扮不相配。如此,便待我下次出门,寻些适合你们戴的给你们送来。”
      三春见闰玦说的周到,便也放过了他。
      四人又围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到了午饭时候,便都去贾母房中用了,饭过,便各自散了回去休息。
      经此一日,三春便对闰玦改观不少,一直以来她们与黛玉相处的多,也知晓黛玉有些孤高的性子,又常常不见闰玦聚会玩耍便私以为闰玦更难相处。然今日一见,却是极为可亲和善的人,竟比黛玉相处起来更容易些。只是这闰玦三句话不离黛玉,也让三春印象深刻,又想着他从小与黛玉一同长大,自家姑母又早逝,这闰玦便可能把对母亲的依恋落在了黛玉身上,如此也算想得通,故也不觉奇怪,反而心中还多了些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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