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千山暮雪 只影向谁去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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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祈凌的如炬目光，嘉懿莫名有些怂。
他被祈凌圈在怀里，低着头不敢看对方。他张了张口，几度欲言又止，最终也只说了句：
“……我们先下去吧？”
祈凌眯了眯眼睛，也没说话，却在行动上应了他。嘉懿跟在祈凌身后，一步一步挪下楼。祈凌坐在了沙发上，嘉懿只站在旁边，没敢靠近。
“不过来？”祈凌淡淡地瞥着他，末了还尾音上挑，道：“嗯？”
嘉懿：“……”
“香水味……应该是委托人身上的……”他支支吾吾，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活似面对教导主任的小学生。
祈·教导主任·凌伸手拉住嘉懿，稍微一使劲便将人拽进自己的怀里。嘉懿的额头蹭过祈凌脸上凉冰冰的面具，不免一个寒战。他终于抬头去看他。
“没有肢体接触怎么会沾上？你说说看？”
嘉懿抿着唇，有些紧张道：“其、其实是有的……”
但是是委托人主动扑到他身上的！
祈凌抬手弹了嘉懿的脑袋，声音低沉：“怎么有肢体接触的？嗯？”
嘉懿被迫靠在祈凌的肩膀上，凉丝丝的，在炎热的夏天里十分消暑。他心里觉得有些舒服，但面上还是支支吾吾地解释着“肢体接触是如何产生的”。
闻言，祈凌的脸色稍霁，尔后又垮了下来。不过变脸的一瞬间都被面具遮着，嘉懿看不到，只听见脑袋上又响起了清透的声音：“怎么出来不跟我说？”
他紧盯着肩膀上的一团毛茸茸的头发。
他原本在市中心别墅区与恶鬼争斗时留下了血迹，直接被祈家接了回去，事务所也临时关门了，因此后面的事情都没有发生。现在嘉懿经历的，是他没有经历过的一切。
他得好好看着。
嘉懿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老老实实回答：“我醒来发现你不在……我就在餐厅留了纸条。你看到了吗？”
他抬头，眼睛晶亮。
祈凌和他对视着，一时间有些愣神。他摇了摇头。
嘉懿有些好奇：“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祈凌道：“我喝了你的血，能感觉到你的行迹。”
“那你为什么能沾我的血？”
祈凌又笑了，只说了句“血脉特殊”给含混了过去。他总不能说他们俩是一个人，所以自己的血对自己当然不起作用吧？
又是“血脉特殊”？嘉懿歪了歪脑袋，更加好奇这是什么血脉。只是接下来不论他再怎么问，祈凌都不愿意说出更多了。
“来时我用魂力查探了这片山。”祈凌转移话题道，“屋中有两只凶鬼，上上下下的角落里还余有些残魂。”
他顿了顿，又道：“几百米外还有一只游魂，想来与此事没什么关系。”
嘉懿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再揪着血脉的问题。他沉吟了一番，道：“两只凶鬼，应当就是刚刚的女鬼和被她护在阁楼里的东西。残魂……可以收集来问问。那只游魂也不能轻易放过吧？”
“不是凶鬼，应当没有作恶。但若是你想去问问，也无不可。”祈凌道。
只不过孰轻孰重，一人一鬼也都拎得清。此时天已经全黑了，别墅里的情况也都查探完毕，于是嘉懿和祈凌便一起离开了别墅回家。
丁香没有一直跟着，早早发了信息说自己先走。嘉懿收起了手机，抬脚欲走，祈凌却自然而然伸出手裹住了嘉懿的手，手指穿过指间缝隙，紧紧相扣。
嘉懿：“……”
他倒也没出声，虽没有反扣上去，却也没松手，只低着头自顾自往前走。
祈凌见他若无其事的模样，不免有些好笑。
那时候的自己缺爱，这样被记挂的感觉，自他十五岁老道士去世后便不再有，哪怕对方不是人，他也难以拒绝。
祈凌走在嘉懿身侧，看着嘉懿软软的头发丝，心里又是心疼又是不忍，只想将人抱在怀里，好好地揉一揉。
这天晚上到家后，嘉懿主动问起了魂力。
此时祈凌的动作已经熟练了许多，只轻轻一拽，嘉懿便坐进他怀里。他如愿揉着嘉懿的头发，对他说：“你的魂力已经觉醒了，天赋高，书架上书里的魂印都能学。”
嘉懿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祈凌道：“你对魂力很了解吗？”
祈凌想了想在祈家看完的一整个书室的书，脸不红心不跳，点头应下：“嗯。”
虽无法说事事皆知，但祈家的典籍，必定是嘉懿这里一个小书架比不上的。
“可是这些书里的魂印我都自己练过，到现在却还只有魂火印成功……”嘉懿的声音有些闷。他将手臂环住祈凌的脖颈，低垂了眼睫。
“别急，”祈凌道，“你没有真正接触过魂力，还不能任意操作。不妨……现在先试试？”
嘉懿应下了，起身去书架上抽了一本记录魂印的古书。还是线缝本，里面写的也都是繁体字，破破烂烂的，看起来有些年头。
他回到祈凌身边坐下，将书摊在腿上，随意翻了几页，指着上面一行字道：“这个可以吗？”
祈凌扫了几眼，认出上面记载的是凌空印。他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也不说魂力该如何调动，只漫不经心地将手覆在嘉懿的肩上，看着嘉懿细长纤白的手指凌空结印，虚虚地打出了一个印记。他缓缓聚起自己的魂力，输送给嘉懿。
嘉懿只觉得自己体内的某个细流被调动着汇聚起来，形成了一大股，猛然间点亮了眼前刚结好还未来得及消散的凌空印——
茶几上装满水的老干部白瓷杯凌空而来，稳稳地停在嘉懿的眼前。
他伸手接住了杯子。
“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嘉懿怔愣着的脸上扬起了笑容，他扭头看向祈凌，祈凌却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
嘉懿的脸有些发烫，耳朵尖儿都散着热气。他见祈凌喝了一口便靠回他身上，于是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定了定心神。
这样的祈凌，真的好……好撩人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开始回味方才聚起魂力的感觉。他的魂力散布在整个灵魂里，而他现在似乎摸到了门道。
他抬手又结了个凌空印，小心翼翼地阖上眼感受魂力的分布，再一丝一缕缓慢地聚集，覆盖在凌空印上。
这一回被凌空送来的是他放在桌上的日记本，还摊开着，新的一页纸上写下了寥寥几行字。
嘉懿只扫了一眼，便有些手忙脚乱地将日记本合上，慌慌张张推开没骨头的祈凌，踩着拖鞋“哒哒哒”跑走了。
祈凌：“……？”
他散去了实体，只用鬼魂的虚体活动。这样的好处便是可以随意飘动，任意穿墙。
于是他悄无声息穿过了嘉懿卧室的墙，看着嘉懿将一个笔记本锁进了小盒子里。
他认得出来，那是他曾经的日记本，小盒子里锁的都是他从小到大的“珍藏”。
只是这本日记本明显是刚开始写不久，这么锁进去明显是想掩藏些什么。祈凌也不阻拦他，静静地站在嘉懿的身后，一瞬间又恢复了实体的状态。
于是嘉懿将小木盒子上了锁，收好了钥匙，转身便又撞在祈凌的身上。
“怎么了？”祈凌攥住他的手腕，笑着问了一句。
嘉懿瞪着大眼睛，语无伦次：“没……没什么……”
祈凌也不戳穿他，只似笑非笑地扫了几眼放在小桌子上的木盒子，便被嘉懿生拉硬拽了出去。他心说，肯定是日记里写了些关于他的东西。
祈凌挑着眉梢仔细想了想嘉懿会写关于他的什么东西，一时间竟想不到。他又认认真真看了几眼嘉懿，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觉得，他们好像已经是两个人了。
不止是他后来长了身体，长高了许多，脸也长开有了棱角。十九岁之后，他回到了祈家，直到失去灵血死亡；而嘉懿现在却还好好的，还在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地生活。
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他看着嘉懿瘦而稚嫩的脸 ，敛下睫羽将对方抱进了怀里。
如果可以，就请一直好好生活下去吧。
千万不要走上他曾经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千山暮雪 只影向谁去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