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飞鸟》巴別塔

1、她说

　　太宰治在一个夏天的午后带回来了一个女孩子。

　　他是在某一处偏远的海滩发现她的，那里离港口黑手党总部相距甚远，驾车行驶需要一个半小时，紧接着还要步行四十五分钟。太宰治此人天生懒散，厌恶劳作，没人知道刚刚晋升的干部大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是个奇怪的人，似乎生来就不具备‘能被人解读’这一特性，而被他捡回来的人似乎也都继承了这一特性。名为飞鸟的女孩不懂人类的语言，咿咿呀呀说的话像是在唱歌，无法叫人理解，确实在好听。

　　就如同往常很多次一样，太宰治不过两三天就对她失去了兴趣，转手就将她扔给了自己的友人织田作之助。那时他手里拿着酒杯，兴致缺缺的晃动杯里的冰球，用‘我把我的盆栽放在你那里几天’的语气把飞鸟推向了红发男人。

　　那是织田作之助第一次见到飞鸟。白发的女孩迈着奇怪的步伐走进了酒吧，她有些过于瘦小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是随时能摔倒，又像是随时能飞走。飞鸟很聪明，短短的几天内她已经具备了理解正常人语言的能力，只不过‘倾诉子的想法’这一点对于她而言还是有些困难。她似乎很喜欢太宰治为她新找的监护人，围在织田作之助身边唱个不停。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制止她，反而在她唱完一大段后发自内心的说了一句很好听。

　　“你也看到了，织田作。”太宰治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总之，让她学会人类的语言就好。”

　　“我知道了。”红发人闻言，应声点了点头。

　　织田作之助没有把飞鸟放到咖喱店，一方面是因为老板那里的空间实在不够再安顿下一个孩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被太宰治拜托了‘教会飞鸟人类的语言’，不好再将她假手他人。不过飞鸟非常乖巧，不吵也不闹，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织田作之助住在港口黑手党统一分配的宿舍里，他的房间在十层，客厅里有一扇不大不小的窗户，天气好的时候能远远地望见未来港。飞鸟很喜欢那扇窗户，她总是坐在那扇窗前，哼着歌，为织田作之助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有时是帮他叠好换洗的制服，有时是帮他缝好掉落的纽扣。

　　她很喜欢喝橘子果汁，喜欢所有的蔬菜，不太喜欢吃肉，但如果织田作静静地看着她，她也会一点一点吃下去。如果这个时候拍拍她的头夸奖她的话，她就会很开心，连唱歌的调子都会上扬。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两周，织田作之助把太宰约了出来。太宰治似乎已经忘记了被他打包扔给朋友的麻烦，直到织田作提起才有了印象。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飞鸟很聪明，已经学会了说话识字，只不过…”织田作之助露出了些许一言难尽的神色。

　　这让太宰治提起了兴趣，他一直怀疑织田作其实是个面瘫，能让他有这种表情实属困难。

　　“她怎么了？”太宰治兴致勃勃地问道。

　　“她似乎，觉得自己是只鸟。”

　　织田作之助看见太宰治罕见正愣住的神色，不禁想起了两天前的早晨。

　　那天天气很好，飞鸟像往常一样为他准备好了早餐，他道了声谢，吃完后便准备出门工作，但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一个小小的力度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我今天可以出门吗？”拉着他衣角的女孩如是问道。

　　他罕见的沉默了，一时间不是道是该先问她出门做什么，还是问她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

　　“飞鸟，你会说话了？”他决定先问第二个问题。

　　“是的，”女孩的脸上带着些羞怯。

　　“很抱歉现在才开口，但是这是有理由的。”

　　“那是什么理由呢？”如果在场的是太宰治，或者是任何一个成年人，织田作之助绝对不会追问，他只会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但是飞鸟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孩子，而他和孩子相处的经验告诉他，有时候孩子是渴望着被问‘为什么’的。

　　“我其实是一只鸟。”

　　“因为我天生就具备理解人类语言的能力，所以无法唱出好听的歌。”

　　“然后就被赶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宰治笑的像要背过气去一样，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问，

　　“然后呢？她现在在干什么。”

　　“她现在在做好人好事。”织田作之助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的说道。

　　他接着跟友人解释了飞鸟开始做好事的原因。按照女孩的话来说，她原先也是有翅膀的，只不过在她被赶走的时候，有人将她的翅膀藏起来了。她声称这是大家对她的考验，她要集齐九十九声来自他人的感谢，才能拿到藏有她翅膀地方的钥匙。

　　“好像在收集龙珠一样。”太宰治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可是太宰，”

　　按照太宰治的要求，将他带到飞鸟身边时，他们看到的，是拉着咲乐，漂浮在空中的女孩。这时织田作之助才不紧不慢地吐出了他在酒吧内没能说完的下半句话。

　　“她真的能飞。”

　　太宰治没有回话，反而走上前去，毫不客气的握住了女孩垂在半空的脚踝。她离地面并不高，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坠落感变得慌乱了起来，最后落在了太宰治的怀里。

　　太宰治感觉自己像是接住了一片洁白的羽毛，没有一丝重量，就连挣扎的力度都小的吓人。飞鸟似乎也认出他是当时带自己回来的人，逐渐没了动作。

　　“她现在不能了。”